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5年(乙酉),宋慶曆五年、辽重熙十四年


1、春,正月甲戌,以秘阁校理孙甫知鄧州。【鄧州,河南省直管市,地处河南省西南部,北依伏牛,南连荆襄,西纳汉水,东接宛洛,有豫、鄂、陕“三省雄关”之称】先是甫言陈执中,不聽,数请補外。帝嘗問丁度:“用人以资與才孰先?”度對曰:“承平宜用資,邊事未平宜用才。”甫又劾奏:“度所言蓋自求大用,请屬吏。”帝谕辅臣曰:“度在侍從十五年,數論天下事,未嘗及私,甫安從得是语!”度知甫所奏误,力求與甫辨。宰相杜衍以甫方使遼,寢其奏,度深衔之,且指甫爲衍门人。及甫自遼還,亟命出守。度侍经筵歳久,帝每以学士呼之而不名。嘗问蓍龜【TMGG】占應之事,對曰:“卜筮,聖人之所爲,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亂爲监也。”

丙子,辽遣使来告讨夏人回。辽主之歸自伐夏也,留耶律仁先镇边,未幾,召爲契丹行宫都部署。仁先奏復王子班郎君及诸宫雜役,從之。时夏人乞款,遼主以其前後反覆,命左伊勒希巴萧迪里往觇诚否。迪里因爲夏主陳述禍福,聽命,乃還。
乙酉,以参知政事范仲淹知邠州兼陕西四路缘邊安撫使,樞密副使富弼爲京东、西路安撫使、知鄆州。仲淹、弼既出使,?者益甚,两人在朝所施为亦稍沮止,獨杜衍左右之。帝颇惑?言,仲淹愈不自安,因疏乞罷政事,帝欲聽其请,章得象曰:“仲淹素有虚名,一请遽罷,恐天下谓轻黜贤臣,不若且赐诏不允。若仲淹即有谢表,是挾诈要君,乃可罷也。”帝從之。仲淹果表谢,帝愈信得象言。於是弼自河北還,将及国门,右正言钱明逸希得象等意,言:“弼更张纷擾,凡所推荐,多挾朋黨,所愛者盡意主张,不附者力加排斥,倾朝共畏,與仲淹同。”又言:“仲淹去年受命宣抚河东、陕西,闻有诏戒勵朋黨,心懼張露,稱疾乞醫;纔见朝廷别無行遣,遂拜章乞罢政知邠州,欲固己位以弭人言,欺诈之迹甚明,乞早廢黜。”疏奏,即降诏罷仲淹、弼。

2、二月。壬辰,夏国主曩霄初遣使来贺正旦。自是歳以为常。

3、三月。杜衍、范仲淹、富弼既罢,枢密副使韩琦上疏言:“陛下用杜衍为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罢,必陛下见其过失,非臣敢议。范仲淹以夏人初附,自乞保边,朝廷因而命之,固亦有名。至於富弼,天与忠义,昨使契丹,蹈不测之祸,以正辨屈强敵,忘身立事,古人所難。去年秋,契丹點集大兵,聲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弼以河逆边備未完,又自请行,在外半年,经久禦戎之术,固已畜於胸中。事毕还朝,甫及都门,未得一陈於陛下之前,而责補閒郡,中外不知得罪之因。臣恐自此天下忠臣义士,指弼为戒,孰肯为国家用,所损岂细哉!臣窃见近日李用和多疾,陛下欲召李昭亮赴阙管殿前司事,而武臣中求一代昭亮者,皆難中選。臣谓陛下不若因此改弼知定州,仍兼部署之职,遣一中使宣谕,令赴阙奏覆河北公事毕赴任,俟其陛对,慰而遣之。弼素稟忠义,又感此恩,唯思效死,岂敢更以内外职任为意。如此,则朝廷以北事专委弼,以西事专委范仲淹,使朝夕经营,以防二边之变,朝廷实有所倚。”疏入,不報。而董士廉又诣阙讼水洛城事,辅臣多主之。琦不自安,懇求補外。辛酉,琦罷枢密副使,加资政殿學士,知扬州。

是月,欧阳修上疏曰:“臣闻士不忘身,不为忠信;言不逆耳,不为谏诤。伏见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皆陛下素所委任之臣,一旦相继而罢,天下士皆素知其可用之贤,不闻其可罢之罪。臣职虽在外,事不審知,然臣竊见自古小人?害忠贤,其识不远,欲广陷良善,则不过指为朋黨,欲摇动大臣,则必须诬以專權。其故何也?夫去一善人而衆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難为一二求瑕,惟指为朋黨,则可一时盡逐。至如大臣已被知遇而蒙信任者,则不可以他事動搖,惟有專權是人主之所恶,故须此说方可倾之。臣料衍等四人各无大过,而一时尽逐,弼与仲淹委任既深,而忽遭离间,必有朋黨专权之说,上惑圣聪。臣请详言之:

