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歲終,身居市井之外,又恰逢寥落一身的我,思緒的沉渣不免偶有泛起,張謂的《辰陽即事》最能勾勒此時的心境:

青楓落葉正堪悲,黃菊殘花欲待誰。

水近偏逢寒氣早,山深常見日光遲。

愁中卜命看,病裏招魂讀楚詞。

自恨不如湘浦鴈,春來即是北歸時。


赵向前先生作品【万千云朵】

想來去年此時,於我對二〇一八是懷有很大期許的,畢竟是高考後第一個完整十年,總想用些改變加以祭奠。然而,與其說天不遂人願,不如說迷失和頹廢成了我整年狀態不佳的藉口。過於將希望寄託于他者之上,正與絕望相同。一年中的數次踱步,不上不下,驚異於自己如此的寡斷優柔,只是到了如今,才始知錯過了本應如何如何的可能。

權且將上文視為一個病人的囈語吧。

如果用四個字來對二〇一八加以審視我想“向死而生”是再適合不過了的。向死而生並不是一個詩意的概念,如果將其追溯至海德格尔《存在與時間》中的Being towards death,那就更艱澀難懂。大學的時候,曾三次去圖書館借閱著,可惜淺嘗輒止,未曾細讀。故難以生發,暫且按下不表

今僅就“向死而生”的世俗義:當人意識到自己終將一死時,就會深刻反思自己生命的意義。作為二〇一八的註腳吧。

其實談“死”,對國人來說是一件很難以啟齒的事,孔聖人就曾曰:“未知生,焉知死?”國人也對“死”有頗多忌諱,再過些日子就是農曆新年了,“死”更是避之不及字眼兒,大人們會對小haizi/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孩子千叮嚀萬囑咐——“非禮勿言”!

但避諱,終究不能遮蔽它的此在。轉念想來,二〇一七歲終的動畫電影——《尋夢環遊記更像是二〇一八的故事性隱喻,因為整個二〇一八,比起活著,死,更值得我們敬畏。

且不說離我們而去的諸多先賢,而在這裡,我更懷念的是我的爺爺——楊聚堂,一位在平凡不過的老人。爺爺的名字起的真好,父親時常念叨。我知:因為爺爺在,我們一大家子就在,就能歡聚一堂,爺爺走了,家也散了。

爺爺離世的那天,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自私:奮進成了無視他人感受的藉口,而藉口成了阻隔親情的枷鎖,我終究背負著遺憾與懊悔去悼念曾經最愛我的人。

比起悲痛,葬禮上母親的一番話更令我陣痛不已:“你三十了,爺爺也離開了我們;等你孩子到你這個年紀時,我差不多也要離開你們了。”我這才意識到,死亡迫近的可怕。這麼多年來,我對死的感悟不過是一個文科生的矯情,而死亡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的人生關口,提醒你:das Dasein。

二〇一八也許你我有諸多的不甘,但在死亡面前,終究不過是煙雲。向死而生,或許更能體悟生意義



开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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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向死而生——二〇一八歲末雜感发布于2021-06-20 12: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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