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荐书纪念刘泽华先生：《刘泽华与刘泽华学派》与《得鱼在筌：先秦诸子政治哲学论稿》（内含赠书福利）

《刘泽华与刘泽华学派——中国政治思想史的王权主义研究范式》是一部研究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的作品集，收录了有关刘泽华先生和“刘泽华学派”的王权主义研究进路、学术范式、理论创见、方法论理念，以及学派标志性成果九卷本《中国政治思想通史》的系列评论文章和部分其他相关文章，力图向读者展现刘泽华与“刘泽华学派”的学术真相与独特面貌。

编者前言

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中的王权主义学派/李振宏

王权主义历史观的有效性及其证成/李振宏

在矛盾中陈述历史：王权主义学派方法论思想研究/李振宏

为“刘泽华学派”赞一个——在《中国政治思想通史》新书发布会上的发言/方克立

“王权支配社会”释义/林存光

思想、社会与历史——刘泽华先生的“王权主义”说评析/林存光

也论国学研究的态度、立场与方法——评梁涛儒家道统论的“国学观”/林存光

王权主义与中国传统社会形态论——刘泽华先生的中国史观述要及相关争议评析/林存光

中国思想史的双面故事——中国传统政治思维的“阴阳组合结构”续说/ 林存光

也谈国学研究的立场和方法——与梁涛先生商榷/李宪堂

传统的本质、意义与局限——关于国学价值评估问题的思考/李宪堂

王权主义反思学派的理论与方法/李宪堂

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的鸿篇巨制——刘泽华先生主编九卷本《中国政治思想通史》评介/杜德荣

关于“王权主义学派”问题的对话刘泽华/李振宏

刘泽华先生学谱简编林存阳/李文昌

附录一：与思想相伴而生——悼念恩师刘泽华先生/林存光

附录二：学术独立，思想永恒——写在恩师刘泽华先生《全集》出版发布会之后/林存光

在我看来，刘先生之所以能够开宗立派，在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领域卓然自立、成为宗主，无疑与先生深厚的学术积淀、深刻的理论创见和具有思想穿透力的学术观点是密不可分的。然先生崇尚学术个性，平等待人，从不强人从己，视师生关系为“自由联合体”和“自由的学术沙龙”。而综合方先生所列学派成立的各种条件，我认为，作为一个学派，“刘泽华学派”的形成大体经历了这样几个阶段：

一是从《先秦政治思想史》一书由南开大学出版社于1984年8月出版，到《中国的王权主义：传统社会与思想特点考察》一书由上海人民出版社于2000年10月出版，这是“刘泽华学派”形成的第一个阶段。这是刘先生本人学术积累的关键时期，学派的形成乃是刘先生长期学术积累的自然结果。前一书是先生系统研究和阐述先秦政治思想的奠基之作，奠定了先生一生的学术根基；后一书系统而明确地树立了中国政治思想史的王权主义研究范式，为学派的成立奠立了学术核心理念。在此期间，刘先生独著和与合作者共同撰著的其他一系列著作，如《中国传统政治思想反思》《士人与社会·先秦卷》《专制权力与中国社会》《中国传统政治思维》《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教材、《中国政治思想史》（全三卷）和《中国传统政治哲学与社会整合》等，为学派的形成和奠定积淀了丰厚的学术基础，在此过程中刘先生也培养了一批学术团队，逐渐形成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学术共同体。

二是2000年至2010年，为学派发展的第二个阶段。这一阶段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于2004年、2009年至2010年期间在与“原道”派和国学派进行学术论辩中“学派”自我意识的明朗化与真正确立。很明显，“刘泽华学派”的自我意识，既是由对立学派和其他学者赋名所激发的，亦是学派自身逐渐自觉地自我确立的。在我看来，一个缺乏明确自我意识的“学派”，很难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学派。故当中国政法大学邀请先生做客“名家论坛”时，我在为先生撰写的个人简介中明确打出“刘泽华学派”的旗号，正是有意为之，根本用意就是要凸显一下学派的自我意识。更为重要的是，正如方克立先生所说，一个学派或学术共同体不仅“要有不断创新的学术成果面世”，还须“积极参与公共学术论域的讨论，展现出自己的学术个性和思想锋芒”。我之所以把这一时间段作为学派发展的第二个重要阶段，也正是基于这样一种考虑。

