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永徽六年,公元六五五年,冬,十月,己酉,下诏:“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乙卯,百官上表请立中宫,乃下诏曰:“武氏门著勳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後庭,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待从,弗离朝夕,宫壼【kǔn古时皇宫里的路】之内,恒自饬躬,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圣情鉴悉,每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皇后。”
1、故后王氏,故淑妃萧氏,并囚於别院,上尝念之,间行至其所,见其室封闭极密,惟竅壁以通食器,恻然伤之,呼曰:“皇后、淑妃安在?”王氏泣对曰:“妾等得罪为宫婢,何得更有尊称!”又曰:“至尊若念畴昔,使妾等再见日月,乞名此院为回心院。”上曰:“朕即有处置。”武后闻之,大怒,遣人杖王氏及萧氏各一百,断去手足,捉酒甕中,数日而死,又斩之。王氏初闻宣敕,再拜曰:“願大家万岁,昭仪承恩,死自吾分。”淑妃骂曰:“阿武妖猾,乃至於此!愿他生我为猫,阿武为鼠,生生扼其喉。”由是宫中不畜猫。
2、中书侍郎李义府参知政事。义府容貌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而狡险忌克,故时人谓义府笑中有刀,又以其柔而害物,谓之李猫。
3、显庆元年(丙辰、六五五),春正月,辛未,以皇太子忠为梁王,梁州刺史;立皇后子代王弘为皇太子,生四年矣。
4、王玄策之破天竺也,(贞观二十二年),得方士那罗迩娑婆寐以归,自言有长生之术,太宗颇信之,深加礼敬,使合长生药。发使四方求奇药异石,又发使诣婆罗门诸国采药。其言率皆迂诞无实,苟欲以延岁月,药竟不就,乃放还。上即位,复诣长安,又遣归。玄策时为道王友,【道王元庆,高祖之子。唐诸王府置友一人,从五品下,掌陪侍规讽。】辛亥,奏言:“此婆罗门实能合长年药,自诡必成,今遣归,可惜失之。”玄策退,上谓侍臣曰:“自古安有神仙!秦始皇、汉武帝求之,疲弊生民,卒无所成,果有不死之人,今皆安在!”李勣对曰:“诚如圣言。此婆罗门今茲再来,容发衰白,已改於前,何能长生!陛下遣之,内外皆喜。”娑婆寐竟死於长安。
5、高宗显庆三年(658年),开府仪同三司鄂忠武公尉迟敬德薨。敬德晚年閒居,學延年術,修饰池臺,奏清商樂以自奉養,不交通賓客,凡十六年,年七十四,以病终,朝廷恩礼甚厚。
6、高宗显庆五年(660年),苏定方引兵自成山济海,百济据熊津江口以拒之。定方进击破之,百济死者数千人,余皆溃走。定方水陆齐进,直趣其都城。未至二十余里,百济倾国来战,大破之,杀万余人,追奔,入其郭。百济王义慈及太子隆逃于北境,定方进围其城;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帅众固守。隆子文思曰:“王与太子皆在,而叔遽擁兵自王,借使能卻唐兵,我父子必不全矣。”遂帅左右踰城来降,百姓皆从之,泰不能止。定方命军士登城立帜,泰窘迫,开门请命。於是义慈、降及诸城主皆降。
7、显庆五年,冬,十月,上初苦风眩頭重,目不能视,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后性明敏,涉猎文史,处事皆称旨。由是始委以政事,权与人主侔矣。——武后参政,自此始。
