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时代万法归一”。

 

 

我们先看《德经?第二十五章》摘文: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意思是说:有一个东西混然而成,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存在。听不到它的声音也看不见它的形体,寂静而空虚,不依靠任何外力而独立长存永不停息,循环运行而永不衰竭,可以作为万物的根本。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勉强把它叫做“道”。

 

道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复终又归于道

 

道又云:

一是无,二是有。一生二,二归一。一生二归交合而生的三就是德,就是自然。一是阳,二是阴。阳授阴,阴受阳。阳授阴受交合而生的旋转就是德能,就是自然。阴阳有限而失衡,阳授阴受失衡而生正负。产生正负的旋转仍是德能,仍是自然。

 

所以,一生万物,万物归一。

 

再看

 

云:万法归一,那么一归何处?归于自性,或佛性八万四千法门皆指归于自性,那才是真我。佛陀悟道后说:“奇哉,大地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佛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开示悟入佛之之见。法指的是成佛的方法,归:回归本源妙明的自性。

 

本师释迦牟尼佛在灵山会上拈花之旨,教外别传,历代祖师,惟传一心,直指人心。不落阶级,不假修证,一言半句即了,无一法可得,无一法可修,当下即是,,,

 

两千五百年前,释迦牟尼佛告诉他的弟子末法时期他的法已不能救度世人

 

 

基督天主圣经

 

《圣经?启示录》第七章“十四万四千人受印”。第十四章“十四万四千人唱新歌”。描述了从日出之地(东方中土)来的天使,拿着永生的印,印了神的众仆人的额的情节。

 

这是在告诉信徒们,来自东方的天使使许多基督徒认同了主神的宇宙真法(受了神的印记),那么他们就在神的宝座前唱新歌,以此喻示他们不再诵读过去的经卷,而是诵读宇宙真法。

 

在《启示录》的第九章中用蝗虫“惟独要伤害额上没有神印记的人”,告诫人们只有认同了宇宙真法——真诚、善良、博爱、宽和。自然的宇宙根本精神,才能免遭劫难,才能进入神的“生命册”、进入人类的新纪元。

 

 

韩国《格庵遗录》:以“前无后无初乐道,不可思议不忘春”来形容万法归一的伟大,空前绝后、不可思议;同时,还明言了此时一切宗教全失效。

 

 

你发现没有?在众多派别的宗教,经书,及历代大师预言中,都不约而同,用不同的表达和不同的寓意,直接间接的提到一个相同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从周朝的《乾坤万年歌》,汉朝的《马前课》,到唐朝的《推背图》,宋朝的《梅花诗》,再明朝的《烧饼歌》,每一个汉人统治的长治久安的朝代都会给我们留下一个准确而系统的预言。

 

你知不知道?历朝历代都有一个共象,从周朝的姜子牙,汉朝的张良,唐朝的徐茂公、李靖,宋朝的苗光义,再到明朝的刘伯温,每一个开国真命天子的身边谋臣又都是道行极高的修炼之人。他们的另外一层身份都是术士,都懂堪舆预测之术。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文明古国如埃及、巴比伦都淹没在沙漠中了。

 

现在的埃及人跟古埃及人不是一回事儿了,现在的伊拉克人也不是古巴比伦文明的继承人。

 

希腊文明被罗马继承了一部分,后来又随着日耳曼的入侵而毁掉,古印度文化被雅利安人扫灭,辉煌的玛雅文化也被西班牙人付之一炬,唯一没有中断地记载并传承下来的古文明就是中国的文明!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每一个民族的历史都是以神话开始的。

 

古希腊、古印度、古巴比伦都是这样。世界上无论有多少民族,在历史的开篇处都有着惊人的巧合。

 

第一个相同之处就是泥土造人的传说。(参考《泥土造人,全人类的共同传说》)

 

第二个相同之处是保留着对一场大洪水的记忆。(参考《大洪水,254个民族的共同传说》)

 

第三个相同之处是都在等待着圣人的出现

 

——从东方佛经中记载的弥勒佛再来,到西方《圣经》中预言的上帝来进行末日审判;

 

从非洲的埃及法老等待神回来唤醒他们,到南美玛雅人对宇宙更新期的计算,人们都在等待着一个相同的历史大事。

 

这种一致性引人深思。

 

“先知走了,先知还会回来,”苍茫大地上,凡是留下辉煌文明的古老民族似乎都讲述着这样类似的传说!

 

 

你知道吗?除了《玛雅预言》,包括霍比人的神话、阿兹特克人的著作、埃及象形文字、罗马神使、塞内卡族长、切罗基族部落的大萨满等等都预言到今天将发生大事。

 

更令人惊奇的是,西方的《圣经启示录》、《圣经后典》和法国预言家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韩国的《格庵遗录》、中国周朝的《乾坤万年歌》、汉朝的《马前课》、唐朝的《推背图》、宋朝邵雍的《梅花诗》、明朝的《烧饼歌》、《天地数》、《金陵塔碑文》、隋唐的《黄檗师诗》、《步虚大师预言诗》以及佛教诸多经典等等对未来的预言,都指向当今世界?

 

 

你知道吗?中国自古被称为神州。

 

中国古代有很多大艺术家、思想家、文学家、科学家,都是大德之士,他们的智慧及发明创造多不是从前人积累的知识学来的,也不是在名利的驱使下奋斗而得到的,而是在修炼中得来的。

 

黄帝时代的岐伯广成子、商朝的伊、周文王时的姜子牙,汉武帝时的东方朔,三国时的诸葛亮,唐朝的李淳风天罡,明朝的刘伯温……他们都是道家修炼人,都懂堪舆与预测之术,都留下不少对后世几千年的准确预言;

 

我们对李白、白居、陶渊明、孟浩然、柳宗元、贺知章、王勃、王维刘禹锡等等文学作品耳熟能详,然而人们鲜少知道,这些流芳百世的千古佳作,原来均出于修炼人之手;

 

大科学家如东汉的张衡,南北朝的祖冲之,宋朝的沈括,元朝的郭守敬,唐朝的僧一行,中国近代科学先驱徐光启……他们几乎都是修炼人;

 

再有,像古时的大医学家,比如孙思邈华佗、扁鹊、李时珍……他们都是修炼人。

 

人们觉的他们治病的方法很独特,一眼就能看到人生病的根本原因,而且运用的药方,完全不同于常理,药到病除。

 

史记》里记载扁鹊拥有透视眼,能隔墙看物,透视人体;华佗一眼透视曹操脑袋肿瘤所在;

 

而孙思邈本身就是修炼得道的人,擅长天象历法,摄生养生之术;史书记载,李时珍每天晚上打坐修炼,并以神仙自命……

 

 

我们不禁要问:

 

为什么唯一没有中断地记载并传承下来的只有中国古文明?

