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后感）生命的韧性

                 生命的韧性：留恋·叹息·抗争

                       ——听《二泉映月》有感

《二泉映月》是我比较喜爱的一首曲目。它是一首二胡曲，是一位历尽磨难的民间艺人用血泪写成的一首悲愤之歌。每次听它，我总是带着一颗沉重的心走进那令人感到压抑的旋律之中，并在那压抑的旋律之中感受生命的压抑、无奈以及抗争，从而体会到生命那不屈不挠的韧性之美。

任何作品都是作家思想感情的反映，反过来说，任何作家都不可能写出一部与其思想感情毫无关联的作品来。因此，在谈论《二泉映月》之前，我想先介绍一个这部伟大作品的作者——瞎子阿炳。阿炳原名华彦钧，是一个私生子，父亲是一个道士，因为不合礼法，故而他的出身是相当卑微的。他先是在道观里跟父亲学音乐，后来在父亲死后继承了雷尊殿，过了一段时间的风流日子，再后来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流落街头，靠卖艺为生。他出生在多灾多难的旧中国，在受凌辱和受压迫的境况下度过了大半生。在上流社会的冷眼中，在日寇的铁蹄下，他孤苦伶仃，生命受着无穷的折磨与摧残。作为一个民间艺人，他一生拉奏了许多曲目，但遗憾的是，他只留下六首作品（三首二胡曲：《二泉映月》、《听松》、《寒春风曲》；三首琵琶曲：《大浪淘沙》、《昭君出塞》、《龙船》）。数目虽然不多，但首首皆是经典之作。就凭此，他为中国音乐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成为中国音乐史上独特的“阿炳现象”。

《二泉映月》是阿炳的代表作，是阿炳现存的六首作品中成就最高的一首曲目。它是与阿炳的名字紧紧地连在一起的；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二泉映月》就是阿炳，阿炳就是《二泉映月》。这首乐曲的曲式并不复杂，由一个主旋律经过五次变奏与发展而成。然而，就在这简单的线性发展中，曲作者却把对美好月光的回忆、留恋，把对生命的无奈叹息，把出于本能与尊严的对命运的抗争都写进了那悠扬而压抑的旋律之中，并在这三者的融合中达到生命的另一个境界——生命的柔韧之美。这是该曲最打动人的地方。

对于一首完整的音乐作品，我们是不应该用逻辑的方法把它分割开来的。但如果不这样，我们便不能够把我们所理解的乐思及精神用文字清晰地表达出来。因此，为便于说明，请允许我把这首作品所传达于我的感情分开来讲。

一、对生命的回忆与留恋

我想，要是让一位春风得意的、没有经历过苦难的同志来演奏这首作品，他是应该能够奏出悠扬的旋律来的——当然，前提是他要对二胡有一定的造诣。我相信，他的演奏中一定包涵有某种悲伤的情调，但我更相信，占主导的绝对是悠扬的、和乐的感情。从这个假想中，我要得出的结论是，在那压抑而悲愤的主调中，交织着一种很轻、很淡的悠扬的旋律。这种旋律表现了曲作者对已然逝去的美好事物的回忆：那明月、那惠山泉水以及那周围的一切……这一切是多么美啊！而这一切，不正是生命之美的物化吗？不正是曲作者曾经拥有的朝气蓬勃的生命之美的外射吗？对自然界那二泉映月这一美丽景象的回忆与留恋，不正是对生命的回忆与留恋吗？

二、对生命的无奈叹息

生命是美的。但是遭受压抑、遭受痛苦的生命难道还是美的吗？权贵的欺凌、日寇的铁蹄、双目的失明……这一切早已粉碎了曲作者的理想，把他抛掷于一个时时刻刻都面临着死亡威胁的境地。他是人，权贵也是人，为什么命运要这么不公，让他穷困潦倒而让权贵肆意挥霍？但这一切都已成现实，他除了哀叹命运的不公与无奈，还能干什么呢？那压抑而低沉的旋律，不正是曲作者对命运的无奈叹息、对生命的无奈叹息吗？

三、对命运的抗争

当一个人遭受苦难、遭受生命威胁之时，出于本能的求生欲望以及出于人的尊严等因素，都会促使他为了攀上诺亚方舟而与苦难抗争，与命运抗争。阿炳就是如此。现实生活中的苦难与不幸，使阿炳深感绝望。他不知道自己的苦难何时能够结束，于是唯有在记忆中寻找生命之美了：那月光，那泉水，那曾经活跃的自我……而这就成了他的希望。既有希望，便有动力。在对现实生命的无奈叹息与对那曾经美丽而自由的生命的回忆和思恋中，在本能与尊严等因素的驱使下，他内心深处便涌动起了一种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尽管这在现实生活中并不能够改变他的命运，但是，当他把这种精神写进他的作品之中时，他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的作品也因此而增添了几分魅力、几分明快的色调。这种精神也就因这作品而具有了一张永恒的魅力。那低沉中上扬的绵密旋律，不正表现了曲作者对命运的抗争精神吗？

四、生命的柔韧之美

那时而悠扬、时而低沉、时而上扬的旋律，不正是曲作者对生命之美的留恋、对生命的叹息、对命运的抗争的情感独白吗？而就在这旋律的行进中，在这三个方面的交织中，不正昭示了柔韧的生命境界吗？不经过苦难浸染的坚强是脆弱的，没有坚强支撑的苦难只能让人走向毁灭。而苦难与坚强的交合，不正体现了生命的韧性吗？《二泉映月》的旋律，低沉有余，激昂不足，恰恰合于生命的韧性，让人思考，让人回味。

综观《二泉映月》这首曲目，我认为，它表现了曲作者对生命之美的回忆与留恋、对生命的叹息、对命运的抗争，并在这三者的结合中彰显了生命的韧性。

最后，我想补充说几句。我对音乐的了解不多，不能够从曲式、调式、音色、旋律、节奏等方面解剖音乐作品，只能从自己的感性把握方面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也许，我不适宜发表自己的想法，但是，我想，对一件音乐作品，任何人都会有他自己的感受（除了一些不正常的人以外），也就会有他自己的阐释方式——当然，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这种感受与阐释也就会有高下之分。基于这个想法，我放下了惴惴之心，把自己的感悟写了下来。敬请方家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