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恐无常至

（图：猪脾气）

今天是洋历2021年的第一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所谓的过去告别，然后满怀憧憬的去拥抱新的一年。奶奶每年对每一位客人的祝福都只有三个字“年胜年”，这是她固有的套路，也是最真实的祝福。是啊，谁又不想年胜年呢？此时的我坐在回家的高铁上，看着窗外飞驰的枯藤老树，又看看车上的乘客，有的仰面大睡、有的喋喋不休、有的撑着头望着窗外，一语不发，如我一般，不觉有一种“人生如逆旅”的感怀，能想到的也只有“无常”二字，暑去寒来，不觉无常至。

“无常”一词最早给我留下记忆的，是八六版的西游记，猴子醉了酒，魂被黑白无常给勾了去。原来无常是勾魂的，那时起我便埋下了对无常的恐怖。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都在想为什么要把勾魂的鬼称为“黑白无常”。“黑白”自然不难理解，是对其颜色的描述，一个从上到下全是黑的，脸也是黑的；另一个是白的，从上至下都是白的，只有眼睛是红的，看得怕人。但“无常”又该作甚么解释呢？人生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无常呢？无常怎么又可以夺命呢？那时我都理解不了。人大多是向生的，都希望能长命百岁，秦王百般辛苦的炼制仙丹，不过想得一得“长生”的滋润。今人亦复如是，虽不至于炼丹以求长生，但也不敢面对死亡，花再多的钱，哪怕维持一个小时、一分钟的生命也在所不惜。所以生病到最后，即使是绝症，也要输血，也要全身插满管子，拿着氧气袋，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又是何必呢？

没有甚么是永恒的，恐龙在地球上活了几亿年，它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地球上销声匿迹，而人不过不过才百万年，沧海之一粟而已。人生犹如西山日，真的是顷刻间生命你都无法去主宰，还何苦插着氧气瓶去撑最后的几秒。2020年太多的事都让我看到了“无常”，“无常”非鬼，无常就在我们身边，只需要偶开天眼就行了，偶开天眼觑红尘。

谁都没想到新冠疫情的施虐，从武汉封城到世界大流行，从李文亮训诫到追封为烈士，都是无常。春天的瘟疫，夏天的洪水，以及村里表姑爷做工摔亡，小到我屋后种的两株樱花树也死了一棵，这一切都不过是“无常”。

年胜年固然很好，但大多不过是年复一年。

2021年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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