 

为什么中国被称为“神州”?

 

为什么中国叫“中”国?

 

为什么说“大戏五千载,中原是戏台”?

 

为何人类几千年的历史早就被先知们预言到了而且几乎毫无偏离?

 

为什么各个预言都提示到今天的东方会出现圣人?

 

释迦牟尼佛远在古印度传法,为何说“人身难得,中土难生,佛法难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为什么圣经里还提到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弥撒亚的降临,末日大审判?

 

为何佛经中预言着弥勒佛会再来人间

 

耶稣、释迦牟尼、老子这些大圣大觉降临人间难道不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终极目的?

 

中国啊,这片被称为“神州”的神秘土地,难道真是神选中的土地,以那一个个精心策划的预言为蓝本,在这“世界的中央之国”上演了三千多年蓝天为幕,黄土为台的历史剧吗?

 

他难道仅仅是为了教导我们“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还是警示我们“上天”以他无边的法力智慧操纵着历史前行的每一个脚步,告诉我们整个人类的历史,是背后的一双大手有目的而导演的一场恢弘大戏?

 

人类历史是这个幕后之手导演的一场“历史大戏”。在人世间这个舞台上,大戏一幕接一幕地按照剧本上演,有条不紊。

 

宇宙在那漫长的岁月中,层层叠叠纵向和横向空间的无数的生命,经历了成、住、坏、灭的过程,走到今天。

 

在远古时代,人神共存,在神的引领下,人们直接奔人体、生命和宇宙去研究探索,留下了太极河图洛书周易中医汉字和预言等辉煌的成就

 

 

历史上慈悲世人的神佛,下到人间救度众生,留下了许许多多神迹,演绎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悲壮故事

 

他们共同缔造了独具东方神秘色彩的中华神传文化或曰半仙文化。正是这种独特的文化内涵,在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的一场场以天作幕地作台的人类文明兴衰的历史大戏中,让东方的华夏古文明奇迹般地一脉相承,延绵不绝。

 

 

对于自古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大陆权贵谎称是古人愚昧落后的表现,但“愚昧落后”的古人创造的河图、洛书、周易、八卦等等,却吸引了全世界人的目光,自诩多么发达科学高明的今人却至今未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与奥妙!

 

随着历史的推移,许多预言在不知不觉的应验着,有许多预言因为作者表达得很隐晦,有些预言似乎不那么准,所以有些人也就不是那么很在乎了,而有些人根本就不相信这些事情。

 

对于现在的人们,长期接受现代实证科学的教育,根本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预言?没有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存在?

 

现代的科学中的预测学可以预测一定时间或者范围之内的事情,但也只是我们这个空间之内的规律所推断出来的结果。

 

而对于人生的过程,人类社会的发展或者灾难这种不确定的物质变化,似乎没有规律可循,不说预言,连预测都是很难的事情。

 

而预言却能从古到今把人类社会的各种大的变化说的清清楚楚,似乎就在作者的眼前发生一样,这是为什么?

 

其实预言不是我们现代科学的产物,它是从传统文化中来的。

 

 

中国的传统文化就是讲人神合一的修炼过程,而如今广为流传的是儒、释、道文化,但是这些只是中华文化的末稍,很多都是教外不传。

 

所以有些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就失传了,但是当一个人真正修成了,他即可重新连接上,所以中国文化永远没有断流。

 

国外就是基督教伊斯兰文化等。说白了都是神传文化,相信有天有地,有神,有佛,有上帝。

 

那为什么神传文化中会有预言呢?

 

其实神传文化都说人是神造的,而神创造人时候就会安排人所要经历的社会形式,每个人所要经历的各种事情,那么这种安排就是预言的基础

 

历史就像一台大戏,每个人都在按剧本演绎着自己的角色,而那个剧本却是天道演绎的,天安排的。

 

而人因为是处于在迷中一样的状态,就象那个皮影戏一样,有一根绳子牵着他动,而他以为是自己在动,而主宰着他的却是那个牵绳子的人。

 

如果能洞知那个剧本也就能够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

 

其实历史上留下系统预言的基本都是两种人。

 

一种是古时精神修炼的人,他们通过修炼具备某种能力能够知道这些事情。

 

一种是术数之人,如好友易明真的玄谷推论,就是易学风水术加天道系结合的图谶。

 

 

社会上有算卦算命,但他们不过是依据《易经》等古书来推断的,因为这些古书写的也是另外空间的某种法则,就象 四柱八字梅花六爻奇门遁甲一直在研究我们人类这个空间的某些规律一样。

 

它只是推断,而不是某种真正的能力,真真假假,允许人类存在这些预测。

 

古时的很多神话,其实是真实的,只是人看不懂,看不明白,再加上时间久远,所以就成了神话。因为很多东西不允许人知道,所以古人称天机不可泄露。而我的网名,就叫透天机。

 

所以很多东西,先圣们以神话预言的形式留传下来。就是说得模模糊糊的,说得很隐晦,让人一下子看不明白,得慢慢去悟去猜才能知道一些,就像是猜谜语一样。

 

因为不能给人说明白,人就是在谜中,谁也不能破了这个谜,谁也不能破坏人类社会的法则,否则会遭天惩,所以只能以这种谜语形式,留传下来。

 

预言藏在谜语之中,谜语将答案留给时间去解释。

 

 

如果预言仅仅是预言,不能够证明其真实性,那也不过是一种娱乐人的文化罢了。

 

但在几千年的发展过程中,为了证实自己的真实性,预言把人类社会的很多大的事情或名人用比较隐晦的方式写出来,然后在事情过后去对照,比较,看是否正确。

 

每一个预言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而基本每一个预言都证明了自己的正确性,就是说他是真实存在的,他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应验。

 

也间接的告诉人们有神有佛,避免人类过于迷失自我,而丧失最终回家的路。

 

那么预言仅仅是为了证实其真实性吗?仅仅是为了丰富人的文化吗?假如说这个宇宙的某处有神佛的存在,他留下预言仅仅就是为了这个吗?

