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传中部《逐梦天地间》连载（53）陈济棠何以称南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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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照片】图为印度六天游第五天在拉贾斯坦邦首府斋浦尔市区城市宫殿博物馆留影。摄于2016年7月23日上午。

【53】陈济棠何以称南天王？

【一】

记得西方有一句名言是：“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中国隋朝思想家王通（584-617年，山西人）亦曾一针见血地说过：“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以权相交，权失则弃。”（《中说-礼乐》）例如，陈济棠（1890-1954年，字伯南，今广西东兴市人）。他是民国时期粤系军阀的代表人物之一，原本是陈炯明手下的一名代理团长，1922年“六-一六兵变”时转而支持孙中山。次年将上司陈炯明赶走后，自己主政广东长达8年（1929-1936年）之久，被人称为“南天王”。陈济棠是如何做到的呢？

清光绪16年（1890年）2月12日，陈济棠出生于广东省防城县河州垌望兴村（今广西防城港市东兴市东兴镇大田村，1965年6月26日随钦州专区改属广西壮族自治区）一户农家，父亲叫陈金益（又名谦受），考上秀才后在家乡开办私塾，生母叫邓慰慈。胞兄叫陈维周（又名济湘，1888-1954年），毕业于钦廉警察讲习所，1931年任第一集团军总部少将总务处长、两广盐运使。1934年任第一集团军警卫师长（后扩为军），中将军衔。1936年7月14日，陈济棠因“两广事变”被免职后，他任第六路军总部参议，不久辞职，寓居香港经商。陈维周精通阴阳术，曾从事过星相业，对陈济棠的影响极大，迷信成瘾。

东兴陈济棠故居（通称“陈公馆”）是当地一处知名的旅游景点、国家3A级景区，坐落于中越界河-北仑河（发源于防城境内的十万大山，向东南在中国东兴市与越南芒街之间流入北部湾，全长109公里）畔，是一座两层的法式别墅，坐北向南，青砖清水墙，上个世纪20年代的建筑风格，总占地面积达8680平方米，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绿化面积3000平方米，由东主楼和西副楼组成，两楼之间用孤形的天桥和连廊相接，约建于1928年前后，那一年陈济棠任第四军军长兼广东西区绥靖委员。馆内有陈济棠雕像、生平事迹陈列馆等。

陈济棠6岁开始入家乡私塾读书，8岁丧母。1935年，已经发迹的陈济棠与其兄陈维周中将集资2.6万元在防城建成以其母的名字命名的“慰慈救济院”，并亲自撰写记文：“此救济院者，总括养老、育婴、恤贫、赠医诸善事。”--这是后话了。16岁时参加乡试，榜列第三。次年（1907年）夏，孙中山领导发动钦廉防城起义，虽最后失败，但少年陈济棠受此影响，立志投身革命。他先在县城习警政，1907年考入广东陆军小学堂（又名黄埔陆军小学）。次年春，他由陆军小学教官邓铿（1886-1922年，原名士元，字仲元）介绍秘密加入了同盟会。

光绪32年（1904年）5月，清政府令广东成立陆军速成学堂，为编练新军培养初级军官。时任两广总督周馥（1837-1921年，字务山，号兰溪，安徽池州东至县人）将广东陆军中学堂与将弁学堂合并，改设广东陆军速成学堂，仍驻原址，学制为1年，共办两期，后改称广东陆军讲武堂。辛亥革命后，陈济棠转入广东陆军速成学堂步兵科。他的胞弟陈济南（1904年-？）也曾经考入同一间军校，后授予陆军少将，1960年退役。陈家不简单，一门出三将：长兄陈维周（济湘）为陆军中将，陈济棠为陆军一级上将，三弟陈济南为陆军少将。

