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52——晋国赵氏霸业开创者，“夏日之日”的赵盾（四）

五年征战，赵盾建立新编制

让我们来看看，因为公子雍的即位问题，秦、晋之间产生的一系列矛盾：

因为赵盾的反复，原计划即位的公子雍，被临时换为了襁褓之儿——公子夷皋。此时，秦国护送队伍尚在去往晋国的路上，并未及时得知此消息。赵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兵攻打秦国这只队伍，由此，便发生了晋灵公元年（前620）的“令狐之役”。晋军伐秦¹

转年夏天（前619），秦军伐晋²，以报令狐之役之仇，夺取了晋邑武城（今陕西华县东北十七里）。

到了前年，晋灵公四年（前617）春天，晋军伐秦³，夺取了秦邑——少梁（今陕西韩城南之少梁城，24年前亡于秦，亦可说自亡）。夏天，秦军伐晋⁴，又夺取了晋邑——北征（今陕西澄县西南）。

总结一下就是，五年战役，互有胜负：

五年前，晋伐秦，晋胜，令狐之役（晋邑）；

四年前，秦伐晋，秦胜，夺取武城（晋邑）；

前年春，晋伐秦，晋胜，夺取少梁（秦邑）；

前年夏，秦伐晋，秦胜，夺取北征（晋邑）。?

秦国因为五年前“令狐之役”和之后一系列互相征讨的缘故，于晋灵公六年（前615）冬，再次攻打晋国（第五次），占取晋邑覊[jī]马（今山西永济县东北二十六里）。晋国发兵抵御，赵盾组织了新的编制迎战，范无恤为赵盾驾御战车（代步招）。十二月四日，晋军在河曲（晋地，今山西永济县西 蒲州 到芮城县西风陵渡一带南，黄河自此辄而向东，故曰河曲）迎战秦军。

这套阵容，完全是赵盾一手打造的。荀林父因未参与之前“五人团”的叛乱，先克、箕郑父死后，荀林父连升两级，升为中军佐。郤缺是郤芮之子，从父辈开始，郤氏就倾向于赵氏。臾骈是赵氏的家臣。栾盾、胥甲，都是和赵盾一辈儿的人，论能力和资历都不如他。赵盾之所以敢于将荀林父放在自己的身边，是因为赵盾有着绝对的自信控制得住他。这个编制，已经可以称之为“赵氏班底”了。

河曲之战，士会使计阻止追兵

秦国自从赵盾欺骗后，彻底与晋人决裂，秦康公差不多每年都要向晋国发动一次突袭以示报复。因为秦军的力量有限，并不能向晋国的腹地顺利推进，又不能跨越崤函，联合诸侯。当赵盾将国内环境整理好后，赵盾决定要对秦国还以颜色。

晋灵公六年（前615），秦康公以士会为谋臣再次向晋国发起突袭，攻打晋国西南部边邑羁马（今山西永济西南）。赵盾决定反击。赵盾带领着晋国新编制的三军出征，西进迎敌，直接与秦军对峙于河曲（今山西芮城一带）。上军佐臾骈建议：“秦国人远来，不能持久，请君主高筑军垒巩固军营，等待他们秦军。”赵盾听从了他的建议。

秦康公没想到，这回赵盾要和秦军硬拼，于是求计于士会。士会（士蒍之孙，晋国出身，因为迎娶公子雍失败，怕回国后赵盾对其报复，所以出奔秦），对晋国了如指掌，为秦康公出谋：“赵盾新近提拔了他的部下叫臾骈（上军佐）的，必定是他的主意（深垒固军以待），打算使我军久驻在外而疲乏。赵氏有一个旁支的子弟叫赵穿，是晋国国君的女婿（已卒的晋襄公女婿），受赵盾宠信但年少，不常涉军事，喜好勇猛又狂妄，而且他很讨厌臾骈作为上军佐出战。如果派出一些勇敢而不刚强的小股人员，对上军加以袭击，也许是可以的（赵穿会主动出来回击）。”秦康公于是按计行事。

十二月初四，秦康公派遣一支小部队专门对晋营的上军实行骚扰，赵穿果然领兵出营追逐秦军，但没有追上。赵穿回营后，大骂军士：“装着粮食披着甲胄[zhòu]，就是要寻求敌人而战啊。敌人来了却不去攻击，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啊？！”军吏们回答：“将军（上军将臾骈）命令我们等待机会。”赵穿蛮横的说：“我不懂得什么计谋，准备自己去追了。”于是，年轻气盛的赵穿就带领他的部下出战追秦去了。

赵盾听说赵穿独自出动攻击秦军，心中气急，但还是准备保住这个弟弟，他说：“秦国要是俘虏了赵穿，就相当于俘虏了一个卿了。秦国带着这个胜利回去，我用什么来回报晋国的父老呢？”于是放弃之前的战术部署，全军现在就出兵迎战。晋军仓促间与秦军交手，刚一接触，便彼此退兵。

入夜，秦国派使者来送信，告诉晋军：“我们两国国君的将士，都没打痛快，明天我们再战。”臾骈却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他说：“使者的眼珠子乱转而且声音失常，这是害怕我们了。看样子，秦军是打算逃走了。现在就把他们逼到黄河边上，一定可以打败他们。”但这时，胥甲和赵穿挡住在营口们大喊道：“战斗中死伤的人还没有收拢，就要把他们丢弃，这是不仁义（古时军非大败，必收其死伤，此时晋军未来及收其死伤，闻使者言便拟出击，被赵穿抓住了漏洞）。不等到约定的时间就把人逼到险地，这是没有勇气。”因为赵穿有宠于赵盾，于是当夜，赵盾就阻止了出击。当夜，秦康公率秦军连夜撤退。

