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对应的季节多数时间是夏季,作为夏季叙事结构的传奇,用弗莱的语言而论: “是在所有的文学形式中,是最接近如愿以偿的梦幻的”
( 一) 比翼鸟
提到梦幻,爱情是最易让人们充满美好梦幻的 事 情 ,长 久 以 来 ,情 人 们 都 在 追 求 “ 在 天 愿 作 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般长相厮守的爱情。比翼鸟这种动物在《山海经·海外南经》中曾被提到 : “ 比 翼 鸟 在 其 东 ,其 为 鸟 青 、赤 ,两 鸟 比 翼 。 一曰在南山东。”“南方有比翼鸟,飞饮止啄,不相分离 ,雄 曰 野 君 ,雌 曰 观 讳 ,总 名 长 离 ,言 长 相 离 也 。此 鸟 能 通 宿 命 ,死 而 复 生 ,必 在 一 处 ” 。 这 种 爱已非寻常般今生今世的爱情,而这种忠贞的爱情观对后世也影响甚深,如《牡丹亭》中为爱死为爱生的杜丽娘,既为此之演化。
( 二) 不死民
“神话和传奇都是属于神话创作这个总的范畴 中 ”,但 严 格 说 来 ,弗 莱 认 为 根 据 主 人 公 行 动力量的不同,两者还是有所区别的,前者的主人公是神祗,后者的主人公则是凡人。显然这里提到的“凡 ”是 相 对 于“神 ”来 说 的 ,所 以《山 海 经 · 海外南经》中记载了区别于其他怪异国度而略有神性 的 “ 凡 人 ”,他 们 不 仅 只 是 长 相 奇 特 ,还 有 着 非同寻常的能力。“ 不 死 民 在 其 东 ,其 为 人 黑 色 ,寿 ,不 死 。 一曰在穿匈国东。
( 三) 羿与鑿齿战
《山海经·海外南经》: “羿与鑿齿战于寿华之野,羿射杀之。在昆仑虚东。羿持弓矢,鑿齿持盾,一曰戈。”
《山海经》中亦有关于羿的其它记载: “大荒之 中 ,有 山 名 曰 融 天 ,海 水 南 入 焉 。 有 人 曰 鑿 齿 ,羿杀之。”———《山海经·大荒南经》[4]
“ 帝 俊 赐 羿 彤 弓 素 矰 ,以 扶 下 国 ,羿 是 始 去 恤下地之百艰”———《山海经·海内经》[1]
“鑿齿”是一个牙齿如鑿、身长六尺的半人半兽 的 怪 物 [ 3 ] ,羿 用 弓 箭 在 昆 仑 东 虚 与 这 个 持 盾 的怪物展开了大战。无论羿是一位天神还仅是一个具有神性的凡人,与这样一个身长六尺,又长着凿子一般牙齿的半人半兽作战都可谓是一场硬仗、不失为一种冒险。这也正符合弗莱传奇情节的主要成分—冒险。虽然中国上古神话并无情节可言,但我们可以针对这些片段进行必要的分析。毕竟中西方的神话存在着相当大的区别,因此利用理论时,在本质不变的基础上,也应根据情况做适量的调整。
二、《山海经·海外西经》与悲剧
秋天的叙事结构为悲剧,相对叫梦幻般的传奇,悲剧则更多使人物陷于困境,乃至是绝境。悲剧的原型神话中的主人公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神性或是具有与神灵沟通的超能力,在他们的背后总好似有一个神秘而又不易见的力量限制着他们的行为,使本可以通往光明的行为,最终走向必然的黑暗。悲剧的主人公“都陷于某种共同的神秘信念之中,这种信念既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也是导致 其 厄 运 的 理 由 ” 。 刑 天 作 为 炎 帝 的 后 裔 ,不可避免地参与到与黄帝系的争斗当中。原始氏族对于血亲的重视与崇拜,完全可以上升为其部落的一种精神信念,正是这种信念成为了刑天奋战的力量源泉,而从黄帝系最终胜利的结果看,刑天的血亲理念也导致了其断首的最终厄运。这一理念在“女丑尸”上得到了有力的印证。女丑既是一位女巫,巫术信仰支撑着她在烈日下虔诚地祭祀,同样,导致其被暴尸于烈日之下的,不也正是这份强大的巫术信仰吗? 所以,“刑天与帝争神”与“女丑尸”可以说是典型的悲剧的神话原型。
