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磨岁月诗千首

【桂枝香】

雪晴

明·冯惟敏

一天飞絮，

万山堆玉，

霎时间扫尽同云，

又添上无边清趣。

任幽人品题，

任幽人品题，

锦囊佳句。

探梅归去意如何？

消磨岁月诗千首，

笑傲乾坤酒一壶。

这首散曲，选自《冯惟敏全集》。文字浅显易懂，读来轻松愉快，回味又觉无限惆怅。重量级的文学家，对世事人情看得透，体察得深。杜甫说，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此话当真半点不假。达官显贵醉心于蝇头小利，写不出激扬文字，只有潦倒落魄的文人，比如江州司马白居易，才能写出《琵琶行》这样的千古绝唱。科场不顺、官场不合时宜的冯惟敏，当之无愧地成了迄今为止临朐文学史上的品位最高者，承载了更多的文学使命与美学担当。

也许人生的逻辑就是失之东隅得知桑榆吧，很少见到十全十美的人生，哪个人不是怀抱着一肚子的荡气回肠，哪个人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磨岁月，只不过是自己不自知而已罢了。区别在于，冯惟敏的消磨，是抽离了岁月的自我观照，而我们的消磨，是沉溺其中的妄想执着。

文中也有写景。一句“万山堆玉”，刻画出了临朐南山根儿崇山峻岭的风骨，文笔力道十足，暴露了作者掩映于胸中的宏大格局。文中也写梅，作为一条暗线连接始终。“无边清趣”一词，既写了雪后碧空如洗，又夹带着“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味道。一句“探梅归去意如何”，让人不禁想起以梅为妻、隐居西湖孤山的宋人林逋。年代有隔阂，意境都是相通的。

文|瞿忠利

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