8、龙朔元年(661年),九月,壬子,徙潞王贤为沛王。贤闻王勃善属文,召为修撰。勃,通之孙也。【王通,隋末大儒。】时诸王斗鸡,勃戏为《檄周王雞文》,上见之,怒曰:“此乃交构之渐。”斥勃出沛府。——王勃的大作《滕王阁序》
9、右相河间郡公李义府典选,恃中宫之势,专以卖官为事,铨综无次,怨讟盈路,上颇闻之,从容谓义府曰:“卿子及壻颇不谨,多为非法,我尚为卿掩覆,卿宜戒之!”义府勃然变色,颈、頰俱张,曰:“谁告陛下?”上曰:“但我言如是,何必就我索其所从得邪!”义府殊不引咎,缓步而去。上由是不悦。
望气者杜元纪谓义府所居第有狱气,宜积钱二十万缗以厭之,义府信之,聚敛尤急。义府居母丧,朔望给哭假,辄微服与元纪出城东,登古塚,候望气色,或告义府窥觇chān災眚shěng,阴有异图。又遣其子右司马义郎津召长孙无忌之孙延,受其钱七百缗,除延司津监,右金吾仓曹参军杨行颖告之。夏,四月,乙丑,下义府狱,遣司刑太常伯刘祥道与御史、详刑共鞫之,仍命司空李勣监焉。事皆有实。戊子,诏义府除名,流嶲州;津除名,流振州;诸子及壻并除名,流庭州。朝野莫不称庆。
10、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上排群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上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上不勝其忿。有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尝为厭勝之术,宦者王伏勝发之。上大怒,密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议之。仪因言:“皇后专恣,海内所不与,请废之。”上意亦以为然,即命仪草诏。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诣上自诉。诏草犹在上所,上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犹恐后怨怒,因绐之曰:“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后於是使许敬宗诬奏仪、伏勝与忠谋大逆。十月,丙戌,仪下狱,与其子庭芝、王伏勝皆死,籍没其家。自是,上每视事,则后垂簾於後,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杀生,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胡三省按,武后虽悍戾,岂得高宗尚在,与高宗对坐受群臣谒乎!恐不至此。】
11、高宗麟德二年(665年),十一月,戊子,上至濮阳,【濮阳,颛顼之墟。】窦德玄骑从。上问:“濮阳谓之帝丘,何也?”德玄不能对。许敬宗自後躍马而前曰:“昔颛顼居此,故谓之帝丘。”上称善。敬宗退,谓人曰:“大臣不可以无学;吾见德玄不能對,心實羞之。”德玄闻之曰“人各有能有不能,吾不强对以所不知,此吾所以能也。”李勣曰:“敬宗多闻,信美矣;德玄之言亦善也。”
12、寿张人张公藝九世同居,齐、隋、唐皆旌表其门。上过寿张,幸其宅,问所以能共居之故,公藝书“忍”字百余以进。上善之,赐以缣帛。
13、乾封元年(六六六年),春,正月,戊辰朔,上祀昊天上帝于泰山南。己巳,登泰山,封玉碟。时大赦,惟长流人不听还,李义府忧愤发病卒。自义府流竄,朝士日忧其复入,及闻其卒,众心乃安。
