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 神州日知
自古,中国学生就并非传言中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所以,五四运动并非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学生运动,在古代同样也有学生爱国运动。
学生运动,简称“学运”,或曰“学潮”,是教育社会化以后,在特定政治风潮影响下的产物。
在西方,似乎进入近代以后才有的。
中国学运有点特殊,“始于汉”,更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的稷下学宫。
太学聚天下士,既知道理,又无持禄固宠之累,更无利益私心算计,故其品藻人物皆合公议,于是,以太学为“无官御史台”。
我国还有一个优良传统,就是古人都愿意做良臣,而不愿意做忠臣。
史载,西汉博士弟子王咸为营救入狱的司隶校尉鲍宣,率千余太学生伏阙,应“推为我国学生运动之正式始祖”。
这与汉代的教育官学化密切相关,中央太学的入学人数动辄成千上万人,社会化程度已相当可观;
太学生又近在皇城根下,处于朝廷政治的漩涡中心,一受政潮的刺激,便易酿成学潮。
东汉末年,太学生郭泰等“危言深论”,抨击宦官集团,响应的“诸生三万余人”,招致忌恨捕杀,铸成党锢之祸,“死徙废禁者,六七百人”。
谭嗣同《狱中题壁》诗云:“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说的就是当时党人躲避通缉追杀的悲壮情景。
东汉冀州刺史朱穆在冀州整顿吏治、大力反贪,可惜打虎不死反被虎咬,朱穆被押往京城,其后汉桓帝判决朱穆终身流放蛮荒服苦役。
刘陶作为当时太学的学生领袖,率领几千太学生示威游行。
他们从学校出发,一路高喊口号,分发传单,要求皇帝接受他们的请愿书。
汉桓帝龙颜大怒,准备铁血镇压这次学生运动。
令汉桓帝头大的是,支持太学生行动的官员居然越来越多,也和太学生一起同仇敌忾呼喊口号。
刘陶提出要代替朱穆服苦役,与此同时,几千名太学生和部分士大夫开始静坐绝食。
汉桓帝屈服了,他不敢再让朱穆服苦役了,一道圣旨让朱穆提前退休回家养老,这一次学生运动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6年之后,即159年,又一次学潮爆发,刘陶已经太学毕业,经皇帝洗脑之后成为一名副厅级干部,不可能在意气风发了。
这一次的学生领袖是张凤,他意气风发,他和当年的刘陶一样“粪土当年万户侯”,特别喜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这次学生运动的导火线是当时朝中著名将领皇甫规被几个宦官索贿,皇甫将军不答应,竟被小人陷害入狱。
和上次学潮一样,也有300多名士大夫混杂在几千学生当中,最终结果是皇甫将军提前退休。
两次学生运动都离不开朝中士大夫的支持,其实是这些士大夫阶层与宦官集团的对抗,汉桓帝搞了一个平衡术,两边都不得罪。
后来宦官集团大力反扑,平衡被打破,东汉帝国进入党锢白色恐怖时期,直至灭亡。
不过,古代学运最令人神往的时代却在两宋,《宋代太学生》就是为了证成我国大学生运动“盛于宋”这一结论的。原书俱在,可以覆案。对此盛况,邓序有一段概述:
靖康之难,陈东率诸生伏阙上书,请立诛六奸,以谢天下,义声著于今古。
南渡以后,每遇国家有事:若和战之取舍,宰臣之进退,太学诸生振奋之辞,往往操持其间,号为清议。
君相虽尊,莫之敢违,违则士论哗然。直谅之风,绵历百余年而不息。
强敌之压迫,朝臣之懦弱,小人之恣虐,舆论之援助。这些固然言之有理,但满足这些条件的并不只有宋朝,为什么其他朝代未见学生运动“绵历百余年而不息”呢?
唐宋之际社会庶族官僚地主取代门阀贵族,成为统治阶级的主体。
宋代“取士不问家世”的科举政策,向不同阶层相对公平地开放了仕途,诞生了一个非身份性的士大夫阶层。
宋代太学生不把自己当外人,视国家为自己的国家,最高统治者又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呢?