原则上，胥甲和赵穿都犯了军纪，是要受处罚的，但二人结果如何呢？

①晋灵公六年（前615），回国后，赵穿因和赵盾的关系，免于受罚。

②晋灵公十一年（前610），五年后。赵盾为了安抚郑国，特派巩朔（晋大夫）到郑国请求媾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特意将赵穿（公婿穿）、公婿池作为交换的人质。冬十月，郑国的太子夷、石楚在晋国做人质。

（晋）赵穿、公婿池←交换人质→（郑）太子夷、石楚

③晋灵公十三年（前608），又两年后。晋国准备惩罚当初河曲之战，不肯卖命的人（至于为何时隔7年才想起来处置战犯，这个不得而知），这次轮到胥甲父（胥甲）了。赵盾准备把他放逐到卫国。为了表达赵盾对胥臣功勋的缅怀，立了他的儿子胥克为下军佐，原附属于胥甲的大夫先辛，出奔齐国。?

设计诱回晋谋士士会

河曲之役，因为赵穿的肆意，晋军最终无功而返。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一旁，但在此战后，晋国朝中谈论的主要话题，便是以后秦军再攻打晋国，我们怎么办？秦国的士会对我们知根知底，自身还是一位出色的谋士，我们如何在对秦作战中胜利？能否迎回士会？

晋灵公七年（前614）夏，晋国六卿在诸浮会面商讨此事（诸浮：城外近地。欲要密谋，虑其泄露，特出外野，屏人私议）。赵盾说：“士会在秦国，狐射姑在狄人那，祸患每天都可能发生，怎么办？”荀林父说：“请让狐射姑回来，他懂得外边的事，而且因为有过去的功劳（其父狐偃对于晋文公有大功）。”郤缺说：“狐射姑喜欢作乱，而且罪大（杀阳处父），不如让士会回来。士会能够做到卑贱而知道耻辱，柔弱而不受侵犯（士会乃士蒍之孙，本为贵族，非一直贫贱），他的智谋足以使用，而且没有罪。”

最终，郤缺的话语帮助赵盾做了决定——迎回士会。但若想让正当秦君用的士会回来，就得需要一些方法和计策了。于是，赵盾便决定让魏寿余（毕万之嫡孙为魏犨[chōu]，寿余能为魏邑之主，当是魏犨的近亲）假装率领魏地的人叛乱，以诱骗士会带兵平乱。晋军将魏寿余的妻儿逮回来晋国，又让他（魏寿余）夜里逃走。魏寿余逃到秦国，请求于秦康公，他要率魏地并其臣民归入秦国。亲康公答应了。魏寿余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很清楚，所以借此机会，在秦国的朝堂上，轻轻的踩了一下士会的脚，给他暗示。

秦康公亲自率军去接收魏地，驻军在河西，魏地人在河东。魏寿余说：“请君王派一位东边的人，而且他又能够跟魏地的几位官员说话的，我跟他一起先去。”秦康公于是派士会跟随（这是诱士会回国计策的关键部分，晋人在秦国，而能与魏地之官吏说相同语言的，除士会外，恐难有他人。不明言，士会会这些，恐秦康公起疑）。士会对秦康公说：“晋国人啊，是老虎豺狼。如果违背原来的话，不让下臣回来，那下臣死了，臣在您这的妻、儿也可能要被诛杀。这事发生，对君王是没有好处，您可不要后悔啊（士会已经知道了魏寿余之意，但担心归晋后，其妻、儿被秦所杀，故说出此番话，示意已无去意。从此处可以看出，士会此时已看出魏寿余乃至晋军的本意，无意归晋，特将最糟糕的结果说给秦君听，表示不是过去河东，我不想回，而是很有种可能性，晋军不放我回来，到时候您不要杀了我的妻儿来报复。给秦君再一次考虑机会，是否让我去河东接收魏邑）。”秦康公则说：“如果晋国违背原来的话，不让你回来，我又不送还你的妻子儿女，有河神为证！”（本来看到这里，我有点不解，康公这时候，没看出来魏寿余的用意么？在士会如此暗示之下，仍然放他过河。这是真傻，还是考验晋军和士会呢？再看到后文，我明白了，秦康公是真没看出来……）秦大夫绕朝赠送给士会一份简策，并说：“您别说秦国没有人，我的计谋正好不被使用罢了。”（绕朝曾识破晋人之计，阻止士会东去，而秦康公却不用，绕朝也因此被杀戮。《韩非子·说难篇》云：“故绕朝之言当矣，其为圣人于晋，而为戮于秦也。”马王堆三号墓出土帛书，《春秋事语》云：“君杀绕朝”，则韩非所言有据。绕朝有正确的应付对策，秦康公不用；绕朝又提醒秦康公士会可能不会回来了，其又不信。正说明绕朝这样的人才，生于晋，则为圣人，而现今生于秦，则免不了被后知后觉的康公杀戮。何其悲矣……）

士会等人渡过黄河以后，魏寿余等人“噪而还”（噪：群呼。噪而还：计谋已经得逞，因得士会而喜）。后来的事实证明，士会果然没有再回到秦国，秦康公也算兑现了自己的誓言，将士会的妻子儿女送还回去。

士会在秦国，待了六年回国，期间有后，并不是所有的子孙都随他返晋，那些未返晋的子孙，后世居秦者，则以刘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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