 

其实看看所有的预言的最后,按时间推算预言的也就是现在这个历史时期,都说了现在人类将面临的时代。

 

 

因为每个人在这个过程中都会有所作为,有的人相信,有的人麻木,有的人害怕,也有的人恶狠狠,这种表现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很多人以为选择就是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你选择走一条,似乎是很有目地性的。

 

可是这样的选择,和人的状态一样,迷中,所以选择好象也是在不经意中决定的。

 

为了不让你迷失而选择错误,所以预言也提示你,将有圣人出现,而圣人也许就会告诉你怎么选择才能走过这个坎,但是圣人我们没有见过,当然他也不会告诉你。

 

他将如何提示我们现在的人呢? 地理师联盟早有论述。

 

 

当年耶稣一在降生牛棚降生就被人追杀,他劝人行善,却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孔子三岁丧父,他教导仁义,却周游列国,绝粮陈蔡;

 

释迦牟尼佛亲自带领僧人要饭,并受到外道诋毁;

 

老子留下五千言《道德经》匆匆而去。

 

 

历史上大圣大觉,都曾以普通人身份降临人间,他们为了度化众生,吃尽辛苦。

 

预言里面也暗示了,特别是刘伯温的“烧饼歌”写的稍微明白一点,“未来圣人临下凡,不落宰府为官员,不在皇宫为太子,不在僧门与道院,降在寒门草堂内,燕南赵北把金散。”

 

就是既不是王公大臣,也不是宗教领袖,而是出生在普通人家的普通人,就象六祖慧能出生在普通家庭一样。

 

 

我们不能创造历史,可是历史的形成也许就是为了给我们某种提示,让我们从中找到某种答案。

 

所以圣人也许就是象孔子一样,讲出来很多让人信服的道理,从中拥有许多弟子。也可能因此遭受很大的诽谤、魔难和痛苦

 

所以圣人也许不是我们想象的英雄模范人物的高、大、全的形像,也许是被妖魔化的人或事。

 

那么如何分辨?

 

如果圣人靠的是道理而不是人格魅力信服于人的话,那分辨的唯一标准就是他讲出来的道理是不是真正的道理?是不是完全无私为他的?那么怎么提示呢?

 

《诸世纪》和《推背图》里预言得很清晰。

 

我们也可以从很多历史故事中得到一些提示。

 

你看诺亚建一个方舟在大洪水之前救人,别人还骂他是“疯子”;济公为了救一位新娘的一家人从而抢新娘,别人也把他当作“坏人”;还有佛教中“红眼石狮”的故事。

 

也许你在不经意间听到、看到或者有人告诉你安全渡过灾难的方法,你的思想观念会受到什么样的冲击,不信还是相信,还是嗤之以鼻,这也就是选择。

 

如果有神佛,有圣人的话,让你付出代价下决心改变自己,他们要的也许仅仅是你的“信”,信为道之母。

 

因为预言来源于传统的神传及术数文化,所以我们用传统文化的思维分析预言的来源和可能性以及他的作用。

 

 

有人说现在有些预言不是很准,一个可能是对预言文字理解上的差异;还有一个原因,预言里面不是暗示着圣人救度世人吗,会不会是圣人慈悲于世人,不想让某些事情发生而拯救更多的人呢?

 

所以《推背图》说:“时年人人皆知三字,不以为然,声影齐骂,神泣哭,众不知若何,一拖、二拖、三等,众生不醒。”

 

预言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到现在不管你信或者不信,他都以他的神奇展示于世人,以他的真实可信度带给人们某些思考,这也许就是给人提供能够“选择”的一种思维方法。

 

有许多人说:信则有,不信则没有。可这个解释的本身就不成立,有就有,无就无,怎会因为你的信与不信而随意有无?

 

你信或不信,灾难是否发生就是在那里,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信或不信仅仅是自己的态度而已。

 

其实仔细想一想,信,也许要你付出的仅仅是你的态度,而获得的却是生命这个最宝贵的财富

 

越来越多中国人开始相信上帝,加入耶稣基督教!基督教对本国传统文化是排斥的,会严重影响中国信仰!西方借宗教信仰等文化渗入手段,迅速在中国农村生根发芽,逐步蚕食本土文化,速度越来越快,应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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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潞水境内的露岭是炎帝神农氏榆罔的封地。潞水及其周围地区因此又被称为“神农故地。”《潞水乡志》(1990年12月出版)引《史略循蜚记》说:黄帝杀蚩尤,封榆罔于露。又引《湖广通志》云:黄帝次子少昊金天氏葬陵露水。“潞水”一名即由这些记载而来,中间经由了由“露水”演变为“潞水”的过程。

 

露岭,潞水人称之为“露里坳”,与杨柳仙、天堂山(一说叫天子山)相连为一体。山脉西侧为攸县凉江乡,南段与虎踞茶涧相连,东侧即潞水镇,是大元村的主要林地所在地(但其中大部分属国营云阳林场)。露岭在颜氏族谱中记为“鹭岭”,如果单指一座山,露岭就是“露里坳”;如果指一个小山系就是包括露岭、杨柳仙、天台山等山脉在内的山系。通常情况下,指的是一个叫“露岭”的小山系,它是武功山的一个支系。潞水河的五大支流有四大支流发源于这个小山系,其中又以发源于露岭山麓公彦的洋田江、发源于天台山茅叶龙深涧中的潞溪为两大主要支流。在谱牒记载中,潞水河多记为“潞溪”、“潞水溪”。潞水河是潞水方言区内唯一的河流,它发源于露岭这个小山系故而称为“潞水”。潞水河流经潞水地区,故而人们把这个流域称为“潞水”。一句话,“潞水”之名是因河而得的。所以,几乎是所有的谱牒都把潞水这个地方称为“潞溪”(如颜氏族谱称其先祖“徙居潞溪”)。

 

《酃县志》载:“茶陵睦乡有潞水溪,相传炎帝卜葬于此,弗,乃归栖鹿原。”酃县即现在的炎陵县。酃县因“邑有圣陵”,于1994年改名为炎陵县。这个记载与潞水的一个民间传说完全一致。民间传说,炎帝神农氏死后,决定安葬在封地附近的天子山,坑挖好后,发现坑下有溶洞,坑底是空的。风水先生阳丙吉认为这样就“破气”了,炎帝神农氏安葬在这里会走了“龙脉”。于是,大家决定把炎帝神农氏的灵柩南迁,安葬在另一个风水宝地鹿原坡。这就是现在的炎帝陵。这个原本打算安葬炎帝的地方即天堂山。天堂山是潞水镇最大的山,也是农元村的主要林地。因为这个传说,潞水民间又把它叫做 “天子山”。民间称炎帝神农氏为“神农皇帝”、“神农天子”,“天子山”,意思就是安葬神农天子的山。一部分老人甚至还能清楚地说出那个原本打算安葬炎帝神农氏的古坑位置。

 

说到这里,似乎有太多的问题必须一问了,至少有这么两个问题要说清楚:炎帝神农氏和榆罔是什么关系?榆罔为什么会来到潞水这个地方?

