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52——晋国赵氏霸业开创者，“夏日之日”的赵盾（五）

楚国展露锋芒前，晋国坐稳盟主

晋国这时候很强，五霸已去四，最后一个霸主还未登场（楚庄王），而赵盾作为中军将，已经在左右着晋国的决定。让我们看看楚庄王即位前，赵盾主导晋国都经历了哪些不是盟主胜似盟主的事情。

晋灵公七年（前614）冬，鲁文公到晋国朝见赵盾（名义为文公，实质还是为见赵盾），同时重温过去的友好关系（晋灵公元年<前620>八月，晋国倡导的扈之盟，鲁文公后至。晋灵公二年<前619>，晋国因为去年迟到的事来攻打鲁国。鲁国害怕了，派公子遂<东门襄仲>在衡雍与赵盾会盟，商谈补偿的事。此次鲁国来，是为了重温曾经确立的友好关系，足可见此时晋国的强大）。去晋国的路上，经过卫国，卫成公特意会见鲁文公，拖鲁文公帮他们美言几句，想办法和晋国说和。从晋国返回的路上，经过郑国，郑穆公也特意会见他，亦请鲁文公说和于晋。鲁文公于是返晋，告知于赵盾，赵盾皆同意。于是，就有了明年六月的“新城之盟”。

晋灵公八年（前613），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了舍。但叔姬不受宠，舍也没有威信。齐昭公的弟弟公子商人却屡次在国内施舍财物，蓄养许多门客，把家产都用完了，又向掌管公示财务的官员借贷而继续施舍。

夏五月，齐昭公死，舍即位。秋七月某日夜里，商人杀了舍，让位给元。元说：“你谋求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我能够侍奉你，但你却不能（因为我做国君而）积下很多怨恨。（要是这样有很多怨恨）你能让我免于被杀么？还是你去做国君把！”

邾文公的第一夫人齐姜，生了定公；第二夫人晋姬，生了捷菑[zī]。文公死，邾人立了定公为国君，捷菑便逃亡到晋国。

晋灵公八年六月，赵盾和鲁、宋、陈、卫、郑、许、曹这些诸侯国国君，一起在新城会盟（一般有名同而异地者，必因其事迹，而后可辩。相较于宋都西南的新城，此郑都西的新密，结合晋为盟主，更近晋国，可能性最高。新城：郑国新密，今荥阳密县），这是由于欲使跟随楚国的那些国家（陈、郑、宋）顺服，同时商量送捷菑回邾国。

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共八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回邾国。邾国人辞谢后连忙解释说：“齐女所生的玃且[jué jū]（即位为定公）年长（适合做国君），所以我们立了他”。赵盾说：“言辞确实合于情理，但我却不能认可，更不能听从，这也是不吉利的事。”于是就回去了。

这一年下半年，发生了一件在当时很普通，但事后看起来左右中原争霸局面的大事——楚庄王即位了。第五霸出现了，但开始的几年（若敖氏斗越椒执领政坛，至前605年），他还需要靠一些良臣、用一些计谋，治理国内的混乱。再之后，就和晋国形成了晋、楚争霸的局面。

晋灵公九年（前612）夏秋之际，由于去年六月举行的新城之盟，原本跟随楚国的那些国家（比如陈、郑、宋）都来参加赵盾主导的这次盟会，只有蔡国不来参加。现在，赵盾决定讨一番说法。郤缺率领上军、下军（中军不动，赵盾不率兵），攻打蔡国，并对众军说：“晋国国君（晋灵公此年大概9岁）年少，我们却不能因此懈怠。”

六月初八日，进入蔡国，订立了城下之盟，然后回国（只是攻入蔡国威慑，但不取其地）。

冬十一月，晋、宋、卫、蔡、陈、郑、许诸国，在扈地结盟，重温去年六月新城之盟的旧好，同时策划攻打齐国（因齐国数次伐鲁，又曾抓住周王的使者<执单伯、执子叔姬>，今年秋，齐国人又入侵鲁国西鄙，季文子<三桓之一季友的孙子，三思而后行、初税亩，即是与此人有关>来告晋）。齐国看到这个局面，也开始感到了惧怕，便派人给晋侯（实为赵盾）馈送财物，所以联军没有真正战胜齐国，就回师了。也就在扈地结盟的时候，齐国进攻鲁国的西鄙，所以鲁文公没有参加会盟，最终，诸侯也没能救援鲁国。