昔年仲淹以忠言闻於中外,天下争相称慕,当时奸臣诬作朋黨,猶難辨明。自近日陛下擢此数人并在两府,察其临事,可以辨也。蓋衍为人清審而谨守规矩,仲淹则恢廓自信而不疑,琦则纯正而质直,弼则明敏而果锐,四人性既不同,所见各异,故议事多不相从。如衍欲深罪滕宗谅,仲淹力争而宽之;仲淹谓契丹必攻河东,请急修边备,弼力言契丹必不来;又如洙亦号仲淹之黨,及争水洛城事,琦则是洙而非刘滬,仲淹则是滬而非洙。此四人者,可谓公正之贤也,平居则相称美,议事则廷争无私,而小人讒为朋黨,可谓诬矣。

臣闻有国之权,诚非臣下所得专。夫权者,得名位则可行,故行权之臣,必贪名位。自陛下召琦与仲淹於陕西,琦等让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弼三命学士,两命枢密副使,每一命未尝不懇讓愈切,而陛下用之愈坚。臣但见避让太繁,不见其专权贪位也。及陛下坚不许辞,方敢受命,然猶未敢别有所为。陛下开天章阁,召而赐坐,授以纸笔,使其条列,然众人避让,弼等亦不敢独有所建,又烦圣慈出手诏,指定姓名,专责其条列大事而行,行之已久,冀其有效。弼性虽锐,然亦不敢自出意见,但举祖宗故事,请陛下择而行之。自古君臣相得,一言合,遇事而行,更无推避。弼等蒙陛下委任,督责丁寧,而犹遲缓自疑,作事不果,然小人巧谮,已曰專權,豈不诬哉!

至如两路宣抚,国朝累遣大臣,况中国之威,近年不振,故元昊叛逆一方,劳困及於天下,契丹乘釁违盟,书词侮慢,陛下但以边防无备,屈志买和。弼等见中国累年侵陵之患,感陛下不次进用之恩,各自请行,力思雪耻,沿山傍海,不惮勤劳,欲使武備再修,国威复振。臣见弼等用心,本欲尊陛下威權,未见其侵权而作过也。

陛下於千这中选得此数人,一旦罢去,使群邪相贺,此臣所以为陛下惜也!”疏入,不报,指修为朋黨者益恶焉。


4、夏,五月。夏人归石元孙。谏官御史奏元孙军败不死为国辱,请斩于塞下,宰相陈执中谓宜如所奏。贾昌朝独曰:“在春秋时,晋获楚将穀臣,楚获晋将知罃,亦还其国不诛。”因入对,探袖出《魏志于禁傳》奏曰:“前代将臣,败覆而还,多不加罪。”帝乃贷元孙。癸亥,削除官爵,编管全州,其子弟恩泽并追夺。

知制诰余靖,前後三使辽,益习外国语,嘗对辽主效其国语。侍御史王平、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劾靖失使者体,请加罪。元瑜又言靖知制诰,不当兼领谏职。庚午,出靖知州。【吉州,在江西吉安。

时承平久,将帅多因循,军士纵驰。昭亮本将家子,习军事,既统宿卫,一切尚严。萬勝、龍猛军蒱博争勝,徹屋椽相擊,市人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军主,诸军股栗。及帝祀南郊,有骑卒亡所挾弓,会赦,当释去,昭亮以为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隸下军。禁兵自是颇肃。


5、八月,甲子,以监察御史包拯为贺正使,使於辽。馆伴者谓拯曰:“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纳北人以刺候疆事乎?”拯曰:“欲刺知北事,自有正门,何必便门!本朝岂嘗问涿州开门邪!”议遂折。及拯使还,具奏:“臣奉命出境,彼中情伪,颇甚谙悉,自创雲州、作西京以来,添置營寨,招集军马,兵甲粮食,积聚不少,但以西讨为名,其意殊不可测。缘雲州至并、代州甚近,從代州至應州,城壁相望,只数十里,地绝平坦,此中外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後五镇,此路尤難控扼,萬一侵轶,则河东深为可憂,不可信其虚声,驰其实備。兼闻代州以北,累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地土,居止耕佃甚多,盖边臣畏懦,不能畫时禁止。今若不令固守疆界,必恐日加滋蔓,窥伺边隙,浸成大害。欲乞今後沿边要衝之處,專委執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如得其人,责以实效,虽有微累,不令非次移替,则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致败事矣。”

