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唯识与古义今义唯识（二）

编者按：本文为孟老师讲解冯达庵大师《八识规矩颂释》的录音转写，此为第四讲节选，孟师对转写文稿加以修订后发出。

证自证分即大空本体，这是冯大阿阇黎对四分说的一个最大推广，就是用证自证分把真如包容了进来。这样一下子就把今学只是用三分来讲缘起的这个主要不足给消除了。用四分包罗大空本体，缘起就可以从真如开始讲起了。

第二、通过在真如中开出差别性，在证自证分中开出一切种性，避免了不平等因论。我们要把缘起从真如开始讲，还得解决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避免不平等因的问题。否则，你这种从真如开始讲的缘起理论就会落入外道见解，所谓不平等因论。那不平等因是说什么呢？熊先生在《佛家名相通释》里面的解释就是，凡建立一法以为万法之因者，全是。以一法为万法因，这就是不平等因。我们说证自证分啊真如啊，在传统唯识里就是一法，这里面没有多，是个无差别的一。如果用这样一个东西作为万法之因，就落入不平等因了。所以冯大阿阇黎的第二个工作，直接就解决了这个不平等因的问题。这第二个工作是什么呢？在证自证分中开出差别者，即一切种性；这就是密教不共的见解了。密教认为真如大空本体不仅仅是绝对的一，这里面还有多。只不过显现的是一，多是隐含的；这里面隐含着能生万法的功能。这就是不一不异。

总之冯大阿阇黎改造四分的工作不仅仅体现在这本书（《八识规矩颂释》）里，体现在这本书里的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其他的发展散见在其他书。比如说这第二条就主要出现在《佛教真面目》当中。《佛教真面目》第五章第二节冯大阿阇黎是这样说的 ：

“无始以来，一切种性皆在觉海之中；彼此融合，真实如如；无形相，无方所，为不可思议之法界总体；无以名之，名曰真如；亦名法身。与真如全体种性相函者名曰圆觉。借言说方便，圆觉为能照，真如为所照；前惟惺惺，后惟寂寂；实则能所不分，惺惺寂寂互相融化；因分位觉照似有无量无边互异之种子汇归于一而已。”

在这段话里就出现了两个词，一个是“种性”，一个是“种子”，在下文还用到了“性种”一词。细细体会“种性”“种子”“性种”三者是可以互换的，在冯大阿阇黎这里可能还没有固定下来，我把它固定下来，就叫“一切种性”。所以这就是真如中的差别性，这个真如就不是一个无差别的零或一了，而是一个包含着无量差别的总体。这样这个不平等因的问题就解决了。

赖耶缘起就不存在不平等因的问题，因为赖耶缘起是种子生现行，一切现象各有自种，故种子名为万法之亲因。不是由笼统的一法来生所有的东西，而是由自己的种子生自己的现行，是一种一一对应地出生，所以赖耶缘起就不存在不平等因的问题。

错误的不平等因就是一法生万法，正确的平等因其精髓就是一一对应地生。在冯大阿阇黎对证自证分做了这两个推广以后，讲缘起时，就是自种性生自据点，然后据点里面有一切种子，由自己的种子生自己的法。这样在由真如到据点的一步也消除了不平等因论，因为作为果的自据点跟作为因的自种性是一一对应的。所以通过在真如中开出差别性，在证自证分中开出一切种性，这样就避免了不平等因论。

这点非常重要啊。我在《佛学与西学》里总结出了十种典型的五级说，其他九种我看都有落入不平等因论的危险。把真正的本体作为最原始的起点开始讲时，很容易就落入了不平等因论。我们来看这些五级说：

东正教上帝本质生上帝能量，上帝能量相当于灵魂本质，生灵魂能量，然后再生物质。数论始于自性，自性大，大生我慢，我慢生五唯，五唯生五大及五知根五作根。《易传》是无极、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太极图说》是无极、太极、阴阳、五行、万物。《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总之这些五级说就都不够精确，对本体里隐含的本有差别性都未提及，在不究竟的诠释者那里就很容易将本体理解为一个无差别的东西了，这样就有很大的落入不平等因论的危险。我这里讲的可是形上学的最高问题啊！你们学哲学的同学得关注这些问题才行啊！否则就还没有触及到形上学的核心。对第一级我们还可以再讲一点。

第三、证自证分是能知和所知的和合体。这里面既有能知又有所知，能知相当于圆觉，所知相当于真如，证自证分就是圆觉和真如的和合体。这又是冯大阿阇黎发前人所未发的地方。

比如说这个道、这个无极、这个上帝本质、这个自性，都是用一个东西来讲，上帝偏于能知能动，自性纯系所知，道、无极到底是能知还是所知抑或能知所知之和合体则不清楚。

自性纯是所知，这是数论的一个教义。在数论缘起说的第一级里有我有自性，自性全法界唯一，我却是各人各有一个。各有一个的我跟这个公共的自性一结合就生出了自己的宇宙，我们各人的世界就这么来了。那么修行呢，就是要把这两者重新分开，各人的世界是由我和自性结合而产生，努力的方向就是将两者重新分开，回到止于我和自性分开而没有世界的状态，这就是数论所说的涅槃。数论的自性它是一个纯粹的所知，这就把能知和所知彻底切开了，而且所知是一个，能知却是多个，这又是错误的。跟我们说的圆觉真如的关系，全然相反！我们说圆觉真如就是不一不二，你说这张纸的正面和反面是一还是二呢？圆觉和真如就是这种关系，这面是圆觉，这面是真如，切也切不开，但还是有两面。所以数论的自性和我的关系就是完全错误的，它认为能切开。你说这一张纸的两面能切开吗？显然切不开。

冯大阿阇黎的四分说只在本体这一级上就发明了很多远超前人的新义。最主要的就是以上总结的三条，这三条都是形上学的最高问题了，而冯大阿阇黎都彻底把它们说清楚了。所以我说在遇到冯大阿阇黎的书之前，我是在黑暗中摸索，遇到了他的书以后，我就遇到了一盏明灯，经过了几年的参究，我的心就彻底亮了！不想研究真理则已，真想研究真理的同学，你们是太幸福啦！如果你们不觉得幸福，就说明你不想研究真理，所以对这盏明灯你无所感觉不觉痛痒。你不想研究真理，你天天想的就是考公务员，考公务员这个用不上。

......（未完待续）

究竟形上真理之盛宴：《七大缘起论》开课简章

对众生世界起源等问题有浓厚兴趣，对形上学真理怀有强烈追求之心，也有足够的心量和勇气打破科学主义迷信的道友，欢迎来听！10月16号正式开讲。

童庵先生简介

孟晓路，字庆福，号童庵，河北献县人。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毕业，于河北大学哲学系任教。给自己的定位是体制内民间学者，长期致力于走出西方学术规范复兴中国原本教育学术体制，首创经史子器四学范式并提出四学书院理念。主要研究领域有儒教、佛教、中西文化比较等。主要著作有《圣哲先师孔子》《儒家之密教：龙溪学研究》《寒山诗提纲注解》《七大缘起论》《形上学方法》《佛学与西学》《中国世界观看世界及中华文明复兴》《天下制度形上原理》《中学统摄天下学术论》《大学中庸提纲并注》《太极图说研究》《弟子规出处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