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48——《清华简》问世前后楚世系的探究（二）

熊氏何时南迁、迁于何地的疑问

楚居原文：“穴酓迟徙于京宗，爰得妣疠，逆流哉水，厥状聂耳，乃妻之，生逗叔、丽季。丽不从行，溃自胁出，妣疠宾于天。巫并赅其胁以楚，抵今曰楚人。酓（熊）狂亦居京宗。”（妻，甲骨文表示抢婚。造字本义：古代婚配习俗之一，抢劫女子，成亲生育。原来，现代人称呼的“结婚为妻”的妻字，在古代为“抢劫女子，成亲生育”之意，不是随便称女子为妻的。）

至酓绎与屈紃，使鄀嗌卜徙于夷屯，为楩室，室既成，无以内之，乃窃鄀人之犝以祭，惧其主，夜而内尸，抵今曰夕，夕必夜。至酓支、酓旦、酓樊、及酓赐、酓渠尽居夷屯，酓渠徙居发渐。至酓艾、酓挚居发渐，酓挚徙居旁屽，至酓延自旁屽徙居乔多，至酓勇、及酓严、酓霜、及酓雪、及酓训、酓咢、及若敖酓义皆居乔多，若敖酓义徙居鄀，至焚冒酓帅自鄀徙居焚，至宵敖酓鹿自焚徙居宵。

参考译文：（他们的后人）穴熊一代后来也来到京宗定居。在此处，穴熊遇见了一名名叫妣疠[bǐ lì]的女子，他们相伴活动，逆哉水而行。妣疠耳朵弯曲，天生美丽，穴熊抢了过来与之成亲，生了老三侸叔、老四丽季。在降生丽季时，发生难产，只好破腹取出婴儿，母亲妣疠不幸难产去世。当时巫医用了当地山上盛产的楚草，也称荆草、龙须草，缝合包裹妣疠遗体以作处理，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母亲，族名就叫“楚”，这就是楚人的来历。到了熊狂时代仍住在京宗。

到了熊绎与屈紃[xún]时期，有一次他们请当地的鄀人鄀嗌占卜，根据占卜的结果，楚人迁徙到夷屯这个地方。在夷屯，他们建造了用于祭祀用的楩室，祭祀的屋子建好了，可是经济拮据、缺少祭品，于是就去偷当地鄀人的小牛来当祭品，又怕牛主人发现，只好在夜里偷偷地将小牛运入楩室并供奉起来。所以后来祭祀活动就被称为夕，夕（祭祀活动）一定是放在夜里进行。到了熊支、熊旦、熊樊、及熊赐、熊渠时代，全都居住在夷屯。熊渠移居到发渐。到了熊艾、熊挚时期，还住在发渐，熊挚从发渐迁徙到盘屽。到了熊延时期，又从盘屽迁居到乔多。一直到熊勇、熊严、熊霜、熊雪、以及熊徇、熊咢、以及若敖熊义各代君主，都住在乔多。后来若熬熊义从乔多迁移到鄀，到了焚冒熊帅时代，又从鄀迁居到焚，到了霄熬熊鹿从焚迁移到宵。 

《楚居》问世前

楚国何时南迁：

季连约为于尧同时代，则穴熊约于禹同时代。则芈姓的迁徙，从中原（芈姓祖地为旧许）至江汉流域（今河南淅川丹河流域），约是在夏初之后到夏朝中衰（夷羿代夏）左右。

商王武丁（前1250—前1192在位，商朝22位君主，盘庚之侄，盘庚为19位君主）伐楚以后，楚人遭到严重打击，之后的发展十分缓慢。鬻熊统一芈姓部落，定居丹阳，建立国家。

大概可以总结为：楚国从穴熊时期（夏初）开始，一部分留守中原，为鬻氏；一部分南迁到淅川丹河流域。鬻熊在商末定居丹阳，建国。

楚都南迁于何地：

①丹阳：楚国最早的都城为“丹阳”，被认为是楚国的始兴之地。周成王分封熊绎为楚子(子爵)，封地50里，都于丹阳。即今河南淅川一带。

②鄢郢（郢都）：公元前689年，楚文王即位，就开始准备迁都倒郢。到如今湖北荆州市以北的纪南城。

③鄀郢（北郢）：前504年，楚昭王不得不迁都，将都城迁到鄀城，也就是现在湖北襄阳市宜城。

④南郢：兴建于楚惠王中后期(约前455年前后)，废止于楚顷襄王二十一年(前278年)，故址在今荆州城北5公里的纪南城。鄢都应该算是楚惠王的别都，因为他住在鄢都，国家政务都是在这处理的，因此这就成了楚国的第四个都城