庚午,荆南府、岳州地震。【荆南府,治江陵。岳州,治巴陵。

甲戌,河北都转运按察使欧阳修知滁州。初,修有妹適张龜正,卒而无子,有女实前妻所生,甫四岁,无所归,共母攜养於外氏,及笄,修以嫁族兄之子晟。会张氏在晟所与奴奸,事下开封府。权知府事杨日严前守益州,修尝论其贪恣,因使狱吏附至其言以及修。谏官钱明逸遂劾修私於张氏,且欺其财。诏安世及昭明杂治,卒无状,乃坐用张氏奩中物買田立欧氏券,安世等直牒三司取錄问吏人而不先以闻,故皆於责。安世,开封人也。狱事起,诸怨修者必欲倾修,而安世独明其诬,虽忤执政意,与昭明俱得罪,然君子多之。


6、十一月,辛卯,诏提点京东路刑狱司体量石介存亡以闻。先是介受命通判濮州,归家待次。是岁七月,病卒。夏竦衔介甚,且欲倾富弼,会徐州孔直温谋叛,搜其家,得介书,竦因言:“介实不死,弼陰使入契丹谋起兵,弼为内应。”执政入其言,故有是命,仍羁管介妻子於他州。时亦有诏下兗州核介死虚实,知州杜衍会官属语之,众莫敢对。泰寧节度掌书记高苑【山东省古地名,地理位置在今高青县。】龔鼎臣獨曰:“介平生直谅,寧有是邪!愿以合族保其必死。”衍悚然,探怀中奏稿示之,曰:“老夫既保介矣,君年少,见义必为,安可量哉!”

1046年(丙申),仁宗慶曆六年、辽重熙十五年

7、春,正月,禁辽人以奴婢鬻与漢人。

礼部尚书、知河南府范雍卒,赠太子太师,諡忠献。雍好谋而少成,颇知人,喜荐士,狄青初为小校,坐法当斩,雍贷之,卒为名将


8、二月,戊寅,青州地震。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庚寅,登州地震,岠嵎山摧。自是震不已,每岁震则海底有声如雷。【岠嵎山位于乳山,现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9、夏,四月。甲寅,降河东转运使李昭遘知泽州【位于山西晋】,坐使辽时其从者嘗盗辽之银杯也。昭遘从者既杖死,诏以银杯送还辽。议者谓盗已正法,送杯於體有损。判大名夏竦亦奏乞罢送,不听。知雄州王仁旭直纳军资库,人称其得体。

辽主以左中丞萧惟信为燕赵国王傅。辽主谕之曰:“燕赵左右多面谀,不闻忠言,浸以成性。汝当以道规诲,使知君父之义;有不可使居王邸者,具以名闻。”惟信性好学,長於辩论,及为王傅,能辅导以礼。

10、五月,甲申,雨雹,地震。

11、六月,丁巳,流星出營室南,大如杯,其光烛地,隐然有声,北行至王良没。

戊辰,辽主御清凉殿,放进士王棠等六十八人。棠,涿州新城人,博古善属文,时稱得人。


12、秋,七月。丁酉,辽主如秋山。辛丑,辽禁扈从践民田。辽翰林都林牙并修国史萧罕嘉努,见辽主猎,未尝不谏,会有司奏,猎於秋山,熊虎伤死数十人,罕嘉努书於册。辽主见而命去之,罕嘉努既出复书。他日,辽主见之,曰:“史笔当如是。”辽主嘗问罕嘉努曰:“我国家创业以来,孰为贤主?”罕嘉努以穆宗对。辽主怪之,曰:“穆宗嗜,喜怒不常,视 人犹草芥,卿何以谓之贤?”罕嘉努曰:“穆宗虽暴虐,省徭轻赋,人樂其生,终穆之世未有過。近日秋山伤死者衆,臣故以穆宗为贤。”辽主默然。

13、八月,癸丑,高丽国王钦卒,子徽嗣。

14、九月,癸卯,登州地震。帝曰:“山东连岁地震,宜防未然之变,其下登州严武备。”

1047年(丁亥)仁宗庆历七年、辽重熙十六年

15、春,正月,戊子,尚书左丞、知兗州杜衍,以太子少师致仕。时年方七十,正旦日上表,还印绶;贾昌朝素不喜衍,遽从其请。

16、夏,四月,乙巳朔,辽主闻太后不豫,驰往视疾。丙午,太后愈,辽主复如黑水濼。【濼,pō,同泊】辽以太后疾愈,赦境内。

庚戌,以京东转运使包拯为直集贤院、陕西转运使。


17、五月,水洛城都监刘滬卒。其弟渊将护丧东归,居人遮道号泣,请留葬水洛,立祠城隅,岁时祀之。经略司言:“熟户蕃官牛奖逋等愿得滬子弟主其城。”乃复命滬弟淳为水洛城都监。