1913年，陈济棠从广东陆军速成学堂步兵科毕业后，到粤军任排长，不久后升连长。民国4年（1915年），陈济棠参加广东反袁（世凯）讨龙（济光）战争。前文提到过，从1913年8月至1916年10月，桂系军阀龙济光在广东统治了3年多，广东反袁讨龙斗争不断。1915年12月，袁世凯复辟帝制的逆行引发了全国性的“护国战争”，在广东主要是讨伐龙济光的斗争。1916年5月1日，两广护国军都司令部在肇庆成立，岑春煊任都司令。6月6日，袁世凯病死。7月6日北洋政府任命陆荣廷为广东督军，朱庆澜为省长，同时调龙济光到海南岛任两广矿务督办。25日，孙中山通告停止军事行动，广东反袁讨龙斗争至此结束。

此后，陈济棠辗转到肇庆投奔护国军第六军军长林虎（1887-1960年，广西陆川人）。1917年，陈济棠奉命率部进驻阳江剿匪。当时的阳江经过讨龙战役之后，残兵土匪遍地都是，他们与当地土豪劣绅勾结在一起，打家劫舍、掳人勒赎，社会治安十分混乱。陈济棠运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法，枪毙了几名领头的土豪，对残兵土匪则采取剿抚兼施的策略，很快平定乱局，因此得到团长黄任寰（1888-1956年，字旭南，今广东梅县人）的赏识，他向军长林虎指名推荐。1919年陈济棠升任广东陆军游击第42营长。这是陈济棠一生发迹的起点。

图1：在印度首都新德里晚餐前留影。

【二】

陈济棠善变。1920年6月，第二次粤桂战争爆发，粤军在韩江、东江节节得胜。陈济棠趁机率领所部从阳春县潭水镇开到阳江，与陈铭枢（1889-1965年，字真如，今广西合浦人。时任粤军第1师第4团团长）会合后，宣布脱离与林虎部的关系，组成粤军第9支队，由陈铭枢任支队司令，陈济棠任支队第一统领。随后陈率所部3个营向西江进发，在高要莲塘附近的战斗中，乘胜追击桂军至郁南县境。同年10月第二次粤桂战争结束后，率所部由郁南移驻肇庆。11月，粤军参谋长邓铿组建粤军第1师，陈济棠由于邓演达的关系编入该师步兵第4团（团长为陈铭枢）第1营任营长。全团移驻广州，进行补给训练。

1922年3月，粤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兼第1师师长邓铿在广九铁路大沙头车站被暗杀后，便由旅长梁鸿楷（1887-1954年，字景云，广东新兴人）接任第1师师长。随即出师江西参加北伐，在赣州击败了江西督军陈光远（1873-1939年，字秀峰，今天津市武清区人）的主力。同年“6-16兵变”发生后，陈炯明要挟广东所有部队加入他的行动，陈铭枢左右为难，不久辞职，改名真如到南京“学佛”去了。第4团暂由陈济棠统领，后继任团长，回师肇庆，从此扶摇直上。

1922年冬，孙中山将从云南进驻柳州的滇军杨希闵部、梧州的桂军刘震寰部与驻肇庆的粤军第1师编为“讨贼军”（又称“滇桂粤联军”），沿西江东下讨伐陈炯明叛军。时任粤军第4团团长的陈济棠转而支持孙中山。此时，奉陈炯明之命去梧州攻打滇桂军的陈军叶举部路过肇庆，他逼第1师将领饮鸡血酒发誓一起进攻滇桂军。在参谋长李济深（1885-1959年，原名济琛，字任潮，广西苍梧人。2015年8月8日上午我到过苍梧县大坡镇料神村李济深故居）的布置下，陈济棠、邓演达、张发奎（1896-1980年，字向华，广东始兴人）在封开发动兵变，配合滇桂军夹击陈家军，1923年元旦当天由梧州出发，15日攻克广州。

