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认知思想


自我认知,顾名思义,就是对自己的评价与看法,而这里的自己不仅包括身体的,也包括心理的。在《山海经》中所描绘的上古社会中,人们的自我意识然还很弱、很小,但总会借助外物来认识自己。本章内容将首先简要概述自我认知概念及其研究成果,然后从身体、地域方位图腾三个角度阐述《山海经》中的自我认知思维,最后对《山海经》中的自我认知思维进行评价和总结,从而为当下自我认知研究提供一定的启示意义。 



《山海经》一书中,人们对于自我的认知还不十分清晰,而是夹杂着模糊与幻想,但仍然是古人对于自己的体察。其中对于自我的认知没有《观人学》中的那般精致,人与人之间的界限还不强烈,体察自己与他人还要借助天地万物的力量。研究发现,以《山海经》为代表的上古话是从身体、地域方位、图腾等三个角度来进行自我认知的。 




从身体来认识自我

 

《山海经》作为一上古神话书籍,其中所体现的人类的原始自我认知模式能为我们理解社会认知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山经”中并没有特意提到人的身体结构,只是提到了身体的活动方式或参与方式对于自身的影响,如下文食与见的研究;但“海经”却大不一样,身体结构的差异已经成为了描述的主题,并对自我认知产生了影响。本节内容将从身体的结构差异和身体的参与方式两个方面来阐述身体对自我认知的影响。 



“海经”主要介绍海外国(相对于中原地区而言)的各种情况,其中对海外国人身体结构的描述大致可概括为:身体增生,一首三身;身体残缺,一臂一目;身体比例异常,有长臂人,其手臂垂地,有长股人其腿可达三丈。这些身体结构描述,不仅说明海外国人与“五藏山经”中原人身体存在很大差异性,还隐藏着中原人的自我认知思想。而在中原人与海外国人身体的差异对比中,中原人自身被作为标准与典范,是一首二目、四肢匀称,但海外国人是异类,是一首三身,一臂一目等异常情况,而一旦与常人不同,那就有着危险与神圣的可能。就拿日常世界中的阴阳眼来说,如果天生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则会被视为拥有神力,其自我认知也会随之发生差异。海外之人不仅与中原人的身体结构不一,其身体还包含着鸟兽虫鱼的形态,如羽民国人面鸟身、轩辕国人面蛇身、毛民国人面兽身,其身体具有很大的包容性,能够容纳动物的特征,且拥有了动物的身体之后也能相应地拥有动物的能力,如飞行、厌火、重生等。因身体的特殊特征而带来能力上的改变,进而影响自我看法,自我认知,这正体现了身体结构对自我认知的影响。上古社会,身体不仅仅是观看的,更是实用的。而在当代社会,身体却被抽象出来,当作一件艺术品或是什么东西来观看和欣赏而已,身体从此消失了、模糊了,身体成为了单纯的客体只是观看的对象而失去其作为主体作为主动寻觅体验者的优先地位。然而,《山海经》中身体的奇形怪状恰恰凸显了身体对于自我意识的重要性以及判断的基点,身体就等同于所谓的自己,还没有所谓的知、情、意的区分,身体结构的不同就意味着功能的不同,意味着自身的位置。对自我的认识不用再沉思苦虑,只需看看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即可以找到自身的定位。 



身体不是如同死水般的僵硬,身体还可以变化、可以缺失,但只要还有身体,人就不会死亡,这与具身思维不谋而合,思维不仅仅是头脑的反应,而是一种全身的适应行为,身体结构的各部分都参与着认知过程。“海外西经”(陈成,2008)中记载:“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身体缺失了头还能继续存活吗?以今日之思维,身体的完整性是存活的必备条件,但古人却有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妙想,断头人不仅可以活,而且还能继续思维活动,这与传统理学大脑是认知的隐喻模型相违背,却印证了具身认知思维。断头可活的信念在今天一些少数民族的宗教仪式中还一直被模仿,他们带着面具模拟自己的头颅已经不在了,但仍可继续存活;如果身体已经灰飞烟灭了,却是怎么也活不下去了,所以还存在着入土为安的观念,不忍以火来焚烧身体,凭借着还完好的身体,死者虽然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了,但仍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活着,甚至在一些墓葬中还需要开启死者的五官,以便于死者在另一个世界能够看、听、说等。 



身体不仅具有替代性,还具有再生性,盘古开天辟地以身化万物,一目为日、一目为月等,《山海经》中也有女蜗之肠化作十人的说法。在古人的世界中,自己的身体,哪怕是如毛发、指甲等细微的部分,都有着自己的属性,都有可能在适当的情况下重生。古人没有任其同伴的尸体如同动物般的腐坏,而是要把其保护起来,形成墓葬思维,以便先人有可能归来。远古墓葬中已经有了种种防范措施,如在尸体周围洒上红色粉末来辟邪,或利用镇石效应在墓葬内放入大型石块或在入口中放入石块或玉器等来保护尸体。埃及人为了保持身体,更是不惜通过种种方式制成了木乃伊。这些方式若不以巫术的形式考察,则很难得到理解。身体的重要性不容质疑,所以才有后世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的说法,这是神话中身体思维的遗迹。古人无法区分出身体的整体与部分的关系,所以一段毛发也是身体,一根指甲也是自己,这些部分身体等同于人本身。在弗雷泽探讨的原始巫术中就有对毛发的焚烧也会对本人的身体产生相应的影响,巫术的原理大抵如此。所以古人的自我不是一,不是固守于一个如此这般的身体,自我可以随着身体的变化而变化,自我可以大到化万物,也能只在毛发之中。在《山海经》中也有着这样的记载,如炎帝之少女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化为鸟,名为精卫,夸父逐日口渴而亡,化为桃林,身体是可以变化的,身体变化后人却不变,仍保有自我的一致性,身体成了维护自我稳定的基石。