14、初,武士彠取相里氏,生男元庆、元爽;又娶杨氏,生三女,长适越王府法曹贺兰越石,次皇后,次适郭孝慎。士彠卒,元庆、元爽及士彠兄子惟良、怀运皆不礼於杨氏,杨氏深衔之。越石、孝慎及孝慎妻并早卒,越石妻生敏之及一女而寡。后既立,杨氏号荣国夫人,越石妻号韩国夫人,惟良自始州长史超迁司卫少卿,怀运自瀛州长史迁淄州刺史,元庆自右卫郞将为宗正少卿,元爽自安州户曹累迁少府少监。荣国夫人尝置酒,谓惟良等曰:“颇忆畴昔之事乎?今日之荣遣复何如?”对曰:“惟良等幸以功臣子弟,早登宦籍,揣分量才,不求贵达,豈意皇后之故,曲荷朝恩,夙夜忧惧,不为荣也。”荣国不悦。皇后乃上疏,请出惟良等为远州刺史,外示谦抑,实恶之也。於是以惟良检校始州刺史,元庆为龙州刺史,元爽为濠州刺史。元庆至州,以忧卒。元爽坐事流振州而死。韩国夫人及其女以后故出入禁中,皆得幸於上。韩国寻卒,其女赐魏国夫人。上欲以魏国为内职,心难后未决,后恶之。会惟良、怀运与诸州刺史诣泰山朝觐,从至京师,惟良等献食。后密置毒醢中,使魏国食之,暴卒,因归罪於惟良、怀运,丁未,诛之,改其姓为蝮氏。怀运兄怀亮早卒,其妻善氏尤不礼於荣国,坐惟良等没入掖庭,荣国令后以他事朿【古同“刺”】棘鞭之,肉尽见骨而死。
15、冬、十二月,己酉,以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以击高丽。勣欲与其壻京兆杜怀恭偕行,以求勳效。怀恭辞以贫,勣赡之;复辞以无奴马,又赡之。怀恭辞穷,乃亡匿岐阳山中,谓人曰:“公欲以我立法耳。”勣闻之,流涕曰:“杜郎疏放,此或有之。”乃止。
16、669年,冬,十一月。司空、太子太师、英贞武公李勣寢疾,上悉召其子弟在外者,使歸侍疾。上及太子所赐药,勣则饵之;子弟爲之迎醫,皆不听进,曰:“吾本山东田夫,遭值圣明,致位三公,年将八十,岂非命邪!修短有期,豈能复就医工求活!”一旦,忽谓其弟司卫少卿弼曰:“吾今日少愈,可共置酒为乐。”於是子孙悉集,酒阑,谓弼曰:“吾自度必不起,故欲与汝曹为别耳。汝曹勿悲泣,听我约束。我见房、杜平生勤苦,僅能立门户,遭不肖子蕩覆无余。吾有此子孙,今悉付汝。葬毕,即迁入我堂,抚养孤幼,谨察视之。其有志气不伦,交遊非类者,皆先挝【zhuā,同抓】杀,然后以闻。”自是不复更言。十二月,戊申,薨。上闻之悲泣,葬日,幸未央宫,登楼望轜车【轜,音而。轜车,丧车。】恸哭。起冢象阴山、铁山、乌德鞬山,以旌其破突厥、薛延陀之功。
勣为将,有谋善断;与人议事,从善如流。战胜则归功於下,所得金帛,悉散之将士,故人思致死,所向克捷。临事选将,必訾相其状貎豐厚者遣之。或问其故,勣曰:“薄命之人,不足与成功名。”闺门雍睦而严。其姊嘗病,勣已为仆射,亲为之煑粥,风回,爇ruò其须发。姊曰:“仆妾幸多,何自苦如是!”勣曰:“非为无人使令也,顾姊老,勣亦老,虽欲久为姊煑粥,其可得乎!”勣常谓人:“我年十二三时为亡赖贼,逢人则杀。十四五为難当贼,有所不愜则杀人。十七八为佳贼,临阵乃杀之。二十为大将,用兵以救人死。”
17、初,武元庆等既死,皇后奏以其姊子贺兰敏之为士彠之嗣,袭爵周公,改姓武氏,累迁弘文馆学士、左散骑常侍。魏国夫人之死也,上见敏之,悲泣曰:“曏吾出视朝犹无恙,退朝已不救,何苍猝如此!”敏之号哭不对。后闻之,曰:“此儿疑我。”由是恶之。敏之貎美,蒸於太原王妃;及居妃丧,释衰絰【cui dié丧服】,奏妓。司卫少卿杨思俭女,有殊色,上及后自选以为太子妃,婚有日矣,敏之逼而淫之。后於是表言敏之前後罪恶,请加竄逐。六月,丙子,敕流雷州,復其本姓。至韶州,以马韁绞死。