 

先来说一说炎帝神农氏这个称号的问题。以一个人生平的功业来给人命名,这大概是古人的一个习惯。“轩辕”的原意是指车辕。王逸在注释《楚辞·远游》时说:“轩辕,黄帝号也。始作车服,天下号为‘轩辕氏’也。”又,《太平御览》卷七七二引《释名》云:“黄帝造车,故号轩辕氏。”据此,王子今先生推测,这样的称谓“暗示交通方面的创制,很可能是这位传说中时代的部族领袖诸多功业之中最为突出的内容之一。”“神农氏”一名也是这样而来的。《白虎通·号》云:“古之人民皆食禽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农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也。”这段话告诉我们:神农之所以称为“神农”,是因为他在农业生产方面有过重大的发明创造,使人民深受其益。至于“炎帝”这个称号,则与古代阴阳五行学说有关。古人把这个学说与南方地理上的气候特征结合起来,于是,衍生了“炎帝”这个称号。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以后,成为南方部落联盟的首领,即“帝”,南方的“帝”。南方有炎热的特点,五行属火,所以,就称之为“炎帝”。我国南方的一些省份有许多纪念、敬仰炎帝的遗迹和传说,乃至民俗,对此,赵世超先生在《阴阳五行学说与炎帝文化的南迁》一文中用五行学说作了解释:南方丙丁火,气候炎热,与火的特征相似,“把炎帝配成了南方之帝,所以南方才出现了炎帝崇拜。”说的也是这个道理。《易》云:“炮牺氏没,神农氏作……以火承木,故为炎帝。”蔡邕《独断》云:“木生火。宓牺氏没,神农以火德继之。”司马贞《史记补三皇本纪》云:“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这是阴阳家将阴阳五行理论推广到政治领域,以阴阳消息、五德终始理论解释远古时期的帝王及后世的王朝前后更替现象的结果。

 

那么,炎帝神农氏与榆罔是什么关系呢?还得先说一些“题外话”。

 

炎帝神农氏是中华民族的始祖之一,这几乎是每一个中国人的基本常识。但在历史上,神农氏与炎帝的关系似乎一直是个悬案。一种意见认为两者并非一人。司马迁的《史记》没有明确表述这种看法,但是,对此是有所暗示的。《史记·封禅书》引管仲的话说:“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管子是最早执这种理论的(语见《管子·封禅》,文字与《史记·封禅书〉相同。)后来,崔述《补上古考信录》则直言:“神农非炎帝。”但是,似乎是从战国时期开始,一种主流意见认为神农氏和炎帝是同一个人。许多文献资料对此作了解释,比如,王符在《潜夫论·五德志》中说:“有神龙首出常羊,感任姒生赤帝魁隗,身号炎帝,世号神农,代伏羲氏。”基于这种认识,部分文献资料还特意记载炎帝神农氏所传的世系。但是,文献资料在叙述炎帝神农氏所传世系时,有“八世”与“十七世”、“一百二十年”与“五百二十岁”之异。《春秋命历序》说:“炎帝传八世,合五百二十岁。”这八世即《帝王世纪》所说的:“神农在位一百二十年而崩。纳奔水氏女听谈(又作听祓)。生帝临魁。次帝承,次帝明,次帝直,次帝厘,次帝哀,次帝榆罔,凡八世,及轩辕氏。”《吕氏春秋·慎势览》说:“神农氏十七世有天下。”古人以三十年为一世,十七世就是五百一十年,与前面所说的“五百二十岁”相符。但是,这样的记载难以磨合之处也很明显:到底是“八世”还是 “十七世”?是“一百二十年”还是 “五百二十岁”?神农真的“在位一百二十年而崩”吗?“八世”怎么可能“合五百二十岁”呢?对此,何光岳先生解释说,可能,《帝王世纪》所说的这八代只是神农氏也即炎帝氏族部落系统中较杰出的八代首领,他们的功业被自己的部落后裔传诵着,所以,他们的名字才流传下来,而其余的几代,他们的名字则可能不为人所传记了。至于这八个名字的由来,也是因为他们在农耕文化史上的重大发明创造而来的。比方说,帝榆罔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他发明了在农田周围广植榆树以防风灾和动物践踏庄稼这种耕作技术而来的。这种解释有一定的道理,但似乎不符合中国人祖先崇拜情结的传统:祖先的后代是不会轻易忘记祖先的名字的。至于“一百二十年”这种说法,目前似乎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可能,这至少是两代神农的在位时间或年龄。

 

还得来说一说炎帝神农氏这个称号的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称号呢?文献资料似乎对此已作了解释。王符说:“身号炎帝,世号神农。”《世本·帝系篇》云:“炎帝身号,神农代号。”《史记补三皇本纪》云:“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始教农耕,故号神农氏。”《易》云:“以火承木,故为炎帝。教民耕农,故天下号曰神农氏。”这些解释固然能说明一些问题,但似乎仍然是“语焉不详”,缺少具体可感的信息。比较而言,何光岳先生的解释应该是最为具体的,因而也较为合理。他解释说:神农和炎帝是同一个氏族的前后两个不同时代的首领名称。神农氏这个名称在前,氏族首领叫神农氏,氏族以首领的名称命名,也叫神农氏。后来,这个部落出了一个有名的首领叫炎帝,或者说,南迁以后,这个氏族部落的首领改称炎帝,同样,人们也以他的名字来作为氏族部落的名字,这个氏族改名为炎帝部落。这样两个时代的其他首领都沿用神农、炎帝这样的称号,所以,炎帝神农氏这个称号和氏族部落世代也就流传延续了八代或十七代,达一百二十年或五百二十年之久。但是,这种解释至少与《逸周书·尝麦》等古籍的记载不一致。看来,对这样的问题还是存疑为好。

 

我们现在不妨以何光岳先生的解释为据来说炎帝神农氏与榆罔的关系:榆罔是炎帝神农氏这个氏族部落系统中的第八代首领,一个杰出的首领。因为他在农耕史上的重大贡献,而在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系统中的众多首领谱牒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这个叫榆罔的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首领为什么来到潞水呢?

