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经典）八字之五行

二十七、五行

上两节分别讲述了河图与洛书以及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在这里简要总结一下河图与洛书、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以及河图洛书与先后天八卦之间的关系：就河图与洛书的关系而言，河图在先，洛书在后，洛书脱胎于河图，河图讲先天，洛书讲后天，河图为体，洛书为用；就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的关系而言，先天八卦在先，后天八卦在后，后天八卦源自于先天八卦，先天八卦为体，后天八卦为用；就河图洛书与先后天八卦之间的关系而言，先天八卦源自于河图先天之理，后天八卦脱胎于洛书九宫后天之数，河洛为体，先后天八卦为用。

如果说，先天八卦所揭示的是阴阳的对待关系的话，那么，后天八卦所蕴含的就是五行之间的生克制化关系了。

何谓五行？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这五样东西。

为什么是“五行”？按照《协纪辩方书》的说法，“行也者，言其行于地者也，质行于地而气通于天，数之有五焉，故曰五行也。”

我们知道，在河图的生成数理中，一二三四五是生数，六七八九十是成数，其中五又是令生数变成成数的那个变数：天一通过五来变成地六，地二通过五来变成天七，天三通过五来变成地八，地四通过五来变成天九，天五通过五来变成地十。由此可见，五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数字，在数的生成变化之中扮演着促成者的角色。

另外，从生死哲学的角度来看，五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数字。古人云：“生人洗三，死人作七。”“三生万物”，三是生命的起点；万物逢七而散，七是生命的终点；五位于三与七的中间，正是万物由生而成的一个重要节点。由此可见，三为生之始，五为生之成，七为生之终。

基于以上的这些分析，笔者认为，“五行”中的“五”所蕴含的就是上述的这些意义。

那“行”又是什么呢？“行”是行列，也是运行；有行列就有秩序，有运行就有变化。不管是有秩序的运行也好，还是有规律的变化也罢，其所反映的也只不过是万物生长发育的机理罢了：万物总是在有秩序的运行当中走向生命的顶峰、然后又在有规律的变化之中走向生命的终点的。

五行从何而来？由于早期史料的匮乏，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已无从查考。一般认为，滥觞于殷周时代的五方观念是五行学说的最早萌芽。紧随其后的五材说是五行概念的进一步发展——西周末年，史伯说：“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国语·郑语》）春秋时期的宋国子罕说：“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左传·襄公二十七年》）何为五材？五材就是指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原初材质。

《协纪辩方书》则认为，五行之说源起于河图、洛书之数——“盖图书之一六水也，二七火也，三八木也，四九金也，五十土也；在图则左旋而相生，在书则右转而相克也。”

《渊海子平》则是这样来解释五行的起源的：“盖闻天地未判，其名混沌；乾坤未分，是名胚晖。日月星辰未生，阴阳寒暑未分也；在上则无雨露、无风云、无霜雪、无雷霆，不过杳合而冥冥；在下则无草木、无山川、无禽兽、无人民，不过昧昧而昏作。是时一气盘中结，于是太易生水（未有气曰太易），太初生火（有气未有体曰太初），太始生木（有形未有质曰太始），太素生金（有质未有体曰太素），太极生土（形体已具曰太极）。故水数一，火数二，木数三，金数四，土数五。迨夫三元既极，混沌一判，胚晖乃分，轻清为天，重浊为地，二气相承，两仪既生，化而成天……”

笔者认为，正如阴阳概念源自于日光的向背这两种天象一样，五行概念最先应该也是跟天象相关的。古人喜欢象天法地，他们出于对天的敬畏，往往用天象来解释人间的各种现象。由此可以推想，五行的出现跟五星相关：“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史记·天官书》）——五星为太白、岁星、辰星、荧惑、填星（又叫镇星），五行则为金、木、水、火、土，两者是一一对应的。五星的概念据传在上古时期已经出现了，而五行的概念则据说在伏羲画八卦的时代也已经出现了，只是由于有效文字的缺失，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出现了有效文字之后，这些概念才被记录在案罢了。

关于伏羲时代存在五行概念的臆测，我们可以从五行与河图的关系中找到一点依据：

河图“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途”。一六先天在北，五行属水；二七先天在南，五行属火；三八先天在东，五行属木；四九先天在西，五行属金；五十先天在中，五行属土。为什么要这样相配呢？我们知道，水乃万物之源，如果没有水，绝大多数生物将无法生存，所以水数为一；有了水之后，万物的生长还离不开适宜的温度，适宜的温度需要太阳来提供，而太阳是最大的火球，所以火数为二；植物的出现早于动物，对于动物而言，其生存离不开植物，故木数为三；植物需要金属工具来砍伐，故金数为四；万物都离不开土，万物皆始于土，终于土，故土数为五，寓含总领万物之意。

五行的哲学化历程：由最初的五材变而为五行，经过春秋战国时期以邹衍为首的阴阳家们的发挥、西汉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的引申以及东汉班固等撰集的《白虎通》的进一步深化，最终在隋朝萧吉所撰写的《五行大义》一书中完成其哲学化历程，成为可以用来解释世间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的五种抽象元素。

五行具体的发展历程如下：

1．五材

西周末年，史伯说：“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国语·郑语》）春秋时期的宋国子罕说：“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左传·襄公二十七年》）何为五材？五材就是指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原初材质。