先是夏竦言石介实不死,富弼陰使入契丹谋起兵,朝廷疑之。弼时知郓州,亟罢京西路安抚使。既而北边安堵,竦?不验,弼自郓州徙青州,仍领京东路安抚使。竦在枢府,又?介说契丹弗从,更为弼往登、莱结金坑凶恶数萬人欲作乱,请发棺验视。侍御史知杂事韩城【陕西韩城】张昪【biàn】及御史何郯嘗极论其事。郯奏:“此事造端,全是夏竦,意本不在石介。缘范仲淹、富弼在两府日,竦嘗有枢密使之命,以群议不从,即行罢退。竦疑仲淹等排摈,以介曾被仲淹等荐引,故欲深致介恶以污忠义之臣。皆由畴昔之憾未嘗获逞昨以方居要位,乃假朝廷之势有所报耳。其石介存殁,乞更不根问,庶存大体。”帝不听,复诏监司体量。中使持诏至奉符,提点刑狱吕居简曰:“今破冢发棺,而介实死,则将奈何?且丧葬非一家所能办,必有亲族门生及棺敛之人,苟召问无异,即令具军令状保之,亦可应诏矣。”中使曰:“善。”及还奏,帝意果释。介妻子初羁管他州,事既辨明,乃得还。——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此谓也。


18、冬,十月。太子太傅致仕李迪既归濮州,其子东之为侍御史知杂事,奉迪来京师。帝数遣使劳问,欲召见,以羸疾辞。壬子,迪卒,赠司空、侍中,諡文定。帝其墓碑曰:“遗直之碑”,又改迪所葬鄄城之鄧侯乡曰遗直乡。

19、十一月,丙申,贝州宣毅卒王则据城反。【北周于清河郡地始设贝州,仍治武城县(今河北故城县西半屯镇)】则本涿州人,岁饥,流至贝州,自卖为人牧羊,後隶宣毅军为小校。贝、冀俗妖幻,相与习《五滴泪》等经及图谶诸书,言释迦衰谢,弥勒佛当持世。初,则去涿,母与之诀别,刺福字於背以为记,妖人因妄傳福字隐起,争信事之。而州吏张巒、卜吉主其谋,黨连德、齐诸州,约以明年正旦断澶州浮梁,乱河北。會其黨潘方淨,懷刃以書谒北京留守贾昌朝,事覺被執,不待期亟叛。时知州張得一,方與官屬谒天慶觀,则率其徒劫库兵,得一走保驍捷營。贼焚门,执得一,囚之。兵马都监田斌以从卒巷鬬,不勝而出。城扉阖,提点刑狱田京、任黄裳持印棄其家缒城出,保南關。贼从通判束鹿董元亨取军资库鑰,元亨拒之,殺元亨。又出狱囚,囚有憾司理参军王奬者,遂殺獎。既而节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齐开、主簿王湙皆被害。则僭号东平郡王,以張巒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建国曰安阳,榜所居门曰中京,居室厩库,皆立名号,改年曰得聖,以十二月为正月。百姓十二以上,七十以下,皆涅【niè染黑】其面曰“义军破赵得勝”。旗帜号令,率以佛为称。城以一楼为一州,书州名,補其徒为知州,每面置一总管。然縋城下者日衆,於是令守者五伍为保,一人縋,余悉斩。

20、十二月,辛亥,辽主谒太祖庙,观太宗《收晋图》。癸丑,辽主问太后安。壬戌,高丽贡於辽。

1048年(戊子),仁宗庆历八年、辽重熙十七年

21、春,正月,夏国主曩霄殂,伪諡曰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曰泰陵。曩霄凡七娶:一曰米母氏,舅女也,生一子,以貌类他人,杀之。二曰索氏。三曰都罗氏,早死。四曰咩【miē】迷氏,生子阿理,谋杀曩霄,为卧乞所告,沈於河,杀咩迷氏。五曰雅尔氏,裕勒且从女也,颀长,有智谋,曩霄畏之,戴金起雲冠,令他人不得冠。生三子,曰寧明,喜方术,从道士学辟穀,氣忤而死。次寧令格,曩霄以貎类己,特愛之,以爲太子。次薛埋,早死。後復纳玛伊克,皆山女,營天都山以居之。雅尔之族宣言,吾女嫁二十年,止故居,而得玛伊克女,乃修内,曩霄怒。会有告裕勒且兄弟谋以寧令格娶妇之夕作乱,曩霄遂族裕勒且、剛哩、凌城逋等三家。既而雅尔氏诉,我兄弟无罪见杀,曩霄悔恨,下令访遗口,得裕勒且妻三香家,後与之私通,雅尔氏覺之,乃出之为尼,号密藏大师。六曰耶律氏。七曰玛伊克氏,初欲纳为寧令格妻,曩霄见其美,自娶之,号为新皇后。寧令格愤而杀曩霄,不死,劓【yì割除】其鼻而去,匿黄蘆鄂特彭家,为鄂特彭所杀。曩霄遂因鼻创死,年四十六。——元昊死得有点窝囊