 

先来看一看文献资料。《史记·五帝本纪》对此透露了一定的信息。司马迁写道:“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凌诸侯,诸侯咸归轩辕。……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这些记述暗示了这样的信息:

 

其一,黄帝轩辕氏部落崛起的时候,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开始走向衰落。这时,这个氏族部落已无能力控制其它氏族部落,最终因为一系列的内忧外患而逊于黄帝轩辕氏部落。从此,黄帝轩辕氏取代炎帝神农氏而为天下共主。

 

其二,在黄帝轩辕氏取代炎帝神农氏的过程中,内政方面,黄帝轩辕氏经过了“修德振兵,治五气,艺五种”的励精图治;外交方面,黄帝轩辕氏有过“抚万民,度四方”的努力,还有“阪泉之战”和“涿鹿之战”这样的重大战事。

 

其三,阪泉之战可以说是炎帝神农氏反黄帝轩辕氏取代天下共主地位的反击战。这场战争之后,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与黄帝轩辕氏氏族部落之间是什么关系?黄帝轩辕氏征蚩尤的涿鹿之战时,有过“征师诸侯”的外交、军事活动,这项活动中的诸侯是否包括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还有,蚩尤与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是什么关系呢?这些信息很有弄清楚的必要。

 

一般的历史书籍认为,蚩尤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中的成员。他趁自己的氏族部落在阪泉之战中大败,大伤元气的时候,发动内乱并打败自己的首领,一度取得了氏族部落的领导权。可能,蚩尤是个鹰派人物,不甘于被黄帝轩辕氏打败的命运,有过整兵再战黄帝的举动,这就是涿鹿之战。所以,黄帝轩辕氏部落乘机与既吃了败仗又大权旁落的炎帝神农氏联合,在涿鹿大败蚩尤。对此,《逸周书·尝麦》做了明确的记载,原文是这样的:“蚩尤乃逐帝,争于涿鹿之阿,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于中翼。”很明显,前面所说的“帝”,应该是黄帝,后面所说的“赤帝”应该是炎帝。这些记载基本上可以解释上述疑难问题。还有一些记载认为,与黄帝轩辕氏合作打败蚩尤的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首领就是榆罔。清代大学士傅恒、刘统勋、尹继善主编的《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之一·轩辕氏》载:“蚩尤好兵喜乱,作刀戟大弩以暴于天下,兼并诸侯,攻炎帝榆罔,榆罔逊居涿鹿。”《吕氏春秋·慎势览》载:“神农氏十七世有天下,至榆罔失。”这些记载明确的告诉我们:与黄帝轩辕氏进行阪泉之战的,以及后来与黄帝轩辕氏联合,在涿鹿之战打败蚩尤的都是炎帝神农氏榆罔。这说明炎帝神农氏到榆罔时代,至少在北方地区,已是彻底衰落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榆罔可能应该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在北方地区的末代首领。

 

衰落的榆罔及其氏族部落到哪里去了?《史略循蜚记》载:“榆罔名参卢,居空桑。尤居之,乃封榆罔于路。路,露也。”就是说,榆罔被蚩尤打败,原来的居地被蚩尤占了,流落到“路”这个地方,黄帝轩辕氏便卖了顺水个人情,“乃封榆罔于路”,“路”也叫做“露”。《路史》也有类似的记载:黄帝轩辕氏封炎帝神农氏的后裔“参卢于潞,守其先茔,以奉神农之祀。”

 

我们假定这个“路”或“露”指的就是以露岭为中心的潞水镇,这些记载也就暗示着衰落了的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在榆罔的领导下,已经南迁到湖南茶陵这个地方了。至于说黄帝轩辕氏封榆罔于潞水的露岭,似乎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顺水人情。

 

《帝王世纪》载:(神农氏)“有圣德,继无怀氏之后,以火承木,住在南方,主夏,故谓之炎帝。都于陈,作五弦琴,始教天下种谷,故人号曰神农氏。又曰本起烈山,或称烈山氏。一曰魁隗氏。是为农皇,或曰炎帝。时诸侯夙沙氏叛,不用帝命,箕文谏而杀之。炎帝退而修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归炎帝。炎帝自陈营都于鲁曲阜。”看来,炎帝神农氏南迁途中,还有过勤修内政的努力,并取得了招抚夙沙氏这个氏族部落的重大外交成果,而向南迁徙的路线,则是由北方的姜水流域(今陕西宝鸡市附近)迁至今河南省开封市附近(即“陈”这个地方),向东迁徙的方向则是由河南开封附近迁至今山东省的曲阜(即“营都于鲁曲阜”)。

 

这样的迁徙并不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的终结。《水经·漻水注》说:漻水西经历乡,“水南有重山,即烈山也。山下有一穴,父老传云,是神农所生处也,故礼谓之烈山氏。水北有九井,《书》所谓:‘神农即诞,九井自穿’,谓斯水也。”历乡即湖北省随县的历乡,这个记载说明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又由河南省南迁到了湖北省。《管子·轻重》云:“神农种五谷于淇田之阳”,这个“淇田”据说就是今湖南省宜章县的骑田岭。又王应章在《嘉禾县学记》中解释嘉禾县得名的原因时说:“嘉禾,故禾仓也,炎帝之世,天降嘉种,神农拾之以教耕作,于其地为禾仓,后以置县,徇其实曰嘉禾县。”又《衡湘传闻》中说:神农氏之裔“赤制氏作耒耜于郴州之来山”。《明一统志》说:“耒水出郴州之来山”。这些记载又说明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又由湖北省继续南迁到了湖南省。今湖南的宜章、郴州、嘉禾、耒阳、安仁、茶陵、炎陵诸县多炎帝神农氏的遗迹和传说,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而来的。这大概也是榆罔氏之所以到潞水的原因。

 

据文献资料记载,湖南境内似乎应该是这个氏族部落南迁的最后一站。其原因,据何光岳先生考证,大概是这样的:南迁的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历经唐、尧、夏、商数代,都处于南方江汉流域之间。到周初,黄帝轩辕氏部落的姬姓周朝势力向南方渗透扩张到了江汉流域,并将其亲族随、唐、蓼、蒋、聃、曾等侯国分封到这里。这样,原来迁徙到这里的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的生存便受到了周朝威胁,因此,不得不继续南迁到湖南境内了。

