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年(辛巳),嘉定十四年、金興定五年,蒙古太祖十六年。

六月,丙寅,诏以皇至福州觀察使贵和爲皇子。初,帝以景獻太子卒,國本未立,選太祖十世孙年十五以上者,敎育宫中,如高宗擇普安、恩平故事。至是遂立爲皇子,更名竑,進封祁國公。


乙亥,以宗室子與莒爲秉義郎。與莒,燕懿王德昭之後,希瓐子也,母全氏,家于绍兴之山陰。

初,慶元人余天锡,爲史彌遠童子師,性谨愿,彌遠器重之。皇子竑之立,非彌遠意,欲有所廢立,以沂王置後爲名,陰求宗室中可立者,以備皇子之選。天锡適還秋试,彌遠密语之曰:“沂王無後,宗子賢愿者具以來。”天锡舟抵越西门,天大雨,避全保長家,保長知其爲宰相客,治具甚肅。有二子侍立,天锡问之,保長曰:“此吾外孙也。日者言二兒後極贵。”问其姓,長曰趙與莒,次曰與芮。天锡還臨安,以告彌遠。【考異《東南纪闻》云:理宗初在潜邸,與天锡同里,初生之夕,見異瑞甚多。後史彌遠密谋於任,余告以理宗降誕之異,史遂命余薦之,權處以小職。按天锡,慶元人,理宗生於绍興,非同里也。】彌遠命召二子來,保長喜,鬻田,治衣冠,集姻黨送之,且诧其遇。彌遠善相人,及見,大奇之,恐事泄,遽使歸。保長大慙,其鄉人竊笑之。踰年,彌遠谓天锡曰:“二子可復來乎?”天锡召之,保長谢不遣。彌遠乃使天锡密谕保長曰:“二子,長者最贵,宜還撫於其父家。”遂载至臨安。及竑立爲皇子,乃補與莒秉義郎,赐名贵诚,年十七矣。【考異《癸辛雜識》云:理宗初被選也,史衞王當國,并選宗室子與號十歲以下者,各與课算五行,於是就其中選至十人。善五行者指理宗、福王二命谓衞王曰:“二者皆帝王命也。”於是理宗改训與莒、福王改训與芮,蓋取二國以爲名也。又云,私引理宗入書院,试令寫字,即大書:“朕闻上古”衛王慄而起曰:“此天命也!”於是立储之意以定云。

軍器監豐城范應旍【jīng “旌”】,嘗因召見言曰:“國事大且急者,储贰爲先。陛下不斷自宸衷,徒眩惑於左右近習之言,轉移於宫庭嬪御之見,失今不圖,姦臣乘夜半,片纸或從中出,忠義之士,束手無策矣。”帝爲之動容而不能用。


1222年(壬午),嘉定十五年、金元光元年、蒙古太祖十七年


五月,丁巳,進封皇子祁国公竑爲濟国公,以沂王嗣子贵诚爲邵州防御使。


竑好鼓琴,史彌遠辋美人善鼓琴者,纳诸竑而厚撫其家,使瞯【jiàn窥視】竑動息。美人知書慧黠,竑嬖之。時楊皇后專国政,彌遠用事久,宰埶、侍從、臺諫、藩閫皆所引薦,權辇熏灼,竑心不能平,嘗書楊后及彌遠之事于几上,曰:“彌遠當决配八千里。”宫壁有輿圖,竑指瓊、厓曰:“他日當置史彌遠于此。”美人以告彌遠。竑又嘗呼彌遠为“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则恩州也。彌遠闻之,因七月七日,進乞巧奇玩以覘其意,竑乘醉碎之于地。彌遠大懼,日夜思以倾竑,而竑不知。