( 一) 刑天与帝争神
《山海经·海外西经》: “刑天至此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 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此 处 的“帝 ”指 的 是 黄 帝 ,从 炎 、黄 两 系 斗 争的 结 果 ,即 “ 禹 有 功 ,抑 下 鸿 禹 有 功 ,抑 下 鸿 ,为 民除害逐共工”( 《荀子·成相篇》) ,从禹为黄帝系( 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鲧生禹———《山海经·海内经》) ,共工为炎帝系( 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竝,节竝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山海经·海内经》) ,这场声势浩大、战况持久的战争,最终是在黄帝系人物的胜利中落下了帷幕。那么,作为胜利一方的黄帝,在日后便成为了正义的化身,而作为战败一方的炎帝系人物 、尤 其 是 炎 帝 无 论 最 初 形 象 如 何 ,在 中 国 “ 成 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观念影响之下,形象也便日益反面化了。因此,与黄帝争夺神座的刑天显然就是一个狂妄自大又好高骛远的人了。那么从所谓的道义上来说,最终刑天被帝断首,也是合情合理、甚至是理所应当的了。这正符合弗莱解释悲剧的两种概括法之一“促成悲剧过程的行为首先必须是违反人世或神祇的道德规范的”这一理论。
至于被黄帝砍掉脑袋,葬在常羊山后,刑天仍以两乳作为眼睛,以肚脐作为嘴巴,左右两手各持盾和斧继续挥舞着,则有些许悲壮之情,他这种不甘 失 败 、顽 强 不 息 的 斗 争 精 神 ,在 陶 渊 明 的 诗 “ 刑天舞干戚,猛志故常在”得到了肯定。
( 二) 女丑尸
《山海经·海外西经》: “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按袁珂之意,女丑乃是一种女巫,古时天旱求雨 之 时 ,有 暴 巫 焚 巫 之 举 ,所 以 “ 炙 杀 ”也 就 是 古时暴巫的行为。
弗莱认为“悲剧主人公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身处命运之轮的顶端,介乎大地上的人类社会与天 堂 中 的 更 美 好 的 境 界 之 间 ” 。 而 作 为 女 巫 的女丑,正是起到沟通人神的作用,恰好处于弗莱观点的“境界之间”。“悲剧的核心在于主人公之陷于 孤 立 ,而 不 是 在 于 歹 徒 的 出 卖 ”出 于 对 巫 术信念的崇拜,女丑在十日并出之际登上祭祀台,虔诚地祈求、奋力地舞蹈,这一切乃是一个女巫的职责 所 在 ,但 最 后 她 的 命 运 却 是 要 被 “ 暴 于 山 ”,这是这场祭祀过程中的一部分,就如同之前的咒语与舞蹈般是其所必须完成的职责。此时的女丑陷于空前的孤立之中,不是外人的强迫,而是自己的职责所在、是自己的选择,女丑就在这种孤立中作为了这场祭祀的牺牲品。整场仪式就在女丑一人被“暴于山”之中安静的收场了。
三、《海外北经》与讽刺、反讽
根据弗莱的观点,“讽刺性神话作为一种结构,其基本原理最好是被看作对传奇的戏谑性仿作: 将传奇的神话般的形式运用到更具现实性的内 容 上 ,使 内 容 出 乎 意 料 地 套 上 这 些 形 式 。” 在作为传奇的原型神话的“羿与凿齿战”中,没有人会问,主人公在战斗过程中吃没吃饭。但在“夸父 逐 日 ”中 ,就 出 现 了 夸 父 “ 渴 欲 得 饮 ”、“ 饮 而 不足”,甚至最终“道渴而死”。