 

文章写到这里,已经回答了第二个问题,这也就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的原因和路线的问题。但与此有关的其它几个问题仍然有交代的必要。

 

第一、这个氏族部落南迁的过程中,有过什么重大历史和文化意义上的活动呢?从文献资料的记载来看,这个氏族部落在历史上标志性的文化成就就是农耕技术的发明和推广。因此,可以肯定,把中原地区先进的农耕技术推广到南方,这是这个氏族部落的南迁过程中的重大或主要的历史文化意义上活动之一。其它如医药文化的创制、商业文化的创制等等,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事情,无须赘述。

 

第二、方国的建立问题。这本来应该归之于前一个问题的范畴来讨论,只是因为这个问题似乎历来被人们所忽视,所以,有必要单独立为一项来讨论。其实,前面所引《帝王世纪》中的记载似乎对此有所暗示,“炎帝自陈营都于鲁曲阜”,在山东曲阜“营都”了,自然也就有了方国。何光岳先生从姓氏源流的角度考证,考察了我国一百来个姓氏的来源,认为历史上这一百来个姓氏都是由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及其后裔演变而来的。这些姓氏,至少在商周时期分建了很多国家,即方国,比方说,吕氏之后的吕尚,即姜子牙建立了齐国。当然,这样的国家应该是诸侯国了,或者说,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的后裔在周朝受封的诸侯国,而不是宽泛意义的方国了。杨向奎先生的《论“以方以国”》一文对此作了系统的考证,认为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在向南迁徙过程中及迁徙后,确实建立了一些方国,其中有代表性的就是申、吕、齐、许诸国。“申吕文化即属于炎帝一支,炎帝姜姓,申吕是其后裔。”“申先楚后而王,本为一族,疆界相接,后申衰而楚继之称王,逐渐申楚为一,而申在政治、文化上实为楚之核心。”这四个方国中的申、吕均在今河南西南部,许在河南许昌,只有齐在今山东省,处在北方地区。这个问题的厘证给我们的暗示是:方国的建立,有可能扩大到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联盟的范围,即这些方国也可能对外打着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这个旗号,他们的首领也以炎帝神农氏自称。

 

第三、南迁的部族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的本系还是支系?这实际上牵涉到了榆罔和湖南、潞水的关系这个细节问题了。文献资料并没有明确的记载,只能联系某些资料及炎帝神农氏在南方的遗迹、民间传说来作一些推测。《水经·漻水注》记载的这个遗址和传说与陕西歧山姜城堡神农庙和九圣泉的遗址和传说相同。这说明湖北省随县历乡的神农诞生地,应该是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之后一个袭称炎帝神农氏的后裔的诞生地,因为同一个人不可能在两个地方诞生。有专家考证后认为,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途中,炎帝神农氏的臣属重黎(即祝融氏)曾定居于今河南滑县东的北楚丘一带,其后裔又徙居湖北、湖南,今湖南炎帝陵(即炎帝县的炎帝陵)安葬的很可能就是其中一支部族的首领。这就是说,这个部族南迁的,既有部族的本系,又有部族的支系,乃至于臣属的方国部众。

 

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历时悠久,部众庞大,工程繁浩,当他们最终迁徙到湖南境内的时候,要问它的领导人是谁,特别是作为这个庞大、复杂的部族的唯一共主的首领是谁,这实在是不可能可以得知的事情。《史略循蜚记》所载及民间传说记载说是一个叫榆罔的人到了潞水,这个具体到了某一个人的说法,应该可以断定是不确切的。榆罔这个名称,似乎以笼统的“炎帝神农氏的后裔及其部众”来代替更为准确一些。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的南迁,不可能确切说是由哪一个人领导的,由哪一支哪一派参与的部族迁徙。但是,可以肯定,这是以炎帝神农氏为载体、以中原地区先进的农耕文化为代表的史前南北文化交融史。

 

现在应该“言归正传”,说一说炎帝神农氏与潞水的关系了。但还得说两句题外话,算作一份“申明”,这实际上还是我在前面说的、必须交代清楚的一个问题:炎帝神农氏与潞水的关系,应该首先置于炎帝神农氏与历史上的茶陵(即古茶陵地区,包括现在的炎陵县在内)的关系这个大背景中来谈。

 

关于炎帝神农氏与历史上的茶陵的关系,在文献资料记载及民间传说中都是有据可依的事情。

 

罗泌的《路史﹒后记》云:“炎帝崩,葬长沙茶乡之尾,是曰茶陵。”《明一统志》云:“古炎帝陵在县西三十里。”《茶陵州志》载:“炎帝葬茶流传已久,自宋置酃县,炎陵在望也。”至于前面所引的《酃县志》的记载,更是把文献资料与民间传说合而为一了,并且,它还把《明一统志》的记载具体化了:现在的潞水镇的确“在县西三十里”这个位置(应该是讲潞水镇通往县城的古道)。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罗泌的记载告诉我们,茶陵因炎帝陵而得名。接下来我们就要讨论两个问题:“茶乡之尾”在哪里?“茶乡之尾”的炎帝陵与炎陵县的炎帝陵是不是同一个炎帝神农氏的陵墓?

 

茶水是今茶陵县境内洣水的两大支流之一,发源于今秩堂乡景阳山,即《茶陵州志》(清嘉庆版)所说的“茶山”。茶水流经高陇纳岩水、芝水、白水,经火田合芙水、贝水,经腰陂汇潞水、尧水,由此向南经洣江到旧县城北门归入洣水。地理区域上的茶乡因茶水而得名,指的是茶水流域,大致包括今天的秩堂(含小田)、高陇(含湘东)、八团、火田、腰陂、潞水、思聪、洣江等乡镇。这是广义的茶乡。早在五代时期,今秩堂乡毗塘村龙头境内的茶水左岸就建有龙王庙,当地人称之为茶江里庙。据此,茶江里庙周边地区的今高陇镇龙集、光泉两村及秩堂(含小田)乡,又合称茶乡。这是狭义的茶乡。因此,直到现在,像潞水镇这些地方的许多老人还称八团、火田、高陇(含湘东)、秩堂(含小田)为“茶乡”,这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三八区”。在今秩堂(含小田)乡的合户村中和堂还能看到岳飞的题词石碑(文字为“墨庄”),碑文后的跋中有“茶乡”之名。另外,在狭义的茶乡地区,自古至民国期间,道士刊布的文书和口头文词中,均有“长沙府茶陵州茶江乡”的文字。这些都可以说是狭义的茶乡存在的证据。明洪武二年,今茶陵县分为西阳、睦亲、茶陵、衷鹄四个乡,其中的茶陵乡又简称茶乡。这是行政区划意义上的茶乡,这个“茶乡”大抵上与我们现在所说的三八区(火田镇芙江以下属睦亲乡。睦亲乡又写作“睦乡”)一致。

