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罗织经》阅人卷： 信人不如信己，防人即防身

原文：

人之情多矫，世之俗多伪，岂可信乎？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耻其匿怨而友人也。

人者多欲，其性尚私。成事享其功，败事委其过，且圣人弗能逾者，概人之本然也。

多欲则贪，尚私则枉，其罪遂生。民之畏惩，吏之惧祸，或以敛行；但有机变，孰难料也。

为害常因不察，致祸归于不忍。桓公溺臣，身死家衰；夫差存越，终丧其吴。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恩莫逾君臣，则莽奸弗绝。是以人心多诈，不可视其表；世事寡情，善者终无功。信人莫若信己，防人毋存幸念。此道不修，夫庸为智者乎？

译文：

人心往往偏执做作，世态也充满了虚伪，怎么能轻易相信呢？孔子曾说：“巧言善辞、和蔼可亲的样子、过分的恭敬，古代的学者左丘明都感到羞耻，我也觉得羞耻。”他羞耻的是那种在背后怀恨而对朋友却表面和气的人。

人总是多欲求，天性偏向于自私。成功时独享荣耀，失败时就把责任推给别人，连圣人都难以超越的本性，说明这是大多数人的本性。

欲望多了就会贪婪，自私就会偏离正道，罪过就这样产生。人民害怕受罚，官员怕遇到灾祸，有时会收敛行为；但一旦有可乘之机，谁能预料得到呢？

祸害往往因为缺乏警觉而产生，大祸往往是因为无法忍耐而惹来。桓公过分宠信臣下，最终导致自己死亡，家庭衰败；越王保留了败国的吴王勾践，最终却导致了自己国家的毁灭。一个亲情密切的关系，比如父子之间，没有过错，但常常会出现叛逆；君臣之间再怎么有恩情，奸诈之人也永不会绝迹。所以人心往往满是欺诈，不能只看表面；世事缺乏真情，即使是好人最终也难有成就。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防备别人，不要有侥幸心理。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修行，那怎么能称得上是智者呢

解读

这里探讨如何在一个充满偏见、自私与伪善的世界中存活和处世，同时警示人们在为人处世中不应简单地以表面现象做出判断。

“人之情多矫，世之俗多伪，岂可信乎？”反映出古人对于社会现象的一种警觉态度，认为人性中存在着偏执和不真实的一面，因此在与人交往时应保持一份谨慎和不轻信。孔子引述“左丘明”对“巧言令色”的厌弃，表示在人际交往中，表面的奉承和虚伪不能作为判断他人品性的标准，反而应该被视为不值得信赖的行为。

“人者多欲，其性尚私。成事享其功，败事委其过，且圣人弗能逾者，概人之本然也。”说明人性天生是自私和有欲望的，人们倾向于在事情成功时归功于自己，在失败时却将责任推卸给他人。即使是圣人，也难以完全克服这些本能，更不用说普通人了。由此可见，自私和逃避责任是普遍存在的人性弱点。

“多欲则贪，尚私则枉，其罪遂生。”指出欲望过多导致贪婪，过分自私导致道德偏离，这两者是罪恶产生的根源。此外，“民之畏惩，吏之惧祸，或以敛行；但有机变，孰难料也。”说明人们往往在外界压力（如惩罚、灾祸）的作用下表面上收敛行为，但当出现可利用的机会时，他们的真实面目或难以预测。

文中举例了桓公和夫差的例子，说明即使是君王也会因不明智的判断或决定导致灾难。这说明即使是在权力最高和关系最亲密的关系中，也存在背叛和奸诈行为的可能。

“此道不修，夫庸为智者乎？”

是在说，如果不致力于明察秋毫，避免被表面现象所欺骗，并且不信任他人，自我防卫，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智者。这意味着真正的智慧在于了解人性的真实面目，警惕人心的复杂和世事的无常，而不盲目相信他人。简言之，这是一种倡导自我保护和不轻信他人的处世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