真德秀时兼宫敎,諫竑曰:“皇子若能孝於慈母而敬大臣,则天命歸之,否则深可慮也。”竑不聽。

一日,彌遠爲其父浩飯僧凈慈寺,與國子學錄鄭清之登慧日阁,屏人语曰:“皇子不堪负荷,闻後沂邸者甚賢,今欲擇講官,君其善训導之,事成,彌遠之座即君座也。然言出于彌遠之口,入于君之耳,一语泄,吾與君皆族矣!”清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惠憲王府學教授。清之日教贵诚爲文,又講高宗御書,俾習焉。清之谒彌遠,即示以贵诚诗文翰墨,譽之不容口。彌遠嘗问清之曰:“吾闻皇姪之賢已熟,要竟何如?”清之曰:“其人之賢,更僕不能數,然一言以斷之曰:‘不凡’。”彌遠颔之再三,遂堅定策之意。乃日媒孽竑之失於帝,覬帝廢竑立贵诚,而帝懵然不悟。真德秀闻其事,力辭去,臨行,復以前言進于竑,竟不聽。


1223年(癸未),嘉定十六年、金元光二年,蒙古太祖十八年

十二月,庚寅,金主殂,年六十一,太子守绪即皇帝

1224年(甲申),嘉定十七年、金正大元年,蒙古太祖十九年

八月,丙戌,帝不豫。史彌遠遣鄭清之往沂王府,告贵诚以将立之意,贵诚默然不應。清之曰:丞相以清之從遊久,故使布腹心,今不答一语,则清之将何以答丞相?”贵诚始拱手徐言曰:“绍興老母在。”清之以告,彌遠益相與歎其不凡。

壬辰,帝疾笃。彌遠稱诏,以贵诚爲皇子,改赐名昀,授武泰军節度使,封成国公。闰月,丁酉,帝崩於福寧殿,年五十七。彌遠遣皇后兄子谷、石以廢立事白后,后不可,曰:“皇子竑,先帝所立,豈敢擅變!”谷等一夜七往返,后终不许。【考異《癸辛雜識》云:濟王夫人吴氏,憲聖太后之姪孙也,性極妒忌。王有寵姬数人,殊不能容,每入禁中,必诉之楊后,具言王之短,無所不至。一日,内宴,后以水晶雙莲花一枝,命王親为夫人簪之,且戒其夫妇和睦。未几,王与吴復有小競,王乘怒误碎其花。及吴再入禁中,遂谮言碎花之事,於是后意甚怒,已有廢储之意。據《宋史》,则彌遠初谋廢立,后持議甚正,其後乃奪於彌遠之權勢,不能堅持耳,非先有廢储之意也。】谷等乃拜泣曰:“内外军民皆已歸心,苟不立之,禍變必生,则楊氏無噍类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彌遠即于禁中遣快行宣昀,令之曰:“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后子,非萬歲巷皇子苟误,则汝曹皆處斩!”竑时闻帝崩,跂足俟宣召,久而不至,乃屬目牆壁間,見快行過其府而不入,已而擁一人徑過,天暝,不知爲谁,甚惑之。昀入宫見后,后拊其背曰:“汝今爲吾子矣。”

彌遠引昀至柩前,舉哀畢,然後召竑,竑闻命即赴,至则每過宫門,禁衞拒其從者。彌遠亦引竑至柩前,舉哀畢,引出帷,殿帥夏震守之。遂召百官立班聽遗制,则引竑至舊班,竑愕然曰:“今日之事,我豈當仍在此班?”震绐之曰:“未宣制前當在此,宣制後乃即位。”竑以为然。已而遥見殿上燭影中有人在御座,则昀已即位矣。宣制畢,閤門宣赞呼丰官拜贺,竑不肯拜,震捽其首下拜。遂稱遗诏,以竑为开府仪同三司,封濟陽郡王,判寧国府。尊皇后曰皇太后,垂簾同聽政。诏遵孝宗故事,宫中自服三年喪。尋進封竑爲濟王,出居湖州。【考異:齊東野语云:穆陵既正九五之位,皇兄竑出判宛陵,辭不就。史丞相同叔以其有逼近之嫌,遂徙寓於?城之西。據宋史全文,竑出居湖州,由於彌遠之意,竑未嘗辭判寧国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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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说狠话、失帝位——南宋末的一場权力交接发布于2024-02-18 11:3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