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

我们就擦肩而过了

思想

有态度

 

 

青少年正是靠吃饭长身体的时候。上世纪“三年困难”时期,家国贫穷,缺钱短粮,所以那时候,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大多数饿在起跑线上。
 
饿的彻骨剜心,饿的切肤之痛,自然比任何书本和言传教育都渗入血液、深入骨髓,所以,这些年代生长的人,也就是老早饿在起跑线上的一代,如今以爷爷奶奶的身份,看不惯孙子们动不动丢下剩饭,当属有根有源。所以生于1954年的陈佩斯说,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看不得剩饭。
 


生于1955年的管谟业也一定真的饿过,贪吃过的,所以他小说中关于饥饿,关于食欲的描写是真的入木三五分的。但是,本文不是要来扯少时饿饭导致老来看不惯剩饭的皮的,我想说的是:管谟业明明是操笔写字编故事,也就是以语言换财钱为职业的,为什么硬生生取个笔名叫莫言呢?
 


少时饿饭就见不得剩饭,少时饿言就见不得多言?莫非管谟业除了饿饭还饿了言?
 
但是,莫剩饭和莫言语确实是大大的两回事啊!莫剩饭是节约粮食,这是目前政府号召的文明行为,大学校园食堂和部分社会店就在搞“光盘行动”。莫言语是节约时间?还是节约新闻纸张?更或是节约气息?又或是节约咽喉口舌,以致节约大脑思想力量呢?
 
管谟业的爹大概是要儿子管理谋划好养家糊口吃好饭的家业祖业和职业,但管谟业本人却谨言慎口,放弃前后的管和业,只取中间的莫与言。莫言自己说他至今吃相不雅,大约就是青少年时饿下的不可磨灭的生理加心理毛病。莫言自己也说,他幼时在生产队的队房里,如饥似渴地阅读一切可以看到的纸片上的文字,这明显是他成就文学家的原因之一。但是,他为什么自命名为莫言呢?
 


莫言显然不会以为他幼时的生产队队房纸载的文字多了。他一定是也饥饿于文字和语言,要不然他不会“如饥似渴”的。他一定是在长身体和长知识的年代既遭遇物质粮食的匮乏,又遭遇精食量的匮乏——这些匮乏他断然不会否认。但是他何以叫自己莫言呢?
 
天灾人祸,所以粮食匮乏;信息禁锢,所以精神匮乏。莫非莫言知只一种声音太过宏大,其他言语便皆有危险,所以不管有业且无业,惟其先掩口且莫言?
 


嘴上不说,心里有话,语流笔端。莫言果然没多少言语论调,但他笔耕不辍,著作等身。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时,莫可莫言,也莫言莫可。他是深耕于老黄赤黑的土地上中国农民的儿子,他有深重的恐惧饿饭的经验,也有深远的可回溯千年的慎口的惶恐。
 
南朝文学家颜延之《陶征士诔》有话:“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莫言高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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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莫言高妙发布于2021-12-03 14:3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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