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枣当年就还钱——释甲骨文枣

小枣当年就还钱

——释甲骨文枣

按：最近有不少读者买了我《甲骨文50讲》，为表谢意，就把刚写的一部分内容提前分享到公众号里。

“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鲁迅先生如是说。

汉典网站和陈年福教授认为棗/枣的甲骨文是合17444、17445里的和，但《续甲骨文编》却将收在“朿”字条里；过去通常认为战国晚期金文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枣字；说文小篆为，是上下各有一个；楷书写作棗，因自古大家在写重复字时都喜欢用来代替第二个字，所以简化字时将棗简化成了枣。

那么甲骨文是否也是上下两个朿（cì）呢？上下两个朿怎么就成了枣呢？要回答这两个问题，还需从朿说起。

《甲骨文编》和《续甲骨文编》收录的朿的基本字形都是、、、这样的，且汉典网站只采纳了这个字形，然《甲骨文字典》另收录了、、、、、诸字形并为《字源》和《殷墟甲骨文摹释全编》所采纳。我虽感觉这些字形都可释为朿但暂无意去做过多的分析，只想说与“木”有关的当是会意长刺的树，因此应是朿的最正确造字，晚商朿鼎上有字形相同的，西周晚期亦有金文和。

但是毫无疑问的，也一定是朿，且由于这个字形主要出自最早的子组卜辞，所以也是个正确造字。那么它的造字思路是什么呢？

我不禁联想到以前讲过的“丰”和“帚”。

在《甲骨文50讲》里我分析说，字形是扫帚草，但这棵扫帚草尚不能直接拿来用，还必须绑扎、整治一下变成才是个家什儿。

按照这个“原理”来看和。只是个长刺的树并借用为带刺的树枝，尚不能直接拿来用（因为握着扎手啊），还必须整治一下，最好在握持的端部刮掉刺再缠上绳子（就如后来的马鞭一样），这样就可以用作工具和刑具了，于是才有了。

至于后来改写得已经没有顶部箭头的甲骨文和，我认为字形上部的一横是指事符，意思是上部或前端为刺。西周早期作册大方鼎上的和《殷周金文集成》4059里的是继承甲骨文的——其腰部是而不是。但是说文小篆是上承甲骨文的。

这又让我联想到上本书里讲过的央。那时我分析说甲骨文里的指的是箍在纤夫前胸的纤绳，但到西周早期，央就改成了。通过与、与的比较，更可证实我在前文中将释为“箍”是正确的。

这样再来看甲骨文，尽管上面的不太像朿，但下面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朿，因此可推断造字人的目的就是要写成两个上下相叠，只是为了突出它是一种乔木所以才故意把上面的朿写成了“木字头”的。尽管带刺的树木不止枣树，但由于枣是常栽的果木必须首先有个专用名，且一路演化下来有、、棗、枣作证，所以就只能是枣了。

一期甲骨文中有和，基本上都是出自??组和子组。晚商金文有，西周早期旂鼎上有，西周晚期兮甲盘上有。因責/责的说文小篆为朿+贝的，所以上列商周字形都是责。

因许慎释责为“求也，从贝朿声”所以大家都跟着说责是个形声字，其实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是拿着棘条去要钱，不给就抽他。所以在这里已是个专门的工具、刑具而不仅仅是根普通的枣木条子了，这个字也跟过去的老俗语“桃三杏四梨五年，小枣当年就还钱”相映成趣。

棘（jí）字最早见于春秋晚期或战国早期的金文，说文小篆为，传抄古文字里还有个。从字形来看，造字义当是带刺的灌木丛，许慎释为“小枣丛生者，从並朿”，因此可狭义地理解为酸枣树，广义地理解为荆棘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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