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刘贺墓共出土铜镜三面,其中一面为清白连弧纹铜镜。任和合和恩子健先生在《海昏侯墓出土清白镜铭文初考》中对其铭文进行了相关考释,现就一些问题引述如下。
图:西汉清白连弧纹铜镜
该镜为双圈铭文铜镜,内圈有铭文8字:“见日之光,相忘长象(似作‘长毋相忘’)”。外圈有铭文32字:“絜清而白事君,怨污之弇(?)明,玄锡之流泽,疎而日忘美人,外承可兑(悦),霝(灵)願(愿)永思绝□”。由于铭文开头含有“絜清白”等字样,故二位先生把这面铜镜称为“清白镜”。并指出与其外圈铭文相同的镜铭还见于甘肃泾川县水泉寺出土铜镜和陕西咸阳马泉西汉墓出土的两面铜镜。
其实,清白连弧纹铜镜出土不少,见于《长安汉镜》(陕西人民出版社,2002年)、《三槐堂藏镜》(文物出版社,2004年)、《楚风汉韵—长沙市博物馆藏镜》(文物出版社,2010年)、《南阳出土铜镜》(文物出版社,2010年)等。
其中《长安汉镜》中所出的西汉中期缠绕式蟠螭镜,该镜也为双圈铭文铜镜,其载“[内]内(纳)清质以昭明,光辉象夫日月。心忽(沕)穆而愿忠,然壅塞而不泄。[外]絜(挈)精白而事君挈,惌(患)沄(污)驩(秽)之弇明。彶(被)玄锡之流泽,恐疏远而日忘。怀糜(媚)美之穷(躬)皑(体),外承驩(欢)之可说(悦)。慕窔(窈)佻(窕)之灵景(影),愿永思而毋绝”,其外圈铭文是完整的“清白镜”铭,每句六字,共48字。同书另外三面都是清白连弧纹镜,铭文与刘贺墓出的这面颇为类似,为减字减句“清白镜”。
更为重要的是,《长安汉镜》所载的四面铜镜和刘贺墓出土的清白镜都属西汉中期,后者无疑是清白连弧纹铜镜的标型器,但同时载有“见日之光,相忘长象(似作‘长毋相忘’)”的仅此一件。而从西汉中期(约为宣帝时期)开始,出现了有“见日之光,天下大明(或‘长毋相忘’)”一圈铭文的日光镜和有“内清质以昭明,光辉象乎日月”二圈字铭的昭明镜,间以绳纹,连弧纹,作同心的重圈组织,均是以铭文作为主要装饰。也就是说刘贺墓出土的这面清白连弧纹镜带有强烈的宣帝时色彩,从早期集中于长安一地来看,不排除其与国都有关。
此外,二位先生指出,“铭文语义大致为叙说思念,永勿相忘之意。且其中提到‘阴欢’‘灵泉’,可能是相对于逝世的配偶而言,或为陪葬之用”。据李零先生考证,其应释为“污秽”“灵影”,并将这类铭文定位女性赋体诗(李零:《读梁览藏镜四篇:说汉镜铭文中的女性赋体诗》,《中国文化》2012年春季号,第35期),铭文“长毋相忘”“恐疏远而日忘”“愿永思而毋绝”,就是这类赋体诗的套语,以表达女子的思念之情,至于说“刘贺墓出土铜镜铭文的末句将‘永思毋绝’减字为‘永思绝’,表达阴阳两隔、恩义断绝,与其内圈铭文称‘相忘长象’的寓意一致”,解释颇为牵强。因为这类铭文往往丢字落字,甚至整句脱去,字体简率,甚至被写错,只有参合诸铭,才能通读(李零:《读梁览藏镜四篇:说汉镜铭文中的女性赋体诗》,《中国文化》2012年春季号,第35期),概其不是有意为之。
最后,刘贺墓封土和其妻子封土的关系不详,镜文拓片暂未公布,故推测这面铜镜是海昏侯夫人送给丈夫的“悼亡镜”有些牵强。它却有可能来自当时的国都——长安,不过相关问题还需以详细报告公布为准。
民风民俗文化民俗学考古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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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海昏侯刘贺墓出土清白连弧纹铜镜考略发布于2021-06-20 11:1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