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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

我们学甲骨文,都是从“人”字开始的,我当然也不例外,且继续研究了与人高度相关的大、天、卩、匕、女、子、亦、夾等字,共写下了139篇文章,但为什么还没写在甲骨文中与“人”字高度相像的尸呢?
我早就想写,且翻看了好多遍手头的古文字专著,也在网上边搜索边苦思冥想了多次,但都不满意他们的解释,自己亦没有觉得能说得过去的新见解。
现在有了,起因于我那篇《中华宰相与华表探源》里的屖(xī)字,我说屖的甲骨文象形于“一个人坐在T字形拐杖上稍事休息”,而这个坐着的人,在后来便被写成了

图1  尸的甲骨文

在甲骨卜辞中,尸字经常出现,且能推测出含义的都是指向一个方国名(详见《甲骨文字典942页》),而其他书籍如《字源》,则更进一步指出甲骨文、西周金文中的尸,含义都是,即后来所说的东夷、淮夷、夷方之类的,商周时期通常被写为尸方、东尸、淮尸。

图2  《字源》论尸局部截图

查《汉典》里各种字典对尸的详细解释,发现在秦汉以前,尸并不是尸体的意思,除了前面说的“夷”义外,就是家族祭祀时作为替代受祭先人的人、牌位,和一种姿势,这种姿势的尸与夷字一起,被大家猜测为躺卧、蹲着或箕坐。正是由于对这几种姿势我都不满意,所以才一直没写有关尸和夷的文章。
尸既然是一种姿势,且甲骨文的尸为象形,那么图1中哪个字是其最初所造和最能体现造字意图的呢?
第一个像蹲,后三个都像坐在高凳子上的样子或一种屈膝但身体前倾的站立姿势,当然也可理解为一种身体自然蜷缩的睡姿。
由于蹲姿之尸出自最早的師组,所以我差点就以它为标准来理解并展开解释了,且大家都知,蹲是40年前中原地区最常用的姿势,那时我在农村,看到许多人喜欢端个碗蹲在大门口吃饭。

但把尸理解成蹲姿,却无法解释其他与尸有关的文字和文意,所以还得继续探索。

图3  尸的金文

尸/夷有没有可能是箕坐呢?《论语》中有如下这段话: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

对于“夷俟”,钱穆解释说:

古人两膝着地而坐于足,与跪相似;但跪者直身,臀不着踝。夷即蹲踞,古时东方夷俗坐如此,故谓“夷”。
但由于《论语》原文中有孔子“以杖扣其胫”,所以大家都认为,只有坐在平地上两腿岔开的无理箕坐,孔子才会、才方便用手杖敲他的小腿。
箕坐是存在的,也常有人田间地头干活累了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但具体说到尸和夷这俩字,则不能如此理解。
大家不要以为只是尸后来转换成了夷而夷字与尸无关,其实过去的夷还有另外一种与尸有很大关系的写法,那个字又被很多人理解成了仁(详见《孔子之仁与老子之慈》)。《汉典》的夷字条下,收录了几个像仁的夷的传抄古文字,您看看它们与尸的关系。

图4  夷的金文和传抄古文字

图4中夷的传抄古文字像什么?我认为,像人坐在厚垫子上
原壤夷俟而孔子用拐杖敲他的小腿并出言批评,不是因为他坐的姿势不对,而是因为他不应该看见孔子来访还继续坐着,应该依礼起身迎接,他如果坐在高凳子上,孔子当然可以轻也只能用手杖敲到他的小腿了。
所以我认为尸,其实就是屁股坐在高处的人的象形
理解到这个地步,我们就能解开许多众说纷纭的难题了。

首先,屁股坐在高一点的地方把腿舒展开是自猴子起就有的最舒服的坐姿,人类当然自然就会,但文明是摆脱动物性建立礼教,于是坐姿就被殷商人给改变了一下,变成了需要专门练习才能坐住的跪姿

图5  甲骨文中的坐姿

这种跽坐其实是很难的,尤其是长时间跪着,我曾做过试验,在丧礼上行三跪九叩大礼时(一人行礼,其他人一直跪着并跟着磕头),农村的本家们都能跪住,唯独我没习练过所以几分钟之后就撑不住了。但就如宋明理学之后女人缠脚一样,一旦成为一种礼教,即使很痛苦,所有人也都趋之若鹜、安之若素了
中原人从小接受这种礼教,人人都会跽坐,外围没这礼教约束的人当然不会,于是就被蔑称为尸后来改成了夷。

但人老之后腿脚不灵便,再这样跪坐,一方面膝盖受不了,另一方面跪下就不容易起来,于是《礼记·月令》里才说,每年仲秋之月,官府要“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意思是对老年人要给他根拐杖以便于行走,给他个凳子便于高坐而不用再跪着了,由于他们牙口不好要行糜粥饮食。