顾颉刚认为: “《山海经》则至今流传,其中《山经》和《海经》各成一体; 《海经》又可分为两组,一组为《海外四经》与《海内四经》,一组为《大荒四经》与《海内经》。这两组的记载是大略相同的,它们共就一种图画作为说明书。所以可以说是一件东西的两种记载”。因此在这一部分中,会将《海外北经》和《大荒北经》的补充、印证。
( 一) 欧丝之野
《海外北经》: “欧丝之野在大踵东,一女子跪据树欧丝。”
“欧 丝 ”之“欧 ”同“呕 ”,也 就 是 吐 丝 的 意 思 。这是推原神话之一“蠶马神话”的最初之貌。从一 个 既 非 蚕 ,亦 非 马 的 女 子 发 展 到 “ 蠶 马 神 话 ”,与先民的生活十分不开的。《路史·后纪五》:
“黄帝元妃西陵氏曰儽祖,以其始蚕,故又祀先蚕 ”。 因 此 儽 祖 便 是 最 早 的 养 蚕 者 ,延 续 下 去 ,从事蚕桑工作的也就多半是女性了; 而根据先民的观察“蚕头”和“马头”略有相似。久而久之,至晋后便形成了情节较完整的“蠶马神话”了。《搜神记》卷十四,云: “旧说,太古之时,有大人远征,家无余人,唯有一女。牡马一匹,女亲养之。穷居幽处,思念其父,乃戏马曰: ‘尔能为我迎得父还,吾将 嫁 汝 。’马 既 承 此 言 ,乃 绝 而 去 ,径 至 父 所 ... ...( 父) 亟乘以归。为畜生有非常之情,故厚加刍养 。 马 不 肯 食 ,每 见 女 出 入 ,辄 喜 怒 奋 击 ,如 此 非一。父怪之,密以问女,女具以告父......于是伏弩射 杀 之 ,暴 皮 于 庭 。 父 行 ,女 与 邻 女 于 皮 所 戏 ,以足蹙之曰: ‘汝是畜生,而欲取人为妇耶? 招此屠剥,如何自苦? ’言未及竟,马皮蹶然而起,卷女以行...... 邻女走告其父......后经数曰,得于大树枝间,女及马皮尽化为蚕,而绩于树上。其茧 纶理厚大,异于常蚕。邻妇取而养之,其收数倍。因名其树曰桑。桑者,丧也。由斯百 姓种之,今世所养是也。”
( 二) 夸父逐日
提 到 “ 夸 父 逐 日 ”,人 人 往 往 会 想 到 两 点 ,一是人有大志、目标宏远; 另一个则会想到不自量力,这也是有迹可循的。《海外北经》: “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 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 作 为 相 互 印 证 的 《 大 荒 北 经 》,在 记 载 “ 夸父逐日”时,却带有明显的感情色彩: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成都载天。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 景 ,逮 之 于 禺 谷 。 将 饮 河 而 不 足 也 ,将 走 大 泽 ,未至,死于此”。其中的“不量力”,表达了贬低之意,却掩盖不住夸父至死不息的奋斗精神。
长久以来,人们对于太阳充满了崇敬和恐惧之情,对其顶礼膜拜。因为若没有了太阳,世界便无光明可寻,万物更无生命可言; 但若太阳长久当空,九州则又炙热干旱,生灵亦无生存的可能。所以,人们在太阳面前唯有屈服。但夸父则不然,他要与日竞走,这恰恰违反了人们对日的崇拜和恐惧 ,因 此《大 荒 北 经 》用“不 量 力 ”来 评 价 他 ,毕 竟很难想象在巫术充斥人们头脑之时,在人们为了寻求光明而祭祀之际,夸父竟然在追寻。但正是这点才体现了夸父主动追求、奋力抗争的雄心壮志和勇往直前、不畏艰险的奋进精神。因此我们可将“夸父逐日”放入讽刺文学的第二相位,因为“第二相位的讽刺告诉我们,文学具有一种特殊功能,那就是分析并摧毁陈旧的框架、僵化的信仰、迷信的恐惧、古怪的理论、迂腐的教条、压制的风气,以及其它阻碍社会自由运转( 当然未必就是进步) 的东西。”夸父逐日的行为虽称不上是“摧毁”,但却迈出了挑战“日崇拜”的第一步。
