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中那些“爱”的开端 ——甲狗文七夕节专题

古文观止古文翻译古文运动古文名篇第十四课：

在七夕即将来临之际，古文观止提前来与大家聊聊“爱情”这个话题。以便能够帮助读者们在七夕当天，对身边形形色色的暧昧，做出正确的判断。

“七夕”又名乞巧节、七巧节，传说中牛郎织女每年此日在鹊桥相会，这一天因而被赋予了独特的含义：一对有情人虽银汉相隔，却始终坚贞不渝、互相守望。

然而，若要追溯起牛郎织女二人是如何相识相知，乃至于相爱至此的，传说中对此的编排却显得有些牵强和单薄：老黄牛事先向牛郎透露了七仙女要下凡在河中沐浴的消息，牛郎偷偷藏起了七仙女中最美的织女的衣服，使得赤身裸体的织女无法返回天庭，便不得不从了牛郎。

这样的开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带有胁迫性质的婚姻结合，牛郎对织女无非就是见色起意，织女嫁给牛郎，更是逼不得已。这样一来，不仅后来的忠贞不渝显得牵强，而且在整个故事中，二人的结合理由也显得十分庸俗和肤浅。

世间的爱情，或者说是“情欲”其萌生的原因可以多种多样，早在最古老的歌谣《诗经》中，便记载了许多男女间“爱的理由”。

这其中有被主流文化所认同的，如开篇《周南·关雎》中的钟鼓琴瑟之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明男子所要爱慕求娶的，应该是既美丽（窈窕）又贤良（淑）的女子。而对于这样的女子，男子接近她的方式，也是琴瑟友之、钟鼓乐之，诸如此类的高雅方式。使二人从琴瑟钟鼓的知音，发展为心意相通的知己。

除此之外，也有顶着“思无邪”的名头，在一片“无垠”的荒郊野外，展开的最原始的两性之爱，如《召南·野有死麇》中写的那样：“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身手矫健的吉士，能猎到獐子和小鹿，恰遇到经过此地的怀春少女。不需要太多的铺垫，在洋溢着年轻荷尔蒙的氛围中，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是干柴烈火。

相比于《关雎》中男子即便心中已经“辗转反侧”，表面上却还要先“琴瑟友之”再“钟鼓乐之”的慢慢取悦；和《野有死麇》中不需要过多前戏，只要遇到了一看对眼就忙不迭的野合；《邶风·静女》中的男女，在初次幽会时天真烂漫的调情场面， 似乎更符合爱情萌生时的青涩与生动：“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像所有青春期时天降的桃花运一样，男子被一位娴静美丽的姑娘约到城角楼上幽会。待到男子心里揣着小兔子忐忑又激动的赴约时，娇俏调皮的姑娘却故意躲起来，逗着他心急的抓耳挠腮。虽没有历经沧海桑田的深沉与厚重，却恰当的诠释了一种单纯的美好，正是“爱情”最初时的样子。

纵观《诗经》中的所有爱情诗，大多数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都是顺理成章的“当春乃发生”，在这些故事中，促使情感发荣滋长的原因，也多与对方外在肉体上的鲜活与美好有关，如《郑风·有女同车》中“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男子之所以对同车的女子如此这般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是因为女子的容颜灿烂若盛开的木槿花，轻盈的体态如飞鸟，身上佩带的美玉更是映衬得她流光溢彩；《郑风·野有蔓草》中，在田野里偶然邂逅的男女，之所以能一见钟情，也是因为“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可见男子是被美人眼波流转间的风情所吸引；此等例子不胜枚举。

但这并不等于所有的爱情，都只停留在浮光掠影的表面上。《小雅·车辖》中的新郎官，便是少数好德胜于好色男子的代表。《车辖》全篇以男子的口吻，诉说自己娶妻途中的喜悦，而这样的喜悦，则是来源于他对即将迎娶的妻子品德上的向往：“间关车之辖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

“随着接亲的车辖转动声，那位少女终于要嫁给我为妻。我的喜悦并非因我内心渴望男欢女爱，而是因为她出众的德行从今以后便能够泽及我的家族、我的后人。”在诗中，我们读到的，既是男子对女子德行的仰慕，亦是男子对于高尚的品德与人格的追求。

因而，此诗中的两性关系，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向善向美的，一对新人怀着对崇高品行的向往喜结连理，共同奔向更光明的远方。

这是一种健康的爱情，一个好的爱情开端，往往能够更大程度上收获好的结果。所谓“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之所以有爱情的存在，是因为人生本就无常，本就充满变数与劫难，因此我们需要爱作为精神上的支撑，才有勇气去面对浮世变幻。

比起那些让人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的痛苦爱情，寻找一个世界因他（她）而变得更美好、变得充满光明的人，一个能够给予自己力量和勇气的人，才是爱情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