密藏氏初为尼,寓於兴州之戒壇院,【兴州今陕西略阳】既娠而曩霄死。曩霄遗言,立从弟委格寧令。其大酋诺伊尚都等与密藏鄂特彭议所立。密藏,大族也,鄂特彭为之长。衆欲如遗言立委格寧令。鄂特彭獨弗许,曰:“委格寧令非子,且无功,安得有國!”诺伊尚都曰:“國今无主,然则何所立?不然,尔欲之乎?尔能保有夏土,则亦众所愿也。”鄂特彭曰:“予何敢哉!夏自祖考以来,父死子继,國人乃服。今密藏尼娠先王之遗腹,幸而生子,则可以嗣先王矣,谁敢不服!”衆曰:“然。”遂立密藏尼为太后。曩霄死三月而生男,是为谅祚,以毛惟昌、高怀正之妻更乳之,而政在密藏氏。惟昌、怀正,皆漢人,本裕勒且帐下,故亲待之。已而怀正贷银夏人,惟昌窃衣曩霄所与盤龙服,皆为鄂特彭所族。


22、乙亥,明镐以贝州城峻,不可攻,谋筑距闉【yīn古指瓮城的门】度用工二萬人,期三十日可与城齐;而贼亦於城上设战棚,与官军相当,名曰喜相逢。距闉将成,为贼所焚,火三日不灭。乃用军校刘遵计,即南城凿地道,石而日攻其北以牵制之。贝州民有汪文庆、郭斌、赵宗本、汪顺者,自城上繫书射镐帐,约为内应,夜,缒絚以引官军,既纳數百人,焚楼橹,贼覺,率众拒战。初,官军既登,欲專其功,斷絚以绝後来者。及付与贼战,兵寡不敵,与文庆等复缒而下。是夜,城几克。丙子,授文庆、斌西頭供奉官,宗本、顺右侍禁。

丁丑,以参知政事文彥博为河北宣抚使,本路体量安抚使明镐副之。镐督诸将攻贝州城,久不下,帝憂之,问辅臣策安出,彥博乞自往讨贼,故遣彥博宣抚而改镐为副。先是枢密使夏竦恶镐,恐其成功,凡镐所奏请,辄从中沮之。彥博既受命,因言军事中覆不及,愿得专行。戊寅,诏许彥博以便宜从事。彥博请用将作监主簿鞠真卿等三人掌机宜文字,许之。镐所奏辟殿中丞王起等四人,仍听隨军。

贝州贼谋窃出要劫辽使,明镐谍知之,遣殿侍安素伏兵西门。壬午,贼果以三百人夜出,伏发,皆就獲。

官军攻贝州城北甚急,贼尽锐禦之;而南城所穴地道潜达城中,贼初不覺也。闰月,庚子朔,文彥博夜选壮士二百,衔枚由地道入,右班殿直曹竭等导之,既出,登城,杀守陴者,垂絚【gēng】引官军。贼纵火牛,官军稍却。军校杨遂以枪中牛鼻,牛还走,贼众驚溃,王则开东门遁,閤门祇候张絪缘壕与战,死之。王信捕得则,余黨保邨舍,皆焚死。则自反至败,凡六十五日。


23、辛酉,崇政殿亲从官颜秀、郭逵、王勝、孙利等四人谋为变,杀军校,劫兵杖,登延和殿屋,入禁中,至寢殿。时皇后侍帝,夜半,闻变,帝遽欲出,后闭閤抱持,遣宫人驰召都知王守忠等以兵入卫。贼至福寧殿下,斫宫人,伤臂,声徹帝所。宦者何承用慮帝驚,绐奏宫人毆小女子,后叱之曰:“贼在殿下杀人,帝且欲出敢妄言邪!”后知贼必纵火,乃遣宦者持水踵贼,贼果以燭焚簾,水隨灭之。是夕,所遣宦者,后亲翦其发以为识,谕之曰:“贼平加赏,当以汝发为证。”故宦者争尽死力。仓猝处置,一出於后。颜秀等三人尋为宿卫兵所诛,王勝走匿宫城北楼,经日乃得,捕者即支分之,卒不知其始所谋。

枢密使夏竦言於帝,请御史同宦官即禁中鞫其事,且言不可滋蔓,使反侧者不安。参知政事丁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固请付外台穷治黨与,自旦争至食时,帝卒从竦议。甲子,降内侍杨景宗、鄧保吉、杨怀敏、刘永年、赵从约、王从善等五人皆外迁;独怀敏领职如故,竦庇之也。

