春秋战国55——东夷最强、国都最大，却不为世人所了解的古莒国（六）

鲁昭公元年（前541）—鲁哀公二十七年（前468）

莒国晚期历史?

昭公元年（前541）春季，鲁国的季武子（即季孙宿，姬姓，季氏，名宿/夙 ，谥武，史称“季武子”。“孙”为尊称，“季孙×”仅限于对宗主的称谓，宗族一般成员只能称“季×”。其父为季文子<季孙行父>，其孙为季平子<季孙意如>。文子、武子、平子三人辅佐鲁国文、宣、成、襄、昭、定六位国君，位列三卿之首，独专国政）进攻莒国，占据了郓[yùn]地（今山东沂水东北50里，之前属鲁，现又属莒。鲁、莒两国争郓地已久），莒国人向盟会报告（古时，诸侯碰面相商战事，会和盟是分开前后进行的，地点也可能不为一地，这里需注意。这里所指的“会”为正月的“虢之会”，“盟”则于三月二十五日，相差俩月。此时的楚国公子围，尚未归国，所以公子围请求盟会同意，杀了鲁国与会的使者）。楚国对晋国说：“我们重温过去的盟会还没有结束，鲁国就又进攻莒国，这是轻视盟约啊，我请求诛杀鲁国的使者。”（这时的盟主为晋国）

晋国的大夫乐王鲋[fù]（乐桓子，为人有谋，但贪财）辅佐赵武（嬴姓，赵氏，谥献文，又称赵文子、赵孟，赵盾之孙、赵朔之子，母为晋成公之姊赵庄姬。戏剧《赵氏孤儿》的历史原型，晋国卿大夫），想要向鲁国派来参加盟会的叔孙豹（鲁大夫，谥号为“穆”，史称叔孙穆子、穆叔，杰出的贵族外交家。早年流亡齐国。32年前，叔孙侨如被放逐，鲁执政季孙氏召叔孙豹回国，成为叔孙氏的继承人，进入了历史舞台，提出了“三不朽”的著名学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索取财货，而为他向赵文子说情（使叔孙豹不至于因为鲁攻莒的原因而被盟会所杀）。乐王鲋派人向叔孙豹要他的带子，叔孙豹不给（这个带子应该是比较值钱的一个装饰物）。叔孙豹的家臣梁其踁[jìng]说：“财货，是用来保护身体不受损伤的，可您为什么要吝惜呢？”叔孙豹说：“诸侯的会见，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我若用财货来免于个人的祸患，那么，鲁国就必然要受到诸侯进攻了，这是为国家带来祸患啊！哪还有什么保护可言？若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反而让鲁国受到攻击，那我的罪过就又深重了。虽然我应当埋怨季武子（盟会期间就进攻莒国），可鲁国又有什么罪过呢？我叔孙氏出使，而季孙氏守国，一向就是这样的啊，我又该去怨谁呢？此时，乐王鲋喜欢财货，我们若不给他，这事就真的没完没了了！”遂召见其使者，撕下一片做裙子的帛给他，说：“我身上的带子恐怕太窄了，用这个代替吧。”

（晋）赵武听到了，说：“叔孙豹面临祸患而不忘记国家，这是忠心；想到危难而不放弃职守，这是诚意；为国家打算而不惜一死，这是坚定；计谋则以上述三点作为主体，这是道义。有了这四点，他难道是我么可以诛戮的吗？”于是，晋国就向楚国请求说：“鲁国虽然有罪，但它的执事叔孙豹却不避祸难，因畏惧贵国的威严而恭敬地从命了（指撕下裙子帛布给乐王鲋这事）。您如果赦免他，用来勉励您的左右，这还是可以的。……（鲁）叔孙豹可以说是贤能的人，我（晋国赵武）请求您（楚国公子围）赦免他，用来安定贤能的人。您参加了盟会而赦免了有罪的国家，又奖励它的贤能的人，还有谁不高高兴兴的望着楚国而归服你们，把疏远看成亲近呢？……自从没有英明的天子以后，诸侯争相扩张，交替主持结盟，难道又能够一成不变吗？担心大祸不计较小错，足以做盟主了，又哪里用得着管这些小事呢？再者，边境被侵削，哪个国家没有？主持结盟的，谁能治理得了？……莒国边境上的事，楚国不要过问，不要烦劳诸侯，不也可以吗？莒国、鲁国争执郓地，日子很久了，只要对他们国家没有大妨害，可以不必去保护。您还是考虑一下吧。”