陈炯明被逐出广州后，退守惠阳。此次讨伐陈炯明的兵变，陈济棠开始并不知情，因为他说过“广东非陈莫属”。第4团只有团副戴戟（1895-1973年，名光祖，字孝悃，安徽旌德县人）、营长陈式桓、缪培堃（1893-1924年，字禹澄，广东五华人）秘密参与准备。当第4团由戴戟率领到了苍梧县界开始行动时，陈济棠还在第2旅旅部与旅长陈修爵聊天，获悉后才匆匆赶去归队。进入广州后，陈济棠暗中拉拢钦廉同乡沈鸿英（1871-1938年，字冠南，广西柳州雒容人）、部将李易标（1886-1926年，字锦文，广西防城人）、江门督办陈德春（1880-1944年，字恩波，今广西钦州人）等人，企图分裂粤军第1师。为了维持内部团结，梁鸿楷、李济深、邓演达将陈济棠升任第2旅旅长。

杨希闵、刘震寰讨贼军入城后，自恃有功，各霸一方，军纪很坏。粤军第1师进入广州后，第1旅旅长谢毅、第2旅旅长陈修爵投靠陈炯明，所属第3团在西江战役被消灭。为避免与杨、刘、沈等部发生摩擦，粤军第1师移驻四邑（新会、台山、开平、恩平）。经古应芬（1873-1931年，今广州市越秀区人）、罗翼群（1889-1967年，广东兴宁人）等人极力保荐，孙中山将粤军第1师扩编为中央直辖粤军第4军，梁鸿楷任军长、参谋长，李济深任第1师师长，陈铭枢由南京回粤任第1旅长，陈济棠任第2旅旅长，下辖第3团团长是邓演达，第4团团长为戴戟。张发奎的辎重营扩编为第1师独立团，张任团长。

在1923年这一年中，陈济棠率领粤军第1师第2旅参加过江门之役，解决了陈德春；讨伐桂系沈鸿英的清远之役；配合邓演达、张发奎部攻破肇庆城，歼灭桂军黄振帮，并乘胜占领了西江；7月进攻梧州，解决桂军冯葆初（1868-1923年，原名冯安祐，广西横州人）。之后成立西江督办公署，李济深任督办，陈济棠兼任督办公署参谋长。同年入秋后，陈济棠率部转战东江，在博罗县城继续讨伐陈炯明，此外还有两次柏塘（位于博罗县东北部）战役。据说在上述这几次战斗中，陈济棠表现出来的指挥才能并不高强，只是一个平庸之将。

1925年7月，国民政府在广州成立。粤军第1师扩编为著名的国民革命军第4军，李济深为军长，陈可钰（1882-1944年，广东清远人）为副军长，邓演存（1888-1966年，字兢生，广东惠阳人，邓演达胞兄）任参谋长，麦朝枢（1896-1973年，字仲衡，广东台山人）为政治部主任，下辖4个师及1个独立团，陈济棠任第11师师长。同年，他先后率部参加平定滇军杨希闵、桂军刘震寰之乱，剿灭陈炯明残部的第一、第二次东征，以及平定邓本殷的南征，一直打到了海南岛。1926年7月，国民政府誓师北伐后，陈济棠率第11师留守广东南部，被任命为钦（州）廉（州）警备司令之职，以策应北伐军后方安全。

图2：在印度首都新德里印度门留影。

【三】

陈济棠不仅极端迷信，而且封建思想严重。他虽自诩是“中山先生坚定的追随者”，却始终不赞同“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长期与胡汉民、古应芬等国民党铁杆右派来往密切，是国民党内最早叫嚣“清共”的人。在驻守北海期间，他压制工、农运动，排斥进步青年，无所不用其极。此外还利用职务之便，使其兄陈维周承办各项捐税，从中牟取暴利，引起各方的不满。看到当时的形势对己不利，陈济棠与亲信师参谋长李扬敬（1894-1988年，字钦甫，广东东莞人）、师政治部主任林翼中（1887-1984年，今广西合浦人）密商后，于1926年底辞去第11师师长的职务，到苏联和欧洲去进行所谓“考察”。

但仅过了4个月，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新右派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在上海、广州等地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和革命群众，宣告第一次国共合作失败。当时身在国外的陈济棠获悉后，认为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到了。于是，他立即回国并即赴南京，向蒋介石呈上了一份反苏反共的报告。正处于“宁汉分流”中的蒋介石见到这份“见面礼”如获至宝，当即让陈济棠官复第11师师长原职。回到广东后，陈济棠大肆扩编军队，排斥邓世增（1889-1954年，今广西合浦人，曾担任第4军第11师副师长）等异己，开始培植自己在粤势力。