 

在汉语词典中,“尾”原本指动物的尾巴,比喻事物的末端,或者主要部分以外的部分。现在的潞水镇(潞水方言区)自宋代以来一直属于睦亲乡之永居里,至清代顺治十二年,改里为都,潞水镇(潞水方言区)又属睦亲乡的上十一都。道、佛两教的冥司文书以及民间安梁文书中,均有“长沙府茶陵州睦乡”这样的文字,“睦乡”即睦亲乡。在地理位置上,它属于广义的茶乡,而又与狭义的茶乡有一定的距离之隔:中间有腰陂、火田这两个地区,属于茶乡这个地区的边远地区,或者说,不是茶乡的主要部分,称之为“茶乡之尾”是比较合适的。这个说法也与《明一统志》的记载一致。这就是说,在文献资料记载和民间传说中,“茶乡之尾”指的完全有可能是潞水。

 

《湖南通志》载:“古迹曰陵墓,茶乡之墟,苍梧之野,古帝弓剑之所藏也。国家有大典,遣官祭告。”如果这个记载所说的“古帝弓剑之所藏也”的陵墓就是《明一统志》所载的古炎帝陵的话,这就暗示潞水的炎帝陵可能只是一处象征意义上的陵墓,就如同后世所说的衣冠冢。把这个推定与《酃县志》记载的资料联系起来看,这就有可能是:潞水和炎陵县两个炎帝陵安葬的是同一个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首领,前者是一座衣冠冢,后者是一座实质意义上的陵墓。正因为前者是一座衣冠冢,所以它逐渐被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的后人忽略,乃至遗忘了,祭祀渐少,乃至于无。因此,后世也就只祭炎帝陵而不礼祀这个衣冠冢了。

 

《茶陵州志》又载:“炎帝葬茶流传已久,自宋置酃县,炎陵在望也。”这个记载似乎又否定了上述推定,即所谓炎帝陵指的是鹿原坡的炎帝陵墓。罗苹注《路史》时更是言之凿凿的说:“今陵山尚存二百余坟,盖妃后亲宗子属在焉。”如果排除前面的推定,这样的记载就更使人难得其详了。

 

《宋史·地理志》载:南宋绍定年间,茶陵县隶属湖南制置使衡州衡阳郡,境内分为西阳、睦亲、茶陵、衷鹄、康乐、霞阳、常平七个乡和永安、茶陵、霞阳、船厂四个镇。清代《衡州府志》记载,南宋宁宗嘉定四年平定“黑风峒寇”罗世传之后,湖南安抚使曹彦约认为茶陵军辖区过大,地里辽远,难于管辖,建议增置郡邑,以便于控制。于是,这一年,析出康乐、霞阳、常平三个乡设置酃县,但酃县仍属茶陵军管辖。最早的《茶陵州志》修于明代嘉靖四年,《茶陵州志》记载的是 “现时意义”上的炎帝陵而不是传说中的炎帝陵,即潞水的古炎帝陵,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这就是说,两种县志的记载和民间传说并不矛盾,前面这个推定仍然是有可能成立的事情。也可以理解为两个地方的炎帝陵安葬的并非同一个人,两者可能同为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南迁湖南境内的后裔,他们都沿袭炎帝神农氏这个称号而为各自分支的首领。

 

那么,断言潞水境内有炎帝陵及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的后裔有何其它证据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如同问炎帝神农氏这些后裔的去向一样,实在是无从稽考的事情。远古杳杳,古迹湮灭,叩苍天无语,问大地无声,实在是一个不可能找出确凿证据的事情。我们只能从民间传说和民间风俗习惯中捕捉历史的踪迹,以期获知映证的信息及现在与过去相遇的吻合点。

 

据《湖南通志》记载,今潞水镇的农元村有个叫“神堂湾”的地方,相传炎帝神农氏曾徙居在这里,并常常翻越露岭尝草采药。农元村与这个地名有关的村庄就是“神背”,在这里,有一座保存完好的神农殿。这座神农殿建于清代光绪年间。据当地老人解释,神背一名的由来有两说:一是从前村庄的主体部分在壇官庙之后,二是村庄的主体部分在神农殿之后。处于某一人一物后面,在潞水方言中就是“在某人某物的后背”。这种解释大约是可信的。尽管这个解释没有直接涉及到炎帝神农氏,但还是与此有很大的关系(这个内容后面再说),《湖南通志》记载的似乎是言之有信的。另外,与神背比邻的大台村有一个叫“神堂”的地方。但这个地名似乎是确有所指的一口水塘,据一些人解释,这口水塘大而且深,经年不竭,如有神助。按这个解释,神堂这个地方似乎与神堂湾及炎帝神农氏无关了。

 

今农元村的大陇组(即所谓“大陇坳上”)与神背比邻。相传炎帝神农氏经常在这里采药,也在这里传授农耕技术,还在这里发明了米筛这种粮食加工工具。当地百姓感恩不尽,便把炎帝神农氏发明米筛的事迹刻在潞溪岸边一个深潭的岩壁上。这个潭就叫米筛潭。至今,米筛形象依然清晰可见。又有传说,炎帝神农氏教授农耕技术的地方就在现在的神背,百姓们为感谢炎帝神农氏的这份恩情,就把这里叫做“神背”。

 

事实上,神堂、神背、大陇这三个地方彼此紧邻,是一个相连一体的区域。《湖南通志》所说的神堂湾,大概是指这个区域。

 

在潞水清水方言区的龙溪村有一个叫“药塘”的地方。药塘指的是一口水塘,相传炎帝神农氏常在这里洗药,因此就叫“药塘”。这个地名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明末清初的一个儒生以方言中的同音字“郁”代替“药”字,将它改名为“郁塘”,但是,在方言中,这个地方地名的读音仍然与“药塘”一致。