晋国人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最终答应了，赦免了叔孙豹。

莒国的（国君长子）展舆即位，夺去了公子们的俸禄（古代秩禄，或以田，或以谷），公子们便决定把（国君次子）去疾从齐国召回来（去年，原为世子，后被废的长子展舆，依仗国人的支持，弑杀了其父莒梨比公。次子去疾因为母为齐女，遂逃奔到齐国。但此时看来，长子展舆并不似群公子所想那样的容人，所以决议废弃他而恭立次子去疾）。秋季，齐国的公子鉏[chú]（这时，齐景公在位，景公在位58年，国内治安相对稳定，然因他没有嫡子，生前更是废庶长立幼子，死后诸子展开了激烈的王位之争。借此事态，齐国大夫田乞<陈乞>顺利上位，150年后，田氏代齐。公子鉏为景公之子）把去疾送回莒国即位（即著丘公，名去疾），展舆则逃亡到吴国（其母为吴女，所以奔）。

鲁国的叔弓（公孙婴齐，因立有大功，受封世代为鲁国大夫。婴齐字叔弓，其后便以祖字为姓，遂成弓姓。《通州。氏族略》云“弓氏，鲁大夫叔弓之后”，故弓氏后人奉叔弓为弓姓的得姓始祖）则趁莒国发生内乱，率领军队直接划定郓地的疆界（此后，郓地长期为鲁国所有）。在这时候，莒国的务娄[lóu]、瞀[mào]胡和公子灭明（三人均为展舆党羽）带着大厖[máng]、常仪靡[mǐ]（此二地为莒国的二邑，今山东莒县西北）二地逃亡到齐国。

君子说：“莒展不能被立，这是由于失去了人才的缘故吧！人才可以不要吗？《诗》说，‘要强大只有得到贤人’。看起来是很正确啊。”

昭公五年（前537）夏季，莒国的牟[mù]夷（莒国人，非卿，但经记录了他的名字，是因为鲁国重视这几个地方）带了牟娄（今山东诸城西）和防地（今山东安丘西南60里）、兹地（今诸城北，安丘稍西而南）逃亡到鲁国。

莒人向晋国申诉，鲁国接受了仨叛徒所献之地这件事。晋平公便想要扣留鲁昭公，不让其返国（之前几个月，鲁昭公去到了晋国）。大夫范献子（即士鞅/范鞅，祁姓，范氏，讳鞅，谥献，士匄之子，晋国才干卓越的政治家，外交家。士鞅在晋国朝堂活跃长达半个世纪，他的贪得无厌使得晋国霸权在他的手上彻底崩塌。士鞅死后仅4年，范、中行发动叛乱，却被韩、赵、魏、智联灭。从此晋国六卿只剩四卿，智氏独大）说：“不行。别人来朝见，却反而囚禁朝见的人，这就好像故意引诱其来而抓住他。讨伐他不想用武力，而用引诱来取得成功，这是怠慢于用兵（范的意思是说，对于不义的国家或人，应该用武力而不是用计谋）。做盟主却犯了这两条，恐怕不行吧！请让他回去，等有机会时再用武力去讨伐他们。”于是，晋平公就让鲁昭公回国了。

秋七月，鲁昭公回到了鲁国。随后，莒国人又前来攻打鲁国，讨要鲁国收受的三叛徒所献的三地（牟娄、防、兹），但莒人自己摆阵作战，却不设防备。十四日，叔弓（即公孙婴齐，鲁大夫，详见前）在蚡[fén]泉（鲁地，今山东沂南西南）击败了他们。

两年前（昭公十年，前532），鲁国的季平子（鲁正卿，即季孙如意，昭公元年季武子之孙，此时的季氏宗主。季文子→季武子→季悼子→季平子→季桓子，文、武、平专鲁国之政。季平子辅佐昭、定，甚至摄行君位将近十年）再次攻打莒国，占取了郠[gěng]地（今山东沂水界），而后在亳[bó]社（即殷社。古代建国必先立社。殷的都城在亳，故称亳社）奉献俘虏。也正是从此次，开始了鲁国用人祭祀的先例。