不仅身体结构会影响对自我的判断,身体与环境的交互作用、身体的感知觉经验也会影响自我认知。根据具身认知的观点,人类与环境的互动体验就是认知。社会认知领域也积极吸收了这一新的思想,并通过大量实验进一步证实了社会认知的具身化,如握拳的男性倾向于认为自己更有力量,自信心也更强。《山海经》中记载了 473 种动物,关于这些动物的描述都是按照形状、名称、颜色和声音来进行的。除此之外,有些动物还记录了“食之已心痛,食之不妒,食之多力”,另有的动物却是“见则县多土工,见则天下大水”。从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出两种差异:人类身体的不同参与状态导致了认知结果的明显差异。“食之”,则能治疗各种疾病,或是使人趋向某种好的状态;但是“见之”则会天下有兵,大旱,大水。上古社会中对各种动物的认知为何有如此差异?对于“见”与“食”之间的明显差异,有必要仔细地来对其进行分析。 



见其实是一种远视,一种静止的看,一种有距离的看。人类的视觉是逐步发展的,由比较分散的视觉体验到双眼能够集中于前方,集中于某一点、某一个物体。古人的生存环境与今日也是有差异的,今天的环境更像是一种平面的环境,一切都是如此的线性与平整,我们都很少感受到身体的存在。而在上古时期,那自然的社会,没有高楼,没有市政规划,都是崇山峻岭,那是一个多维的世界,当时或许都没有走路这一概念,因为还没有路。那么这样一种远视所带来的信息自然少,或者都还没有看到就消失不见了,人们缺乏一种与对象或是环境的互动。这一认知的结果便是:天下大旱,郡县大水。这些结论与见之主体无关,所涉及的都是国家大事,如大兴土木,多徭役,自然灾害。而“食”大不一样,想要“食之”,则必先经过种种追逐,这不仅包含视觉,更需要整个身体系统的参与,然后火烧,或许还要去皮分之才吃下去,这样人类才真正算得上与物打交了。而这一认知结果便是‘食之已狂,食之已痔’等各种事件,而且这些事件不再虚无缈,而变得非常具体;不再与己无关,而与自己直接相连。认知是具体身体对外界的感知,身体的生理结构、身体的活动方式、身体的现时状态以及身体的感知运动经验决定了人类对世界的感知和诠释。而“食”与“见”的差异性研究正体现了古人自我认知思维的具身性。



身体的参与程度还影响着自我认知判断的清晰性。当只是单纯地看时,人的认知范围是有限的,所得到的数据和信息也相对较少,而当认知不能提供完整的判断时,想象则会发挥一定的补偿作用,从而造成认知结果的模糊性。唯有以整个身体去接触,去经历世界时,认知才显现出来,而多次的接触会有助于主体对对象的更多了解和清晰把握。从《山海经》中关于―见‖的描述可以看出,“见”后所得到的信息相比“食”后所得到的信息更少,更模糊,更笼统,所有的描述



几乎都是围绕“郡县大水,大旱,其县多土功”等认知结果而展开,对自我认知的判断较贫乏,内容较少。相比之下,“食”后所得到的信息则丰富得多,具体得多,清晰得多。《山海经》中关于“食”的描述之多,可细分为三个层面,即关注人身体层面(如,“食之已聋”),关注人心理层面(如,“食之已忧”),关注人繁衍层面(如,“食之宜子孙”)。如此详细而具体、清晰的描述全然得益于身体的参与度,身体参与程度越高,得到的认知判断则越真实,越清晰,对自我的认知也更丰富,更贴近自我的认知。 



此外,身体的参与度还影响着自我认知判断的积极性,即“见”所得出的判断多是消极的,而“食”所得出的判断多是积极的。Cacioppo(1983)等曾设计过这样一个实验,让被试在观察图片时做推杠杆或拉杠杆的动作,结果他们在做出趋近动作时比做远离动作时对图片的评价更积极。当远远的看时,其推断多是与消极相关的,而食之时则结果多是与积极相关的。此外,Morhenn, Park, Piper和 Zak(2008)用按摩的方式作为触碰经历,  然后探讨该组被试是否比没有触碰经历组的被试更愿意为陌生人做出金钱上的牺牲。结果显示,身体的反复接触会来积极的自我情感体验,更愿意为陌生人做出金钱上的牺牲;而缺乏触碰经历的被试显示出明显的自我消极倾向,不愿为陌生人出资金钱。正如《山海经》中所描述的,“食之不劳,食之已狂,食之使人不溺”等现象都说明,身体的参与成就了积极的自我认知;相反,身体不参与时,自我认知则倾向于消极。



综上所述,《山海经》体现了古人自我认知思想的具身性。首先,身体结构影响着自我认知的判断,无论是身体结构的差异,身体结构某一个部分的缺失,还是身体结构的重生或变化,都影响着自我认知。第二,身体的不同参与程度不仅影响着自我认知的判断,也带来不同的自我情感体验。身体不仅制约着认知,还建构了特有的认知,当身体缺少与环境积极互动时,想象也会起一定的补偿作用。 













文字:《山海经》中的社会认知思想研究

图片: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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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仰终宇宙,不乐复如何?”

让我们一同回到洪荒时代,观志异,品荒诞,一起打开波澜壮阔的山海经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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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山海经》中的社会认知思想研究(一)发布于2023-06-29 10:3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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