四、《山海经·海外东经》与喜剧
叙事作为一个动态的结构,就涉及到如何由一个结构转移另一种结构,“喜剧处于反讽和浪漫传奇这两极之间,正如春天是出于冬天和夏天之间一样......他认为喜剧一般有六种类型,前三种程度不同程度地接近于反讽,后三者则程度不同 地 与 浪 漫 传 奇 的 某 种 类 型 相 对 应 ”。 《 山 海经·海外东经》中记载的神话基本处于喜剧的后三种类型,也即喜剧的后三个相位。因为喜剧的第四相位已拜托了“经验世界”,进入到梦幻的“理想世界”,因此喜剧在一定程度上也变得具有理想化。
《山海经·海外东经》: “下有汤谷,上的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山海经·大荒东经》: “东海之外,甘泉之间 ,有 羲 和 国 。 有 女 子 名 曰 羲 和 ,方 浴 日 于 甘 渊 。羲和者,帝俊之妻,是生十日。”
“汤谷十日”、“羲和生日”这两则神话已到了喜剧的第六相位,这一相位的“喜剧社会处于崩溃和瓦解状态......在这样的喜剧中,我们终于摆脱理性的世界和具有鉴别力的清醒智慧,进入相反的一端,即肃穆的神谕境界”。
在上古之时,先民便对自然万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探求精神,但限于他们自身的原始思维,唯有靠神话来对这些客观事物作出主观解释。因此这个先民崇拜敬畏的“太阳”,便又被笼上了一层神秘而梦幻的神谕色彩: 十日同人类一样是从母体中诞生的,但羲和这位母亲却是地位非凡,乃是帝俊之妻; 另外十日的出现是有一定流程和规则的,那就是每天早晨十个太阳要先在黑齿国北部的汤谷沐浴梳洗一番,想来是想使自己更加熠熠生辉、光芒万丈吧,然后才能登上水中的扶桑树,但只有一个太阳能处在树冠之上照耀九州,其余的就为兄弟则要在下枝静静等候自己“居上枝”之时了。如此看来,日出这种由深渊到下 枝 、由 下 枝 才 能 “ 居 上 枝 ”的 运 动 方 式 ,正 如 同喜剧运动的别称———“上升运动”。
“羲和生日”为我们揭示了先民头脑中关于太阳诞生及运动的认识,至此,喜剧社会已走完了自己的整个过程,神话恰好由于神话恰好又与诞生连在了一起。
《山海经》作为我国历史上第一部神话小说,以其丰富的物象展开想象的空间,开阔了后人阅读的视野; 神话中所蕴含的部族的文化价值和精
神元素已根植于“民族的集体无意识之中”,世代相传,对后世志怪小说的创作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原型批评的叙事结构也为后世提供了良好的借鉴。
文字:
海外四经与原型批评的叙事结构研究
由婧涵
图片:百度
山海经,山海经异兽录,山海经异兽,山海经故事, 读山海经山海经,山海经异兽录,山海经异兽,山海经故事, 读山海经山海经,山海经异兽录,山海经异兽,山海经故事, 读山海经山海经,山海经异兽录,山海经异兽,山海经故事, 读山海经阿长与山海经读后感 阿长与山海经读后感
延伸资源下载(千G中华传统经典古籍|儒释道古本及民间术数大全超强版持续更新中......)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海外四经与原型批评的叙事结构研究发布于2023-06-29 10:4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