随着宋学的兴起,“以天下为己任”(范仲淹语)与“为万世开太平”(张载语)的主体价值,逐渐成为士大夫的思想凭依与行动准则。
宋代流行的天子当“与士大夫治天下”的名言,有力标志着士大夫自觉意识的空前高涨。
而立国伊始,太祖誓碑确立“不杀士大夫与上书言事人”的祖宗家法,在君主专政时代不啻为言论相对自由撑起了一把绿伞。
宋代太学生不怕开除,不怕入狱,敢于说真话,与肩负监察重任的台谏官不怕撤职,不怕贬官,特别敢说话乃同出一辙,共同勾画出有宋一代在言论自由上的风景线,这一重要原因不容忽视。
宋朝徽宗年间,朝廷大兴花石纲,太学生邓肃献诗讽谏,蔡京向徽宗危言耸听:“不杀邓肃,恐浮言乱天下。”
徽宗只是取消了其学籍,放归田里,这与他还记着太祖誓约似乎有关。
也就是说,北宋在徽宗以前,言论环境还算宽松。
而徽宗君相对言事论政的太学生或开除学籍,或投入大牢,虽杀戒未开,言论之网已然收紧。
不过,这些学运仍未能挽救北宋的覆亡。
宋高宗还通过官修史书为忠臣大开赞歌,无非企图从历史的耻辱柱上把哪些只会吹牛拍马的所以“忠臣”从道德高地上挣脱下来。
淳祐四年(1244),太学生群起反对宰相史嵩之中止守丧,图谋起复,宋理宗与徐元杰有一段对话:
上曰:“学校虽是正论,但言之太甚。”
元杰云:“正论是国家元气,今正论犹在学校,要当保养一线之脉。”
这让人联想到,教育家蔡元培既明确反对学生运动,又断然反对镇压学生,也无非认为:“摧残青年,那是损害国家民族的元气的。”
徐元杰、蔡元培的“国家元气”论,无疑是关乎学运的不刊之论。
大宋以后,明朝的府学、县学都建有明伦堂,其实就是生员学子们聚会、讨论的空间,学子们通过这样的聚会、公评、甚至组织行动,参与地方事务,成为监督和制约官府的一个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时,松江府府学、华亭县学、上海县学、青浦县学、金山学等五校学生联合起来,发起讨伐董其昌的檄文,引起社会共鸣,一度流传“若要柴米强,先杀董其昌”的歌谣。
顺治18年(1661年),有人向上面举报苏州府吴县县令任惟初不恤民情,将不按时交税的老百姓拉到县衙打板子,打死了好几个人。
消息传出后,又有人证实任惟初中饱私囊。于是,民情汹汹,江南一带的学子们愤慨不已。
此时,正值顺治驾崩,二月初四这天,各地生员学子纷纷来到文庙聚集,旋即来到府衙,击鼓鸣钟,要求驱赶任惟初,随同而来的学生多达千余人。
这一次学生运动,结局最为悲惨,被官方定性为一场意识形态的斗争,是江南学子不满其统治的赤裸裸挑战。
结果凡参与击鼓聚众、请愿示威活动的100多人均被处死。
著名才子金圣叹也在这次运动中被作为幕后主犯腰斩。
这场运动之后,清朝又刮起一阵又一阵的文字狱,生员学子反地方官的行为很难再有,再也没有在公共空间里对公共事务的讨论,最后导致谣言在整个清朝满天飞,“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最终走上灭亡的不归之路。
清末的公车上书,那更是人所共知了。
任何时代,思想自由是言论自由的源头,而言论自由则是思想自由的表现。
其一,确乎是政治清明、社会和谐的太平盛世,学生自然埋首读书,毋须关心政治;
其二,在风平浪静的表象背面,是政治高压的空前加强,言论环境的全面恶化与国家元气的彻底斫伤。
中国自古就有经世致用的传统,我国大学生之救国运动,滥觞于稷下学宫,始于汉,盛于宋,而复兴于现代,史迹昭然,历史延续,蔚为壮观。
推荐也阅
尊学生为老爷!五四运动军警都惧怕学生,三大卖国贼的结局如何?
激情澎湃!与《少年中国说》一脉相承,李大钊为创造青春中华鼓与呼
纪晓岚VS狄德罗:中西国运大拐点下两大反差巨大的“奇葩”
延伸资源下载(东西方哲学经典古籍汇总、四库全书、杨公风水经典古籍、玄空风水古籍、八宅古籍、生基秘法、道藏、道家经典古籍、太乙神数、七政四余、大六壬、奇门遁甲、梅花易数、皇极经世、四柱八字、六爻、铁板神数、六壬史上最全版古今秘籍汇总|儒释道古本及民间术数大全超强版持续更新中......)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古代学运那些事儿发布于2021-05-15 19:05: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