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所料，尚未归来的亲友，大都响应政府号召，今次已决定不回来过年了。
 


收悉亲友的回信，一方面精神稍有松弛，不必多费心于预定酒店预定宴席之类的事务；一方面又怅然落寞，感觉损失了不少迎春的喜悦，难免有说不出的伤怀。
 


再过两天就是农历庚子年的除夕，那以后就是农历辛丑年。我们似乎从未如此不珍惜时光，要急切地辞去旧岁，想换来新年。其中情愫虽一言难表，但人们实在厌烦了口罩捂盖的生活，却是大体一致的。对回归正常生活的渴望，何尝不是对亲友不能亲近的不满？
 


接到办公室电话催促了。既然不必为亲友订餐，那就不妨处理下单位必务。
 


由于多方面原因，却只归因于隔离的时空限制，我实实在在成为据此楼时日最少，又似乎起止期最长，但确实属最后一个撤离的居楼人士。这个原为“十宝大酒店”，现为“旧十堰台”的地方，这次真的被弃之如敝屐了。
 


说弃之如旧笔记也然。这真是无论怎样阴差阳错，时间总是自有寓言。当年，十几个男女在这里没日没夜十几天，研究谋划，起草方案，促成“频道-中心-栏目制”改革。后来这个私家酒店成为公家旧楼逃弃、新楼未寄的过渡区。墙上频繁变化的警言标语，墙内无数无迹的会来会去，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换大小王了，又换大小王了。扑克与洗扑克竞速，技术比思维迅猛……信息像空气一样聚散，时光如风云一般流奔。
 


三十年间，四次办公室“搬家”，劳力还是孟老二。
 


昨日在被我戏称为内务府和公安部、确有些三军地下司令部气派的B1层“办公厅”里，老包请饮铁观音，并籍此也感叹自己堪为元老。我则指同饮的孟老大说：“他孟老大更是。倘若要修台志，必要请孟总编审。”我对老包说，我们或对此领导或彼领导有所不知，但孟老大对三十多年的各位领导一脉清知。
 


现在已被人称为孟总的孟老大，只一如往故的嘿嘿地笑。我问他：“你看《装台》没啊？你就是本地版的铁主任，孟老二就是刁大顺哦！”孟老大说：“咋都说叫我看哩？我还没顾得看啊！”其实《装台》里的铁扣到底还是秦腔团的主任，孟老大兄弟却都是干干净净的大雀似的个体劳动者。
 


一如既往，孟老大只消打个电话。一如既往，具体出汗出力的都是孟老二。孟老二齐理咔嚓，一会儿就把“搬家”的事儿搬就位了。不过就是可丢可弃的几本摆办公室的书，摆办公桌的电脑，再摆到新的阔大的总编室。桌椅都归为废旧公物了。
 


这个台四五次搬迁，如今确有了很宽敞很气派很漂亮的新办公大楼。新楼新旧人事依然缤纷，长长短短，起起落落，争相不宁，相对而言，倒是孟氏兄弟岁月静好，不计职称官价，不管黑脸红尘，只把房子买了，媳妇娶了，娃娃生了。他们已是这城里人。

 
临近春节，当然安全播控紧要。中办、安保、内务、科技、播控等各部首长联合安检。在跟“装台”有些关系的包装部，联合安检组遇见老同志，彼此寒暄恭维，又感叹新旧变迁以及庚子疫年。
于是合影留念，任由时间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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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时间总是自有寓言发布于2021-12-03 14: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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