楚庄王主政前，晋楚争霸加剧

晋灵公十一年（前610），晋侯（实为赵盾）在黄父阅兵（一名黑壤，今山西翼城东北六十五里），这是为了和宋国媾和。于此同时，周成王蒐于歧阳，与此次诸侯会盟同时发生，所以，晋灵公亦以黄父之蒐合诸侯。

去年，晋灵公十年（前611），宋国人杀了无道的宋昭公时候，晋国的荀林父带领诸侯的军队攻打宋国，宋国不得已，同年选择了和晋国媾和，即位的宋文公在晋国接受了盟约。前年，晋灵公九年（前612），晋国赵盾又在扈地会和诸侯，打算着为鲁国攻打齐国的事。这两次，晋国都取得了财货而回国。

原本是晋国盟军的郑穆公说：“晋国是不值得亲附的。”就转而背叛晋向楚，和楚国结盟。相较于此，陈国的陈共公死的时候（前614），楚国不行诸侯吊丧之礼，原本依附楚国的陈国，在陈灵公即位后，选择在晋灵公十三年（前608），接受晋国的盟约。（宋、陈→晋，郑→楚，均在楚晋之间摇摆）

因为宋国和陈国的背楚附晋，晋灵公十三年（前608）秋，楚国侵袭陈国，赵盾率师救陈。而楚师看到如此，也没硬碰，转而又侵宋国，赵盾便欲救宋，楚师则自行离去了。因为晋军欲救的陈、宋之围已解，最终，宋、陈、卫、曹、晋五国，在棐林（今河南新郑西偏北）会和，商讨攻打郑国的事（头几年，郑穆公选择附楚）。

自齐桓公卒去，郑国很快便归附了楚国，故此次被围，楚国必定要救郑。楚国蒍贾率师救郑，与晋为首的五国联军在北林（郑地，今河南郑州东南，新郑之北偏东）相遇，蒍贾俘虏并囚禁了晋国的解扬，晋军就回国了。（此时，即位之初的楚庄王，尚处于若敖氏的控制之下，楚国的事务，主要为斗越椒等控制决定，庄王还未完全参政）过了一阵，晋军再次攻打郑国，以报复北林之役（楚囚解扬）。

在当时，晋灵公13岁，虽尚年少，但生活多奢侈。赵盾执政，看到如此情境，便决定和士会（祁姓，随氏、范氏，讳会，谥武，名为随会<采邑于随>或范会<采邑于范>，又因随氏出于士氏，故史料中多称其为士会，亦可称范武子、随武子。士蒍之孙，士缺幼子）劝谏。但反复而为之，晋灵公并不听从。所以，晋国暂时还不能和楚国相争霸。

针对楚国实力的强大，晋国选择和秦国媾和。赵穿说：“我们侵袭崇国，秦国会为了崇国着急，一定救援崇国，我们就可以以此要求媾和（崇国是秦的附属国）。”于是，当年冬天，赵穿率军侵袭崇国（此崇国当与当年周文王所灭的崇国有区别，必在渭北河湄，虽属于秦，但近于晋），但结果很意外，秦国并不愿意和晋国媾和。

晋灵公十四年（前607），秦军攻打晋国，为了报复晋军去年冬的崇地之役（赵穿领兵，欲袭崇地逼秦和晋媾和）。秦军包围了焦地（今河南陕县南）。当年夏，赵盾率兵救援焦地，于是从阴地（今河南孟津北）会同诸侯转而侵郑（齐桓公薨后没多久，郑就转而附楚），以报复今年春，郑败宋的大棘之役（宋已选择附属晋国，所以晋国侵郑，也算是为宋国报复郑国一下。大棘：今河南睢县南）。

楚国作为郑国的宗主国，必须要救郑。因此，斗越椒率兵救援郑国（此时仍是若敖氏主政，所以该非楚庄王之命），驻扎在郑国，以待晋军。赵盾说：“斗越椒那个宗族，在楚国争权夺利，大概是要完蛋了，姑且让他加重疾病吧。”于是，主动率军离开了郑国。（楚庄王在前605年，解决了若敖氏之乱，距此两年后）

晋灵公昏庸 赵盾“弑君”

晋灵公十四年（前607），晋灵公违反为君之道，征重税用来彩书宫苑的墙壁；从高台上用弹丸打人，看下面的人躲闪而取乐；厨子烧煮熊掌不熟，因此杀了厨子，放在簸箕里，让女人用头顶着走向朝廷。赵盾和士会恰好看到死尸露于外的手，问起杀人的缘由，感到担心。赵盾准备进谏，士会说：“您去劝谏而灵公不听，那以后就再没有人可以接着劝了。我士会先去，如果君主不听，您再接着劝。”