在此期间，原驻海南岛的第33团团长黄镇球（1898-1979年，号剑灵，广东梅县人）调任新编第2师副师长，原缺由叶肇（1892-1953年，原名赓泮，号伯芹，广东新兴人）补上，副师长邓世增调任第八路军参谋长，第31团团长余汉谋（1896-1981年，字幄奇，广东高要人）兼任第11师副师长，副师长张达任师参谋长，所属团营以上都换上了自己的亲信，陈济棠的势力日渐成形。此时，李济深任后方留守主任，并代行总司令职权，兼任广东省政府主席、省政府军事厅厅长、黄埔军校副校长、第4军军长等要职，总揽广东党政军大权。

1927年8月1日，共产党在江西南昌发动武装起义，随后，叶挺、贺龙南下广东潮梅一带，陈济棠率部与新编第1师薛岳（1896-1998年，字伯陵，广东乐昌人）部、广西第15军黄绍竑（1895-1966年，字季宽，广西容县人）部、钱大钧（1893-1982年，字慕尹，江苏昆山人）部阻截，期间，陈济棠颇为卖力。同年11月17日凌晨，张发奎、黄琪翔（1898-1970年，字御行，广东梅县人）在广州发动政变，企图驱逐李济深出粤，独霸广东地盘，史称“张黄事变”。陈济棠陈铭枢率部支持李。1928年1月，李济深重回广州后，升任陈济棠为第4军军长兼广东西区绥靖委员。

1929年3月，中国国民党三大在南京召开，陈济棠当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同月15日，蒋介石竟以“伙同李宗仁、白崇禧分头发难，谋反党国”的罪名将李济深软禁于南京汤山，剥夺其军政大权，“永远开除党籍”，至1931年“9-18”事变后才释放。27日，蒋桂战争爆发。陈济棠支持蒋介石。4月，陈济棠被蒋介石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八集团军总指挥，统辖广东海陆空三军，掌握了广东省党政军大权，至1936年“两广事变”（又称“六一事变”）后被免职，陈济棠主政广东达8年之久，人称“南天王”。

陈济棠在粤主政期间，对于广东发展颇有建树：海珠桥、中山纪念堂、广州市政府合署办公大楼、中山大学五山新校舍、爱群大厦以及市内30多条马路都是在他任内建设完工的。他提出要“改革陋习，刷新政治，造成模范新广东”，并且提出“教育是立国之本，是永久的事业”，提倡民办中、小学校，设立图书馆，奖励专门技术之研究及发明。在短短3年内，广东全省小学和中学分别增加了400余所和60余所；他还发起“复古运动”，提倡“尊孔读经”，设立公务员考绩委员会等等。1980年9月，邓小平在接见陈济棠的儿子陈树柏（1929-2013年）时曾说过：“令尊治粤八年，确有建树，有些老一辈的广东人还怀念他。”

陈济棠一生有过两任妻子，共有18个子女。他的结发妻子叶氏，为他生下7个子女，但在其人生中并不出彩，关于她的历史记载极少。倒是他的第二任夫人莫秀英（1900-1947年）成了一位传奇人物。莫秀英是广东茂名高州市分界镇储良村人，因在家中排行第五，人称莫五姑。现在高州市分界镇储良村委会杏花村还有“陈济棠旧居”呢！莫秀英幼年家境贫寒，寄养于电白外祖母家。14岁时嫁给了一位远房表哥。岂料婚后因6年未孕，竟被婆家扫地出门！后来在青楼认识了粤军一个连长陈济棠。她慧眼识人，先为妾，后转为正房。没想到婚后不久，她便接连为陈济棠生下7男4女11个孩子，陈树柏是其第十子。她还成了陈济棠的贤内助。1947年病逝于广州梅花村，厚葬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岩。

【未完待续。图文无关】

图3：印度首都新德里酒店大堂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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