先是有诏释景宗等罪,御史中丞鱼周询、侍御史知杂事张昪、御史何郯等言:“殿廷所置宿卫,本为人主预备非常。今卫士所为凶悖,意不可测,兼後来獲贼余黨,累传圣旨令未得杀死,而合不依稟,盖是本管臣僚惧见捕获之後,勘鞫得情,所以容衆毆死,以圖滅口,欲轻失职之罪。情状如此,理无可恕。太祖朝,酒坊火发,本处兵士因便作過,太祖以本坊使副田处巖等不能部辖,并处极法。今乘舆咫尺,贼乱窃发,凶恶之状,无大於此。而居职者既不能察兴,当宿者又不即禽捕,未正典法,何以塞公议!伏乞重行黜降,用振威罚。”


24、二月,癸酉,杨怀敏落入内副都知,复为左藏库使、滑州钤辖,始从御史言也。何郯擊怀敏尤力,帝谕郯曰:“古之谏臣嘗有碎首者,卿能行此否?”对曰:“古者帝不从谏,故臣有碎首。今陛下从谏如流,何用如此!若必碎首,则美归臣下而过在君上也。”帝欣纳之。——这个彩虹屁拍得好!

戊寅,改知荆南范仲淹复知鄧州。仲淹在鄧二年,鄧人愛之。及徙荆南,衆遮使者请留仲淹,仲淹亦愿留,诏从其请。

乙未,以侍御史宋禧为兵部员外郎、同知谏院。先是禧鞫卫士狱於内侍省,不能究其本谋。狱既具,内侍又使禧自为牒,稱無敢漏泄。已而乞徧於宫省置防谨火燭牌,及伐禁中临簷【yán同“檐”】巨木,畜羅江犬以備盗。朝论非笑,因号曰宋羅江。开封府判官曹颖叔言禧为制使辱命,请置於法,不听,至是又擢谏官。


25、夏,四月,参知政事丁度數请罷,御史何郯又言:“度列在三事,於茲累年,上无所益国体,下不能服人心,伏乞断在不疑,退之以礼。”辛未,度罢为紫宸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以端明殿学士、权三司使明镐参知政事。文彥博自贝州入相,數推镐功,故度罷而镐代之。

御史何郯言:“枢密使、平章事夏竦,学非而博,行伪而坚;有纤人善柔之质,无大臣鲠直之望;聚敛货殖以逞贪婪,比周权倖以图进取。近者卫兵为乱,突入宫掖,凡在职守,失於防察 ,宜置大戮,而竦只缘管皇城司内臣杨怀敏素与交通,曲为掩藏,但欲私相为恩,未嘗公议其罪。千百具僚,皆谓怀敏失察贼乱,只缘官责,其罪小;夏竦多怀顾慕,不奮臣节,其罪大。今怀敏黜而竦独留,中外之心,无不愤激。伏望与众永弃,示人不私。”辛酉,竦罢枢密使,判河南府。

言者既数论竦姦邪,會京师同日无雲而震者五,帝方坐便殿,趣召翰林学士。俄顷,张方平至,帝谓曰:“夏竦姦邪,以至天变如此,亟草制出之!”方平请撰驳辞,帝意遽解,曰:“且以均勞逸命之。”是日,参知政事宋庠,加检校太傅,充枢密使。壬戌,以枢密副使庞籍参知政事。


26、六月。癸巳,参知政事明镐疽发背,帝亲临视;甲午,卒,赠礼部尚书,諡文烈。镐端挺寡言,所至安静有体,而遇事能断,为世所推重。丙申,司空致仕章得象卒。故事,致仕官乘舆不临奠,帝特往奠之;赠太尉兼侍中,諡文憲。

27、冬,十月,壬午,进美人张氏为贵妃,仍令所司择日備礼册命。先是夏竦倡议欲尊异美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王贽,因言贼根本起皇后閤前,请究其事,冀动摇中宫而陰为美人地。御史何郯入见,帝以贽所言谕郯,郯曰:“此姦人之谋,不可不察。”帝悟,乃止。然美人卒用扈跸功进妃位。

甲申,辽南院大王耶罕班卒,年五十五。罕班平居不屑细务,喜怒不形。嘗失所乘马,家僮以同色者代之,数月不觉。死之日,筐无旧储,椸【yí衣架】无新衣。


28、时雨潦害稼,壞堤防,两河间尤甚。十二月,乙丑朔,颁德音,改明年元曰皇祐。

辽主姊秦晋国長公主,始嫁萧特布,改適萧哈里,又適萧呼敦,俱以不谐离婚;是年,乃適韩国王萧惠。


1049年(己丑),仁宗皇祐元年、辽重熙十八年

29、春,正月,甲午朔,日有食之。辽将伐夏,留其贺正使不遣。己亥,遣使以伐夏来告。

30、二月,丁卯,彗出虚,晨见东方,西南指,歷紫微至娄,凡一百一十四日而没。诏:“自今月五日不御正殿,其尚食所供常膳,亦宜减省,中外臣僚,极言当世切务。”