什么是就如不再继续让女孩子裹脚,让(老年)人坐在厚垫子上而不是继续跪坐就是仁!所以仁其实就是夷字。长时间跪坐,老年人的两腿会变得麻木不仁的。

图6  仁的字源演变-《字源》

如此又可重解孔夫子的“寝不尸”了,意思是要睡觉就得躺床上,不能坐着打瞌睡。
《论语》“寝不尸”的下一句为“居不容”,=尸+古,这又是个什么造字法和造字义呢?
自古没有解释正确的,我就不重复他们的错误说法了,直接上硬菜。
在《介甲盾与上甲微(中)》一文中,我说古代造的盾中间有一根超出盾面的竖向的长棍,这个长棍有实际的用途,行军时可以用手抓着在地上拖着走而不用老费力背着扛着,驻扎时可以插到地上。
我在上述引文中解释了十字形“甲”的造字原型实为盾牌,现在先提前透露一下“十”加“口”的其造字义为“固”(以后会专文解释一种兵器加口的几个甲骨文如召告唐等),甲下面的“口”是一个类似于英语词汇后缀的造字构件,用以说明主词的特性,因此古的造字义是盾牌坚固

图7  居的金文

我过去一直不敢解释居,尽管是在知道尸为坐在高处之后,因为人不可能一屁股坐在一个尖细的棍上。现在解开了古实为盾牌,则就能理解这个居是打仗间隙士兵坐在盾牌上清闲放松的意思了。

呢?

图8  盾的传抄古文字

看图8里的这几个传抄古文字,盾实为居的变体,也是人坐在盾牌上,或曰居为盾的变体,因为先有的盾后有的居。古字是形容盾牌坚固的,盾的西周金文(不上图了)是人坐在平放的盾牌上以示这是盾(由于原来表义盾牌的十字形甲被借用为铠甲之甲了,所以必须新造个盾字),居则是人懒散地坐在古即坚固的盾牌上因此其造字义为踞——踞不是蹲而是坐。

可是,在先秦文献中还有另一种写法的居,字形为

图9 居/ 凥的传抄古文字

这个凥像人坐在凳子上或墩子上,其实就是尸+几。《孝经》开篇“仲尼凥”就只能用这个凥而不能用那个居,因为臀部下的东西不一样。

但这个凥又常被释为记住哈它不是,处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家的意思,其商代金文我过去在解释“处暑”之义时解释过了,有人说処的最初造字为

图10  處的金文
處的金文字形很难让人看清楚具体的细节,只是总体上看有一个人形,有一只脚和一个几,但图10第一字上多画了个臀,第二字人头上有个系带子的平顶冠——类似于秦始皇戴的那种,因此这个處的造字义很可能指的是朝堂上高高在上坐着的天子或大官。
处、処、處,原来是三个字,后来都统一成了处,所以古文献中的处也就不容易厘清是什么意思了。

图11  處与処的字形演变-《字源》

在古文字中,除了坐在T字形拐杖上的屖、坐在盾牌上的盾和居、坐在厚垫子上的夷与仁、坐在几上的凥處処之外,人还能坐在什么上呢?

图12  屒的西周金文

图12是(zhěn)的西周金文,由于其在文献中仅用于地名,所以自古以来的造字义解释都不靠谱。依我的说法,辰的造字义为小山到山脚下河流之间的小路且引申为农田,而尸为屁股坐在高处(屁股高脚低就行,这样坐舒服),因此屒字可理解为在小路边或田埂上坐着休息
战士行军打仗时坐在盾牌上休息,农民下地干活时坐在田埂上休息,脚夫背着大麻袋坐在拐杖上休息,老人和居家之人坐在墩子或凳子上休息,殷商贵族尤其是商王在野外徒步省田、祈祷时累了坐在哪里休息呢?

图13  尼的字形演变-《字源》

甲骨文中有一字,过去老释为两人背靠背、义为亲昵,其实是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的背上,把奴才当马扎了。
上面这些例字足以说明尸的造字义为屁股着地坐在高处了吧?那么为什么周代祭祀时要把装像的活人称作尸呢?
因为在供桌后面,他们是屁股坐在台子上而非双膝跪坐来假装祖先的,而这种坐姿就是尸,因此其人才被称作尸。
由此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个推断:至少从殷墟即晚商开始(因为有甲骨文作直接证据),殷商贵族就强制规定了文明人的坐姿是跪坐(我不太喜欢跽坐这个词),西周继承且一直传到两汉。与中原喜欢繁复的斗拱木结构建筑因而自称为華类似(详见《中华、宰相与华表探源》),中原王朝也把不会跪坐姿势的外圈族群、部落称作尸即夷。但跪坐毕竟不如尸坐舒服,因此就特许老年人坐墩子凳子。由于祖先神灵不能与子孙活人平起平坐,也可能在祭祀时作为他们象征的都是年幼小孙子还不会跪坐,所以被立之尸就是坐在台子上的姿势,也因此后来庙里的神像都是这样坐着的。因为在庙里尸坐是尊严的象征且非常舒服,所以后来某位天子在朝堂上就不愿再跟大臣们平起平坐卿卿我我了(见图5里的卿字),而是独自尸坐在高处,让其他人依然跪坐,这就是尸的引申义——担任、执掌、主持的由来。

至于尸体之就出现得很晚了,一直到东汉的《说文解字》才发现此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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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仁者之尸发布于2023-03-05 10:3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