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听则明——谈多元信道

近来世界正值多事之秋，互联网上自然舆论纷纷，同样一个事情，总能说出正面、反面以及多方面的意见来。如果发表意见的平台没有标准和思考的硬要求，最终只能变成众声喧哗的“站队游戏”——搞清真相、提高认识、解决问题不是第一位的，站对立场，获得一种优越感反而成为了目的，不得不说简直是一种讽刺的倒挂。

对于一个问题，怎么样有条理地去认识，去思考呢？引进一个颇有点工程技术味道的术语“多元信道”，是必不可少的。

从个人角度讲讲多元信道

其实老话早就说过“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不接纳各方面意见，是不会获得真正清晰的认知结果的。

那有人可能问了：不也有老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吗？某某人坚持xx观点，这个人就是个xxxx，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路呢？首先厘清一个概念，上述句子出自《论语》，论语成书时，并没有标点，所以这个句子本可以（甚至我认为本应当如此）断句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大道不是少数个人就能狂妄地宣称拥有的，它更接近于马克思所谓的“历史是各方面作用的合力的结果”，不同说的是每个人本不必坚持一样的行事策略与三观、不相（相的意思是分别、分辨）则很接近于佛家的说法，也就是不要早早就起了“分别心”，比如说以貌取人、对别人提前预设立场、根据预设的立场，不加判断地否定或支持别人的观点，这也不是道。

为什么这样合理呢？理性人对外物的判断，往往基于一套框架、一套个人的体系，他的确是有立场的，但是往往更是有很多的偏向性与不完备性，因而一些“异端”的理论框架，往往反而正好能点明这个理论的不足之处：你说支持某个组织就是支持光明，他说那个组织就是黑暗的，虽然不是要求你放弃支持或者反对，但是互相交流一下观点，至少就能认识到，自己的认知的偏向与界限。著名的财经学家、曾任主管经济的副总理的陈云就总结过：认识的规律就在于“交换、对比、反复”，如此才有提高。

在对反面意见的交换、对自己已有想法的对比、正反交叉推理的提高之后，人的认识就比过去全面了一点。另外，“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在特定问题上，即使是平常判断很厉害的专家，也绝不能保证毫无疏漏，有时也会失去重点，反而导致了对自己核心观点、信仰的辜负与背弃。

所以，我个人看书、看报、看各方面信息时就有一个爱好，喜欢收集两个甚至多个方面最有“攻击性”的观点，观点越激进，其普适性就会变差，但是对于一个问题某个侧面的思考就会变得很深入，而这些侧面，在特定的时间、空间条件下，亦有可能转化为矛盾的主要方面，导致之前一些轻视它的观点、鄙视它的立场的人往往不得不接受最后被“打脸”的现实。这些激进的侧面，哪怕一篇文章只有这一点可观的，也是值得欣赏的好文章，怕就怕在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敷衍吹鼓的文章，“营养价值”实在是太低了，在“舆论战场”上，也就是一个“炮灰”的待遇。

从组织角度讲讲多元信道

其实，非独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为了某些意识形态或者其他方面的需求，也往往会出现“信道污染”的情况：无他，满篇都是一个“大合唱”的声音，反而听不进事物依旧应该有合理的反对意见与存在难以避免的反面、阴暗面了。

明末的崇祯就是这样：大臣们跟他说，国家要平，那就要继续加征税收，剿平以李自成为首的“流寇”，结果愈征反民愈多；而当李自成攻破北京，抄大臣们的家，却找出了完全不比税收少的大臣们聚敛的私财——举朝昏昏，黄钟毁弃，不亦悲乎？

举个近例，台湾几个月前“大选”，如果注意收看海外媒体，韩国瑜的败相早已明显，而大陆主流媒体几乎是众口一词地支持韩、大有志在必得之势，竟找不出多少能严肃讨论韩败选种种迹象的文章。结果不免又是个“输蔡英文怎么说（王金平答曰“vegetable”）”的重演。此事若知观海外媒体，本可轻松预料；若是一些本来不确定性因素就大、而关系巨大的事情，怕是就不得不考虑一下这种“众口一词”的“大合唱”的危险性了。

当然，以上只是从搜集、分析信息的角度说明了“大合唱”的潜在危害；但是从“舆论战”的角度来说，不够团结一致，的确容易造成不良的舆论影响，导致谣言、流言、不利于组织稳定的负面消息流行——不过这就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写这篇短文无意攻击谁、否定谁，只是想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再鼓与呼一下：一个健康的组织，自然需要有为了组织长远利益考虑的不同声音。而多元信道汇合起来，我们也才能更加接近真理，接近我们各自心中的真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