戊辰,以河北疫,遣使颁药。

辛未,以知青州、资政殿学士富弼为礼侍郎。初,河北大水,流民入京东者不可勝數。弼择所部豐稔者五州,勸民出粟,得十五萬斛,益以官廩,隨所在貯之;擇公私盧舍十余萬區,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阙寄居者,皆给其,使即民所聚,選老弱瘠病者廩之。山林陂泽之利,有可取以为生者,听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书其勞,约为奏请,使他日得以次受赏於朝;率五日遣人以酒肉饭糗勞之,人人为盡力。流民死者,为大冢葬之,谓之叢冢,自为文祭之。及流民将复其业,又各以遠近受糧归。凡活五十余萬人,募而为兵者又萬余人。帝闻之,遣使慰劳,就遷其秩。弼曰:“救災,守臣职也。”辞不受。前此救災者,皆聚民城郭中,煑粥食之,饥民聚为疾疫及相蹈籍死,或待哺數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而实杀之。弼所立法,简便周至,天下傳为式。——富弼,青州三贤之一。


31、十一月,戊午,杨怀敏罢内侍副都知,为三陵副使。初,怀敏自高阳关钤辖入奏事,除副都知。知制诰胡宿当制,因言:“怀敏以宿卫不谨,致逆徒窃入宫闱,又不能生致之。议者谓规灭奸人之口,罪在怀敏及杨景宗二人。得不窮治诛死,已为幸矣,岂宜复在左右邪!臣不敢草制,辄封还以闻。”帝疑宿职不当言,翼日,谓宰相曰:“前代有此故事否?”文彥博曰:“唐给事中袁高不草盧杞制书,近来富弼亦曾封还词頭。”帝意解。谏官钱彥远谓宿曰:“仁者必有勇,於公见之矣。”既而他舍人为怀敏草制,彥远及臺官论列不已,踰半月,卒罢之。宿闻怀敏除三陵副使,谓人曰:“怀敏必死矣。祖宗灵所在,大姦岂能逃乎!”无几何,怀敏果卒。

1050年(庚寅),仁宗皇祐二年、辽重熙十九年

32、夏,四月,戊辰,降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钱明逸为龍圖阁学士、知蔡州。先是医家子冷青自稱皇子,言其母嘗得幸掖廷,有娠而出,生青,都市聚观。明逸捕得青,入府,叱明逸曰:“明逸安得不起!”明逸为起坐。既而以为狂,送汝州编管。推官韩绛言青留外将惑衆;翰林学士赵?言青言不妄不当流,若诈当诛;即诏?【同“概”】与知谏院包拯追青穷治。盖其母王氏嘗执役禁中,出嫁民冷绪,始生女,後生青。青漂泊廬山,數为人言己实帝子,浮屠全大道挾之入京师,欲自言阙下。狱具,皆论不道诛死。明逸坐尹京师无威望,故及於责。绛,億 之子也。——仁宗皇帝还在呢就敢来认爹。

33、十一月,辛未,辽以同知北院枢密使萧革为南院枢密使;以南院大王耶律仁先知北院枢密使事,封宋王。——“封宋王”,辽灭宋之心昭然若揭!

1051年(辛卯),仁宗皇祐三年、辽重熙二十年

34、五月,庚午,宰臣文彥博等言:“臣等每因进对,尝闻德音,以搢绅之间,多务奔競,匪裁抑之则无以厚风俗。若恬退守道者稍加旌擢,躁求者庶几知耻。伏见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瓌,十余年不磨勘,朝廷奖其退静,特迁两浙转运使;代还,差知颍州,亦未尝以资序自言。殿中丞王安石,进士第四人及第,舊制,一任还,进所业,求试馆职。安石凡数任,并无所陈;朝廷特令召试,亦辞以家贫亲老。馆阁之职,士人所欲,而安石恬然自守,未多得。大理评事韩维,嘗预南省高薦,好古嗜学,安于退静。并乞特赐甄擢。”诏赐瓌三品服;召安石赴阙,俟试毕别取旨;维令学士院与试。安石、维并辞不就。安石,临川人。维,億之子也。——王安石露面了。

35、六月,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特贪虐,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