18、咸亨四年(六七三年),三月。贺兰敏之既得罪,皇后奏召武元爽之子承嗣於嶺南,【乾封元年,元爽流振州。】袭爵周公,拜尚衣奉御;夏,四月,辛卯,遷宗正卿。
19、上元二年(六七五年),上苦风眩甚,议使天后摄知国政。中书侍郎同三品郝处俊曰:“天子理外,后理内,天之道也。昔魏文著令,虽有幼主,不许皇后临朝,所以杜祸乱之萌也。陛下奈何以高祖、太宗之天下,不传之子孙而委之天后乎!”中书侍郎昌乐李义琰曰:“处俊之言至忠,陛下宜听之。”上乃止。
20、仪鳳元年(六七六年),九月,大理奏左威卫大将军杨善才、左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斫昭陵柏,罪当除名;上特命杀之。大理丞太原狄仁杰奏:“二人罪不当死。”上曰:“善才等斫陵柏,我不杀则为不孝。”杰固执不已,上作色,令出,仁杰曰:“犯颜直谏,自古以为难。臣以为遇桀、纣则难,遇尧、舜则易。今法不至死而陛下特杀之,是法不信於人也,人何所措其手足!且张释之有云:‘设有盗长陵一抔土,取下何以处之?’今以一株柏杀二将军,後代谓陛下为何如矣!臣不敢奉诏者,恐陷陛下於不道,且羞见释之於地下故也。”上怒稍解,二人除名,流嶺南。後数日,擢仁傑为侍御史。
21、初,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别帅李遮匐与吐蕃连和,侵逼安西,朝议欲发兵讨之。吏部侍郎裴行俭曰:“吐蕃为寇,審禮覆没,干戈未息,豈可復出師西方!今波斯王卒,其子泥洹帥为质在京师,宜遣使者送歸国,道过二虜,以便宜取之,可不血刃面擒也。”上从之,命行俭册立波斯王,仍为安抚大食使。行俭奏肃州刺史王方翼以为己副,仍令检校安西都護。
初,裴行俭嘗为西州长史,及奉使過西州,吏人郊迎,行儉悉召其豪傑子弟千余人自隨,且扬言天时方热,未可涉远,须稍凉乃西上。阿史那都支上,觇知之,遂不设備。行儉徐召四鎭诸胡酉长谓曰:“昔在西州,纵猎甚乐,今欲寻舊賞,谁能从吾猎者?”诸胡子弟争请从行,近得万人。行俭阳为畋猎,校勒部伍,数日,遂倍道西进。去都支部落十余里,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外示闲暇,似非讨袭,续使促召相见。都支先与李遮匐约,秋中拒汉使,【汉家威加四夷,故夷人谓中国人为汉人,犹汉时匈奴谓汉人为秦人也。】猝闻军至,计无所出,帅其子弟迎谒,遂擒之。因传其契箭,悉召诸部酋长,执送碎葉城。简其精骑,轻齎,昼夜进掩遮匐,途中,获都支还使与遮匐使者同来;行俭释遮匐使者,使先往谕遮匐以归,遣波斯王自还其国,留王方翼於安西,使筑碎葉城。
22、少府监裴匪舒,善营利,奏卖苑中马粪,岁得钱二十万缗。上以问刘仁轨,对曰:“利则厚矣,恐后代称唐家卖马粪,非嘉名也。”乃止。匪舒又为上造镜殿,成,上与仁轨观之,仁轨驚趋下殿。上问其故,对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適视四壁有数天子,不祥孰甚焉。”上遽令剔去。
23、初,太原王妃之薨也,【武士彠封太原王,妃从其爵,咸亨元年薨。】天后请以太平公主爲女官以追福。【公主,天后女也。】及吐蕃求和亲,请尚太平公主,上乃为立太平观,以公主为观主以拒之。至是,始选光禄卿汾阴薛曜之子绍尚焉。绍母,太宗女城阳公主也。
秋,七月,公主適薛氏,自兴安门至宣阳坊西,燎炬相属,夾路槐木多死。绍兄顗以公主宠盛,深忧之,以问族祖户部郎中克构,克构曰:“帝甥尚主,国家故事,敬以恭慎行之,亦何伤。然谚曰:‘娶妇得公主,无事取官府。’不得不为之惧也。”
天后以豈妻萧氏及顗弟绪成氏非贵族,欲出之,曰:“我女豈可使与田舍女为妯娌邪!”或曰:“萧氏,瑀之姪孙,国家旧姻。”乃止。