⑤陈郢：公元前278年，楚顷襄王在位期间，秦军攻破楚国都城，楚国迁都于“陈”，称为“陈郢”，在今天河南淮阳，陈郢作为楚国都城仅25年。

⑥巨阳：楚考烈王十年迁于此，在今安徽省阜阳市北

⑦寿郢（寿春）：考烈王22年(前241年)，迁都寿春，为今安徽省六安市寿县寿春镇。此后直到楚国灭亡，寿春一直是楚国国都

以上是《楚居》研究前，学者的普遍看法。然《楚居》之后，对于季连的年代首先产生了质疑，其次，对于是哪位熊氏始祖开始南迁，从何地南迁，又南迁至何地，产生了一连串的追问。

《楚居》问世后

李学勤先生是《清华简·楚居》的整理者，他在《楚居》问世的同时，在《中国史研究》2011年第1期上发表了《论清华简〈楚居〉中的古史传说》一文，提出了有关楚族起源的一些新看法。他认为：简文开始关于季连的传说，有一系列地名，即隈山、穴穷、乔山、爰波，汌水、方水和京宗，其间有几个是可考的。其实，还有一个“盘”，李先生认为应当释为“泮”，即“汌水之滨”，似有可议。后面两段文字涉及到的地名还有鄀、夷屯，共十处地名。

他认为楚族源于中原，祝融为其先祖。但季连的活动地点应是以汌水为中心的河南西南部淅川地区。而“京宗”，李学勤先生认为“可能与《中山经》的景山有关”。“景山”为荆山之首，其地“在湖北房县西南二百里。京山得名疑即与该山有关”。（这个观点，很大一部分和罗运环先生的观点相同）

另一看法出自黄灵庚先生的《清华简战国竹简〈楚居〉笺疏》。他认为：《楚居》记载楚先自季连始，而季连以上如高阳老僮、祝融、吴回、陆终等先帝未置一词焉。……以是推断，《楚居》盖非完帙[zhì]之本，季连以上楚族世系或有阙佚[quē yì] (残缺散失)。今之郑州、洛阳及其北部的商王朝中心殷，为季连、鬻熊的主要活动区域。他认为，重要的地名“京宗”，不是荆山之首的景山，而是“楚京”，濮阳西南有楚丘，京为高丘，因此“楚京”就是楚丘之绝高者。

其相同方面：都从季连为祝融后裔，因而其活动地区在今河南中部嵩山一带；

其相异之处：李学勤认为，季连追寻盘庚之子妣隹是在今以淅川为中心的顺水一带；而黄灵庚认为此时的楚人活动地点在黄河北面的殷都一带，即居于楚丘，楚与殷人结亲，并未南下至河南西南部的淅川。

在目前的争论中，其实许多学者都已注意到，殷末商初之时，楚人居住在殷都周围，至于是什么原因仍可讨论。

在季连的时代，楚人尚未南迁，而是频繁迁徙，而季连最初活动地域在中原一带，其在中原地区长期生存。即使如《楚居》所载，季连⁵是和盘庚之孙女联姻，那么这位盘庚孙女也只能居于殷都一带，而不会渡河南下跑到远隔千里的江汉流域去求聘。因此，《楚居》开头的这段叙述中的地名，到黄河北面的殷商故地去追寻是比较合理的。楚人直到熊狂¹⁰时期，仍然在“京宗”，熊绎¹¹之后才逐步南迁（初居夷屯）。（2、熊氏究竟何时从中原南迁？熊绎时候迁都夷屯。）

当然，因为李学勤的首创而引发学术界的争鸣，是功不可没的。况且淅川一带，也是日后楚族南徙时的重要活动区域。

清华简《楚居》的面世，为楚族的起源地及其迁徙路线问题的解决提供了可能。简文载有楚悼王时徙居鄩郢一事，内容完整，楚徙鄩郢又见于《葛陵简》，据其历日推测，《楚居》成书于楚悼王四年，即公元前398年。多位学者均认为，“郢”在今湖北宜城西南，可与1990年发掘的宜城郭家岗遗址对应。

《清华简·楚居》在记叙从商末到战国初期，历代楚先公先王的居处和迁徙时，多作“居”“徙”“徙袭”或“徙居”，其中只有熊绎¹¹例外，另作“卜徙”，其余22位楚公、楚王则都不见“卜”。至此可以看出，楚都邑的迁徙以及邑名的确立与卜筮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在徙居夷屯之前，熊绎进行了占卜，意在明示神明授意了此次徙居，进而让民众顺天而行。而“夷屯”的得名或与屯卦有关。（3、楚人在熊绎¹¹时期开始，从“京宗”南迁的路线如何？从夷屯→发渐→盘屽→乔多→鄀→焚→宵，这些地名具体指的是哪，我们不必去细究，但至少我们能从《楚居》里面直到一点，楚人不是一下子就迁到郢的，在这个过程中，是逐渐的在江汉流域迁徙，到最后定都于郢）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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