36、八月,癸未,知定州韩琦,加观文殿学士,再任。初,明镐引诸州兵平恩州,【北宋时属河北东路,领清河、武城、历亭三县。州治在今河北省清河县。宋庆历中(公元1041-1048年),改贝州为恩州,治所清河,即今河北省清河县】独定兵邀赏賫,出怨语,几欲譟城下。琦素闻其事,以为不治且乱,及到,即用军制勒習,察其尤无良者,捽首斩军门外;士死攻战,则赙赏其家,籍其孤儿,使继衣廩,威信并行。又傚古兵法,作方圆锐三阵,指授偏将,日月训習之,由是定兵精劲冠河朔。京师发龍猛卒戍保州,在道窃取人衣履,或饭讫不与人直,至定,琦悉留不遣,曰:“保州极塞,嘗有叛者,豈可雜以驕兵戍之!”易素敎者數百人以往。而所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不敢復犯法。嵗大歉,赈之,活人数百萬。诏書褒美。

乙巳,冯道曾孙舜卿上道官诰二十通,乞录用,帝谓辅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苟祿,無可旌之节;所上官诰,其给還之。”


37、九月,乙卯,武寧节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赠太师,中书令,諡文献。知制诰王洙當草制,封还其目曰:“臣下不當与僖祖同諡。”遂改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言:“諡之美者极于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新喻【今江西新余】刘敞言:“諡者,有司之事也;竦姦邪,而陛下諡之以正,不可也。”光疏再上,敞疏三上,诏更諡文莊。

竦为郡,喜作條教,立保伍之法,盗贼不敢发。治军尤嚴,敢诛殺;而疾病死喪,拊循甚至。嘗有龍骑卒戍邊,群聚剽劫,州郡莫能止,或密以告竦。竦时在關中,俟其至,召诘之,诛斩殆盡,军中大震。其威略多类此。然性贪,数商贩部中,在并州,使其僕贸易,爲所侵盗,至杖杀之。積家财累钜萬,自奉尤侈,畜聲伎甚衆。所在陰间僚属,使相猜阻,以钩致其事,遇家人亦然。——“遇家人亦然”,对自家人一样使坏。偏偏仁宗諡曰“文正”,与范仲淹、曾国藩一样的评价?


38、冬,十月,丁酉,殿中侍御史裏行唐介,责授春州别驾。【春州,治阳春县(在今广东阳江市阳春市区)

初,张尧佐除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介与包拯力争,又请王举正留百官班廷论,卒夺堯佐宣徽、景灵二使。顷之,复除宣徽使、知河阳。或谓補外不足争,介以为宣徽次二府,不计内外,独争之。帝谕介,除擬初出中书,介言当责执政。退,请全臺上殿,不许;自请贬,亦不报。于是劾宰相文彥博:“知益州日,作间金奇锦,因中人入献宫掖,缘此擢执政。及恩州平贼,幸会明镐成功,遂叨宰相。昨除张堯佐宣徽、节度使,臣累论奏,面奉德音,谓是中书进擬,以此知非陛下本意。盖彥博姦谋迎合,顯用堯佐,陰结贵妃,外陷陛下有私後宫之名,内实自为谋身之计。”又言:“彥博向求外任,谏官吴奎与彥博相为表裏,言彥博有才,国家依赖,未可罷去,臣见彥博自独专大政,凡所除授,多非公议,恩赏之出,皆有夤缘【 yínyuán攀附权贵以求进身】。三司、开封、谏官、法寺、两制、三馆、诸司要职,皆出其门,更相援引,借助声势,欲威福出于己,使人不敢议其恶。乞斥罢彥博,以富弼代之。臣与弼亦昧平生 ,非敢私也。”帝怒,卻其奏不视,且言将加贬竄,介徐读毕,曰:“臣忠义愤激,虽鼎鑊不避,敢辞贬竄!”帝于座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谓彥博因贵妃得执政,此何言也!进用冢司,岂应得预,而乃荐弼!”时彥博在帝前,介面质之,曰:“彥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隐!”彥博拜谢不已。帝怒益甚。枢密副使梁適叱介下殿,帝令送御史台劾介。彥博再拜言:“臺官,言事职也,愿不加罪。”不许;乃召当制舍人即殿廬草制而责之。

时帝怒不测,群臣莫敢谏,右正言蔡襄独进言:“介诚狂直,然容受盡言,帝王盛德也。”己亥,中丞王举正復上疏言责介太重。帝亦中悔,敕朝堂告谕百官,改介英州别驾,复取其奏以入。遣中使護送介至英州,且戒无令道死。知制诰胡宿言:“唐介改贬英州,闻专差中使押之贬所。窃寻向前臺谏官贬黜,无此体制。一旦介若因霜露之病,死于道路,四海广远,不可家至户晓,将使朝廷负谤于天下,其伤不小。就使介安全至于贬所,亦不可著为後法。伏望追还使人,以全朝体。”殿中侍御史梁蒨亦言:“陛下愛介,故遣中使护送;即不幸介以疾死,天下後世能无以杀疑乎?”帝曰:“诚不思此。”亟追中使。介直声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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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宋纪十二:1046年山东半岛地震发布于2024-02-18 11:4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