昭公十二年（前530），齐景公、卫灵公、郑定公到晋国去，朝见新立的晋昭公。鲁昭公也准备到晋国去，但到达黄河边就返回去了。这是因为，在那之前，莒国人向晋国控诉（两年前鲁国占取郠地之事），但晋国正好在办先君晋平公的丧事，没有精力办理此事，所以，只是辞谢（不受了）鲁昭公的朝见。去晋国前，公子慭[yìn]（鲁昭公之子，即子仲，具体身世不详）也跟随鲁公到了晋国。

看到这里大家忍不住要发问了：鲁昭公去朝见晋昭公，其子慭为何一起到了晋国呢？这里的原因有点长，我们需要往前看七年。

约七年前（昭公五年，前537）季平子即位后，对南蒯[kuǎi]（季平子家臣南遗之子，季氏费邑的邑宰）不加礼遇，南蒯怀恨在心。到了今年（昭公十二年，前530），南蒯对公子慭说：“我赶走季氏，把他的家产归公，然后您将取代季氏的地位，我则带着费地作为您的臣子。”这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公子慭一口就答应了。那之后没多久，南蒯又告诉叔仲穆子（即穆子、叔仲小，叔仲惠伯之曾孙，叔仲亥之孙，叔仲带之子），同时把原因告诉了他。（当时鲁国的派系主要有四各：鲁公<即公子慭>、季氏<即季平子>、叔孙氏<即叔孙昭子>、孟孙氏<即孟僖子>。叔孙氏和叔仲氏均为鲁桓公三子叔牙后代，叔孙氏为宗主）（此时：季氏的家臣，联合了鲁公系和叔仲氏，想要打倒季氏）

约七年前（昭公五年，前537）季悼[dào]子（季平子之父，未等继位为卿即死，季平子以孙的身份继承祖父季武子职位）死的时候，叔孙昭子（姬姓，叔孙氏，名婼[ruò]/舍，谥昭。叔孙豹之子，叔孙氏宗主。7年前，叔孙豹病危，庶子竖牛为乱，立叔孙婼为嗣，是为叔孙昭子。叔孙婼主要从事外交活动，对内和睦诸卿，尽力抵制季氏扩张；对外为鲁国奔走诸侯，以其优异的外交辞令与坚贞不二的政治节操为世人所敬仰。13年后，三桓驱逐鲁昭公，叔孙婼要求迎回昭公，但受季平子欺骗，愤而辞世）由于再命而做了卿士（昭子即位后没多久季悼子即卒，昭子又再次受命为卿）。等到两年前（昭公十年，前532，取郠地）季平子进攻莒国得胜，叔孙昭子改受三命。

叔仲穆子想要离间季氏和叔孙氏两家（即离间季平子和叔孙昭子），便对季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兄，这是不合于礼的（一命之官：乡里中依年龄大小为次序；二命之官：父辈中依年龄大小为次序；三命之官：无论年龄大小，只要其官大，就可以在父辈兄辈中享受最先的次序，此为周礼。叔仲穆子说此话的意思，是强调叔孙昭子未参加攻打莒国的战役，不得享有三命）。”季平子说：“确实是这样啊。”所以，就让叔孙昭子自己辞谢三命。但叔孙昭子则不然，他说：“叔孙氏发生家祸，（竖牛）杀死嫡子（孟丙和仲壬）立了庶子（指自己），所以我才到了这一步。如果是因为祸乱而来讨伐，那么我便听从命令不敢辞。如果不废弃国君的命令，那么本来就该有我的位次！”（此时：叔仲氏想离间季氏和叔孙氏，季氏上当）

叔孙昭子请求朝见鲁君，命令官吏说：“我打算和季平子打官司，写诉讼辞的时候请你们不要偏袒。”季平子感到畏惧了，就反归罪于叔仲穆子（叔仲氏）。因此，叔仲穆子、南蒯、公子慭就又开始打季氏的主意。（此时：叔孙氏强硬，离间失败，季氏归罪于叔仲氏<偷鸡不成蚀把米>）

谋划之后，南蒯、公子慭欲借助晋国的援助除去季氏，所以公子慭请求鲁昭公，跟随他去了晋国。但，偏偏赶上莒国来告晋，鲁国两年前占郠地行人祭之事。晋国听后，拒绝鲁公入国，因而公子慭并未见到晋昭公。南蒯害怕靠他一个人打不赢季氏，就带了费地的叛党到了齐国。等到公子慭回国路上，到达卫国的时候，听到鲁国国内动乱的情况（南蒯欲率叛党作乱），便丢下副使先行逃回国内。等他到了鲁国郊外，听到费地叛乱之事，怕事情败露遭到季氏暗算，亦逃亡到齐国。（此时：叔仲氏、季氏家臣、鲁公系又开始算计季氏，但未成功。季氏家臣、鲁公系均逃奔齐国）