2．作为具象的原始材料的五行

最早明确提出五行这一概念的是《尚书·甘誓》和《尚书·洪范》。

“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尚书·甘誓》）

“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尚书·洪范》）

在这里，《尚书·洪范》的作者提出了以水为首的五行排列次序，并简单阐述了五行的性质及作用，不过没有触及五行之间的内在联系。从作者的描述来看，五行还是五种比较具象的原始材料。

3．作为天时五气之五行

“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以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内经·天元纪大论篇第六十六》）

4．作为五德的五行

战国时期的邹衍提出五德终始之说，以金、木、水、火、土所代表的五种德性来解释历史变迁以及王朝更替的原因。“五德从所不胜，虞土、夏木、殷金、周火”（《文选》李善注引）：木胜土，故夏代虞；金胜木，故殷代夏；火胜金，故周代殷。

5．作为孝子忠臣之行的五行

“天有五行：一曰木，二曰火，三曰土，四曰金，五曰水。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之终也；土，五行之中也。此其天次之序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其父子也。木居左，金居右，火居前，水居后，土居中央，此其父子之序，相受而布。是故木受水而火受木，土受火，金受土，水受金也。诸授之者，皆其父也。受之者，皆其子也。常因其父以使其子，天之道也。是故木已生而火养之，金已死而水藏之，火乐木而养以阳，水克金而丧以阴。土之事火竭其忠。故五行者，乃孝子忠臣之行也。”（《春秋繁露·第十一卷·五行之义第四十二》）

6．作为天地人三道之义理的五行

“五行者，何谓也？谓金、木、水、火、土也。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地之承天，犹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谓其位卑。卑者亲视事，故自周于一行，尊于天也。《尚书》：‘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白虎通·五行》）

7．作为造化之源的五行

“夫五行者，盖造化之根源、人伦之资始。万品禀其变易，百灵因其感通。本乎阴阳，散乎精像。周竟天地，布极幽明。子午卯酉为经纬，八风六律为纲纪。故天有五度以垂象，地有五材以资用，人有五常以表德。万有森罗，以五为度；过其五者，数则变焉。实资五气，均和四序。孕育百品，陶铸万物。善则五德顺行，三灵炳曜；恶则九功不革，六沴互兴。原始要终，靡究萌兆。”（萧吉·《五行大义序》）

从五行的哲学化历程可以看出，五行原本是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原初材质，只是发展到后来，才成为了万事万物赖以生存发展的五种动态功能。因此之故，本文开头所讲的这五种东西不是五种具体的物质材料，而是五种不同的动态功能（即五种具有哲学意蕴的气）。

附录：

1．八字当中的五行

佛教有一句话是这样讲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其实，这只不过是修行者的理想罢了。世间的万事万物，又有哪一样能够摆脱得了五行的影响呢？人作为万物之长，自然也是在五行当中的了。下面就通过具体例子来讲一讲人所禀受的五行之气：

（1）乾造：庚戌己卯丙午己亥

日元为丙，五行属火；日支为午，五行以火为主，内藏土；年干为庚，五行属金；年支为戌，五行以土为主，内藏火、金；月干为己，五行属土；月支为卯，五行属木；时干为己，五行属土；时支为亥，五行以水为主，内藏木。

（2）坤造：丁丑乙巳壬戌丙午

日元为壬，五行属水；日支为戌，五行以土为主，内藏火、金；年干为丁，五行属火；年支为丑，五行以土为主，内藏金、水；月干为乙，五行属木；月支为巳，五行以火为主，内藏土、金；时干为丙，五行属火；时支为午，五行以火为主，内藏土。

2．八字当中各字的名称

八字又称四柱，四柱分别为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年柱是出生年的干支组合，月柱是出生月的干支组合，日柱是出生日的干支组合，时柱是出生时的干支组合。在年柱中，上面的这个字叫年干，下面的这个字叫年支；在月柱中，上面的这个字叫月干，下面的这个字叫月支，又叫月令；在日柱中，上面的这个字叫日干，一般又叫日元或者日主，下面的这个字叫日支；在时柱中，上面的这个字叫时干，下面的这个字叫时支。

在上面的第一个八字中，年柱为庚戌，庚为年干，戌为年支；月柱为己卯，己为月干，卯为月支，又称月令；日柱为丙午，丙为日元、日主、日干，午为日支；时柱为己亥，己为时干，亥为时支。

在上面的第二个八字中，年柱为丁丑，丁为年干，丑为年支；月柱为乙巳，乙为月干，巳为月支，又称月令；日柱为壬戌，壬为日元、日主、日干，戌为日支；时柱为丙午，丙为时干，午为时支。

另外，八字也可以用一棵树木的根苗花实来比喻，其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的一生就好像是一棵树木的一生一样，要经历好几个阶段，树有根苗花实，人有生老病死。就八字与根苗花实的对应关系而言，年为根，月为苗，日为花，时为实：在上面的第一个八字中，庚戌为命根，己卯为命苗，丙午为命花，己亥为命实；在上面的第二个八字当中，丁丑为命根，乙巳为命苗，壬戌为命花，丙午为命实。

又，乾为天，坤为地，乾为男，坤为女，造为造化，人由造化所成，故而在八字术语中，男命往往用“乾造”字样来表示，而女命则往往用“坤造”字样来表示。在上面的两个八字中，第一个为乾造，即为男命；第二个为坤造，即为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