24、永淳元年(六八二年),上以关中饥馑,米斗三百,将幸东都;丙寅,发京师,留太子监国,使刘仁轨、裴炎、薛元超辅之。时出幸仓猝,扈从之士有饿死於中道者。上虑道路多草窃,命监察御史魏元忠检校车驾前後。元忠受诏,即阅视赤县狱,【西京以长安万年为赤县。】得盗一人,神采语言异於众;命释桎梏,袭冠带,乘驿以从,讬以诘盗,其人笑许诺。比及东都,士马万数,不亡一钱。
25、(六八二年)五月,东都霖雨。乙卯,洛水溢,溺民居千余家。关中先水後旱、蝗,继以疾疫,米斗四百,两京间死者相枕於路,人相食。
26、上既封泰山,欲遍封五岳。秋,七月,作奉天宫於嵩山南。监察御史裏行【裏行者,资序未至,未正除监察御史,令於监察御史班裏行也】李善感谏曰:“陛下封泰山,告太平,致群瑞,与三皇、五帝比隆矣。数年以来,菽粟不稔,饿殍相望,四夷交侵,兵车岁驾;陛下宜恭默思道以禳災谴,乃更广营宫室,劳役不休,天下莫不失望。臣忝備国家耳目,竊以此为忧!”上虽不纳,亦优容之。自褚遂良、韩瑗之死,中外以言为讳,无敢逆意直谏,几二十年,及善感始谏,天下皆喜,谓之“凤鸣朝阳”。
27、黔州都督谢祐希天后意,逼零陵王明令自杀,上深惜之,黔府官属皆坐免官。祐後寢於平阁,与婢妾十余人共处,夜,失其首。垂拱中,明子零陵王俊、黎国公傑为天后所杀,有司籍其家,得祐首,漆为秽器,题云谢祐,乃知明子使刺客取之也。
28、是岁(六八二年),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祿、阿史德元珍等招集亡散,据黑沙城反,入寇并州及单于府之北境,杀岚州刺史王德茂。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薛仁贵将兵击元珍於云州,虜问唐大将为谁,应之曰:“薛仁贵。”虜曰:“吾闻仁贵流象州,死已久矣,何以绐我!”仁贵免胄示之面,虜相顾失色,下巴列拜,稍稍引去。仁贵因奋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捕虜二万余人。
29、绥州步落稽白铁余,埋铜佛於地中,久之,草生其上,绐其乡人曰:“吾於此数见佛光。”擇日集众掘地,果得之,因曰:“得见圣佛者,百疾皆愈。”遠近赴之。鐵余以雜色囊盛之数十重,得厚施,乃去一囊。数年间,归信者衆,遂谋作亂。據城平縣,自稱光明聖皇帝,置百官,進攻绥德、大斌二縣,殺官吏,焚民居。遣右武衛将军程務挺與夏州都督王翼討之,甲申,攻拔其城,擒鐵余,餘黨悉平。
30、(六八三年),十一月,丙戌,诏罷来年封嵩山,上疾甚故也。上苦頭重,不能视,召侍醫秦鸣鹤诊之,鸣鹤请刺頭出血,可愈。天后在簾中,不欲上疾愈,怒曰:“此可斩也,乃欲於天子頭刺血!”鸣鹤叩头请命。上曰:“但刺之,未必不佳。”乃刺百会、脑户二穴。上曰:“吾目似明矣。”后举手加额曰:“天赐也!”自负?百匹以赐鸣鹤。十二月,上欲卸则天门楼宣赦,气逆不能乘马,乃召百姓入殿前宣之。是夜,召裴炎入,受遣诏辅政,上崩於贞观殿。【年五十六】遣诏太子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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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日月凌空(上)发布于2024-02-18 11:5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