五年前(昭公八年，前534），晋国建成了虒祁[sī qí]宫，诸侯都前去朝见。但各国回去之后，却都对晋国有了二心。

今年（昭公十三年，前529），晋国打算因三年前鲁国占取莒国郠地并用俘虏人祭的事，带领诸侯去讨伐鲁国（去年因晋平公丧事，没有同意出兵）。晋国的叔向（姬姓，羊舌氏，名肸[xī]，字叔向/叔誉，因被封于杨<今山西洪洞县>，以邑为氏，别为杨氏，又称叔肸、杨肸。出身晋国公族，历事悼、平、昭三公，为晋平公傅、上大夫。叔向、晏婴、子产是同时代人，以正直和才识见称于世。17年前<前546>，叔向代表晋国与楚国达成了“弭兵会盟”，缓和了当时的形势）说：“也是时候向诸侯显示一下我们的威力了。”（此时，晋楚争霸，但晋因为国力早不如以前，所以不敢与楚斗。楚国灭陈、蔡，晋国并不能救。此次会合诸侯，也是为了必须需要晋国走出来对诸侯展氏一下威严了。以晋为首的诸侯会盟，就止于此了，之后只有23年后的第二次召陵之会才仅有一次而已。晋，势已衰）于是就召集全体诸侯在平丘会见，而且告诉吴国。

会面前，晋昭公特意到良地（今江苏省邳州市东南部三十公里处）打算先会见吴王。但因水路不通，吴王辞谢不来，晋昭公也只得回去了。

七月二十九日，晋国在邾[zhū]国南部检阅军队。装载有甲士的战车有四千辆，这也是晋国为了向诸侯示威。晋国叔向（羊舌肸）的弟弟羊舌鲋[fù]代理司马，代表晋国在平丘（今河南封丘东40里）会合诸侯。

会面时，邾人、莒人再次向晋国控诉说：“鲁国经常进攻我国（鲁昭公时期，仅记录占取郓、郠二事，其余并未多记载，应该均为小战），我国快要灭亡了。因为鲁国一直攻打我们，所以我国不能向您进贡财礼。”晋昭公决定，会面时不再接见鲁昭公。

晋侯派叔向前来辞谢鲁昭公说：“诸侯将要在初七日结盟，（晋）寡君知道不能事奉（鲁）君王了，请君王不必劳驾。”（鲁）子服惠伯（即子服椒/子服湫/孟椒，鲁国大夫）回答说：“君王听信（邾、莒）蛮夷的控诉，断绝兄弟国家的关系，丢弃周公的后代（鲁国为周武王所封周公旦的封地），我鲁国也只能由得晋君王你了。你们的意见，我们已经知道了。”（晋）叔向说：“我们晋君有装载甲士的战车四千辆在那里，即使不按常道办事，也必然是可怕的了。何况按照常道，还有谁能抵挡？牛虽然瘦，压在小猪身上，难道怕小猪不死？去年你们鲁国南蒯、公子慭叛乱的忧虑，难道可以忘记吗？如果凭着晋国的大众，使用诸侯的军队，依靠邾国、莒国、杞国、鄫国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过，利用你们对南蒯、公子慭的忧虑，我晋国什么要求得不到？”鲁国人听后便害怕了，就听从了命令。

初七日，诸侯在平丘一起会盟，这也是由于齐国顺服了。晋侯命令诸侯在中午到达盟会地点。

鲁昭公因为晋国相信邾、莒两国的控诉之言，便不参加结盟。晋国人逮捕了鲁国的季平子，用幕布遮住他，让狄人看守。鲁国大夫司铎射怀里藏了锦，捧着用壶盛着的冰水，悄悄地爬过去。看守人阻止他的时候，他就把锦送给看守人（用以贿赂），然后进去（看望季平子）。

盟后，晋国人带了季平子回到晋国，子服惠伯（即子服椒/子服湫/孟椒，鲁国大夫）也跟随了前去。

 

……春秋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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