 

潞水镇的狮子岩,相传为炎帝神农氏的狮毛犬晚年休养的地方。至于天子山(即天堂山)上的天子坑遗址,则前面已经讲到,这里不再重复。这些遗址遗迹可以看作是炎帝神农氏曾经在潞水活动乃至生活过的痕迹。

 

与潞水的腰陂镇,有一个地方叫太子坑,潞水方言称之为“坛子坑”。相传为炎帝神农氏的太子安葬处。另外,露岭南侧的虎锯镇茶涧兔子冲,还有一个叫太子坟的土堆。相传为炎帝神农氏的太子炎居在这里打猎,无意之中,从兔子受伤自救的举动中发现了一种金创药。为了找到这种金创药,炎居冻饿而死。死后,蚂蚁衔土为坟,所以称之为“太子坟”,又叫“蚂蚁坟”、“天子坟”。这些可以说是炎帝神农氏在露岭周边地区活动的遗迹。如果把视线再放宽一点的话,在古茶陵(包括今炎陵县)的其它地区,我们还可以找到很多这样的遗址遗迹以及传说。

 

下面要讲述的可能是古茶陵这个大背景下,为古茶陵地区所共有的现象。

 

一是境内的药农,虽然师承关系不同,执有的仪轨禁忌不同,但有两点似乎是相同的:近乎语而颇有神秘意味的封山、禁山或藏山的默念口诀中提到的历代本草祖师中,必有“神农”的名讳;采药时讳称镰刀、锄头这两种工具,而把前者称为“鹰”,后者称为“鹿”(或“雷公”),并且特别忌讳有亵渎它们的言行。这似乎与传说中作为医药文化开山鼻祖的炎帝神农氏有鹰、鹿两位母亲有关联。

 

二是境内至上世纪八十年代还盛行一种叫“踩田”的古老耕作技术,即在禾苗下田扎稳了根将要长出侧根的时候,人一手拄棍,一手配合身体协调摆动,双脚交替在禾苗根部附近来回划动,目的是划断侧根,好让主根深入泥土吸收养分(也有改为弯腰,用双手划动的,潞水方言称之为“抓田”)。据说,这种耕作技术最初是迁葬炎帝神农氏时无意“发明”的:抬灵柩的人被允许直接从禾田间路过,踩塌过的禾苗不仅没有死去,相反,长势良好,结实较多。后来,人们受到启示,就发明了“踩田”、“抓田”技术。还有一种叫做“薰草皮”的农耕技术,就是将草连同泥土挖来,经火薰烧后作为肥料入田。这被认为是炎帝神农氏引导原始先民烧畲垦荒的遗留。三是境内有“吃新”的习俗。茶陵地区的仪式是第一碗饭敬神灵,以感谢神灵赐予五谷种子。这样的神灵实际上就是传说中的炎帝神农氏。炎陵县地区的仪式是第一碗饭盛给狗吃。传说,最初的几粒水稻种子是炎帝神农氏的狮毛犬无意从天宫带来的。这个仪式有不忘狮毛犬给人间带来稻谷种子的感恩意义。四是境内迄止民国时期为止,民间为禳灾祛疫而举办的“做盂兰”,衣匠的众多纸扎中必有炎帝神农氏的纸扎神像,形象是头顶双角,手执禾蕙,名字就叫“神农皇帝制米谷”。

 

上述仪轨和农耕技术,以及民间习俗,都可以认为是古茶陵地区为纪念作为医药文化、农耕文化祖先的炎帝神农氏而保留下来的遗俗。我们还可以找到反映炎帝神农氏氏族部落曾经在古茶陵地区生产劳动和繁衍生活的文化意义上的遗存。

 

考察炎陵县和潞水镇的民间传说,我们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两个地方都流传着一个“井水变卖”的故事。这两个故事的发生地点不同,主人公却都是先穷后富再穷的酒家,并且都有贪心的特点,他们的姓名、性别不同,但炎帝神农氏这个主角相同,故事情节也大同小异,但又有彼此移接的痕迹。这个传说似乎也可以映证炎帝神农氏的活动轨迹。

 

最有意思的一个文化遗存就是古茶陵地区和安仁地区的壇官和壇官庙。茶陵人称它们为“石公老爷”、“石公老爷庙”。在民间,壇官是一种凶恶而且好作祟的神灵。一般的,田间地头,或者山间溪头,有一棵高大的樟树,树下有一块大而且有点恐怖的石头,前面有的痕迹,或者还有矮小的房子,这就是壇官庙。关于壇官使恶作祟害人的传闻,从古到今,在潞水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多得无法统计。古茶陵和安仁地区多壇官庙,这在湖南乃至我国南方地区似乎是独一无二的现象。据传说,壇官就是安葬炎帝神农氏时守灵护丧的大小护坛人员。当初,安葬炎帝神农氏后,天帝把护丧有功的人员一一分封为各路神仙,惟独忘了封赏大小护坛人员。问题反映出来以后,天帝没办法再给他们什么封赏了,只好无可奈何的叫他们“随遇而安”,自己随意找个地方去当快活神仙。但这些人听错了:有人以为是到安仁去安身,有人以为是到有树的地方去安身。于是,在安仁和古茶陵地区的田间、地头、村庄、山间,有大樟树和大石头的地方,往往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壇官庙。这个颇有人性化的传说和神灵的存在,与炎帝神农氏首葬潞水不吉而改葬鹿原坡的传说,可以互为映证,更有近乎“信史”的意义。

 

赵世超先生说:“我个人只承认炎帝文化的南迁,不承认炎帝族和炎帝本人从陕西迁到河南,最后又迁到湖南,葬在湖南。”透过文献资料和遗址遗迹,以及民间风俗习惯和传说来探讨炎帝神农氏和潞水的关系,实际上也就是将这一传说时代的历史人物及其氏族部落的活动,置于南北文化交融史的大背景下的一次历史搜寻和梳理。炎帝神农氏和潞水有什么关系?炎帝神农氏及其氏族部落与中国古南方地区有什么关系?我们说炎帝神农氏,炎帝神农氏的氏族部落,这只是一个区域文化的代表和载体。这个代表和载体表证和承载的是古老的华夏大地,南北区域文化交融发展的文化密码和信息。

 

最后说一句与本文无关的话:我个人不赞同炎帝神农氏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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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万教归一,万法归一,那么一归何处?发布于2021-05-09 13:3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