士会到了晋灵公的寝宫，前进两次（始进为入门，再进由门入庭），灵公视而不见。第三次，到达阶梯之间，晋灵公才抬头睁眼看他，说：“我知道过错了，正打算改正。”士会叩头回答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事情无不有个好开始，却很少能有个好结局）如果像这样，能够弥补过错的人就很少了。君王如果能有好的结果，那就是国家的保障了，难道仅仅是臣下们依靠它？诗又说：‘礼服有了破损，仲山甫把它缝补好（周宣王时期的贤臣樊侯，亦称樊仲甫，辅佐宣王中兴）’，这说的就是能弥补过错。君王若能够弥补这个过错，礼服就不会废弃了”。

晋灵公尽管口头上那样答应，但根本就没有改正。赵盾之后又屡次进谏，晋灵公不仅不改，还很讨厌他，便派鉏麑[chú ní]去刺杀他。

一天清早，鉏麑准备去刺杀赵盾。当他赶到赵宅的时候，正看到卧室门已开，赵盾穿的整整齐齐的打算入朝。时间尚早，赵盾正坐着打瞌睡。鉏麑看到此景，主动退了出去，叹了一口气说：“赵盾啊赵盾，不忘记恭敬，真是百姓的主人。我刺杀百姓的主人，就是不忠；放弃国君的使命，就是不信。两件事情占了任何一件，都不可行，不如死了为好。”于是，便撞死在槐树上。（也许赵盾已经预见到，又或者古时这样的宰相还很多。在2000年君臣互相制约的博弈场上，可能这样无形的斗争还有很多。有些史书记载，我知道，更多的，可能史家因无所见而留下遗憾。历史的魅力就在于此吧……）

秋九月，晋侯请赵盾喝酒，提前埋伏了甲士，打算杀死赵盾。赵盾的车右提弥明察觉到了，快步登上殿堂，大声说：“臣下侍奉国君饮酒，超过三杯，就不合于礼了。”于是就扶了赵盾下殿（赵盾此时已经40大几岁了）。晋灵公见此，连忙唆使恶狗猛扑赵盾，提弥明上前搏斗，杀死了那只狗。赵盾说：“丢开了人，反而去利用狗，虽然凶猛，又有什么用呢？”边斩伏兵边退了出去。提弥明却死在了里面。

起初，赵盾在首山（即首阳山、雷首山，今山西永济县东南）打猎，住在翳[yì]桑（首山之间的地名），看见灵辄饿的厉害，问他有什么病。灵辄说：“没有东西吃已经三天了。”赵盾就给了他食物，他留下了一半。赵盾问他为什么，他说：“伺候人家已经三年了，不知道母亲还在不在世，现在快到家了，请让我把这个留给她吧。”赵盾让他吃完，并且给他准备了一筐饭和肉，放在袋子里给他。后来，灵辄做了晋灵公的禁卫兵。今日遇到赵盾，便临阵倒戈，反而抵御晋灵公的其他禁卫兵，使赵盾免于祸难。赵盾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回答说：“我就是伊桑那个挨饿的人。”赵盾问他的姓名和住处，他也不回答就退了出去，接着，自己就逃亡了。

几日后，九月二十六日，赵穿在桃园杀死了晋灵公。赵盾原本因晋灵公欲杀他，想出走他国，但还没有走出晋国国境，就听说晋灵公已被杀的消息，犹豫之后，便选择回来再度做卿。太史记载说：“赵盾弑其君”，在朝廷上公布。赵盾说：“不是这样。”太史回答说：“您是正卿，逃亡而没有走出国境，回来不惩罚凶手，弑君的人不是您还是谁？”赵盾说：“哎呀！《诗》说：‘因为我的怀恋，给自己带来了忧戚。’恐怕说的就是我了。”

六十年后出生的孔子曾说：“董狐，是古代的好史官，据事直书而不加隐讳。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却因为法度而蒙受恶名，太可惜了。要是走出了国境坚决不再返回，就可以避免背上弑君的罪名了。”

为了晋庭的稳定，赵盾派遣赵穿到成周迎接公子黑臀（晋文公少子，母为周女）而立他为国君。十月初三日，公子黑臀到武官庙（曲沃武公之庙。晋侯每即位，必于此庙朝之）朝祭，晋国新君立，是为晋成公。

春秋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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