三是2010年之后，特别是2013年李振宏先生《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中的王权主义学派》一文的发表和2014年九卷本《中国政治思想通史》的出版，使学派的发展进入了第三个阶段。在上一个阶段，王权主义的研究进路、学术范式和方法论理念仍然不断得到论证、拓展和深化，而且逐渐具备了明确的学派自我意识，但一个学派究竟是不是学派，或能否成为一个真正的学派，并不仅仅是由学派自我意识或自说自话来决定的，它还必须要赢得学界普遍的公共认可。李振宏先生的大作正是这种认可的重要标志，而九卷本的出版更为这一认可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学术支撑和作品佐证，因为九卷本正是汇聚学派核心力量、自觉地将王权主义的研究进路与方法理念系统贯彻到对整个中国政治思想通史研究中所取得的一项最重要的学派标志性成果。这意味着学派的发展真正进入了一个已经得到学界广泛的公共认可，以及学派推出了自身必将产生广泛学术影响力的标志性成果的阶段。

四是由于先生的去世，学派自然进入了第四个发展阶段。因为之前学派的整个发展都是以先生为中心的，事实上也可以将前三个阶段称为学派发展的第一期。而进入第四个阶段，也就是进入了学派发展的第二期，由于这一阶段刚刚开始，目前除了先生全集的编辑出版工作之外，许多发展动向还不是很明朗，因此我认为不妨暂且将这一阶段名之为“群龙无首”的阶段。正如方克立先生所说，对一个学派的存在、延续、生长和发展来讲，具不具备“学派自觉”和“学统自信”意识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当然，我们还可以再加上“学术个性”和“传承创新”的问题。缺乏学术个性，恐怕会出现同则不继的现象；只有后来者能够“不断有所创新和发展，这个学派才有长久的生命力”。一个学派的存在、延续、生长和发展是绝离不开这样的自觉、自信与传承和创新意识的。因此作为刘门弟子或学派传人，最当务之急的就是要自己拷问一下自己，我们能否继往开来将先生的学术思想真正地发扬光大，即不断推出新著阐扬师说，参与公共学术论辩彰显学派的理论立场与学术个性，努力培养一代又一代新的学派传人。

毋庸讳言，以上看法必然带有我个人偏向的鲜明特点。但我希望它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从而激起和引发相关的思考和讨论，以便促进学派的良性发展……

先生已逝，不知道先生是否同意我的这些想法和看法，但先生临终前不久还在来往信件中谆谆教诲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学术个性。先生的去世，无疑对学派的存在与发展带来了极大的挑战，但愿本文集的编辑出版能多少告慰先生的在天之灵！古人云：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是为序！

著作方式：林存光 侯长安 著

书号：978-7-201-16426-7

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1年2月

林存光，山东济宁人，山东省泰山学者，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孔子研究院特聘专家，著有《历史上的孔子形象：政治与文化语境下的孔子和儒学》《政治的境界：中国古典政治哲学研究》《中国古典和谐政治理念与治国方略研究》《“文明以止”：中华民族的人文精神与文明特性研究》等。

侯长安，山东青岛人，政治学博士，山东政法学院公共管理学院讲师，著有《公私之辩：明末清初政治思潮研究》等。

《得鱼在筌》是先秦诸子各家思想奥义与哲理旨趣的研究汇总，收录作者探究先秦诸子各家政治哲学问题的十余篇专题性论文，分析和阐释了儒、墨、法、道等先秦政治哲学的权力理论及思维逻辑，并总结、反思了中国古典政治哲学的主体性思维特征。

此外，本书以“得鱼在筌”为题，将学术研究之成就和方法比拟为“鱼”与“筌”，指出“治学由乎方法”，把中国政治思想史的研究方法概括为训名释义、思想诠释、比较异同和知人论世四个方面，总结概述了中国政治思想史的治学方法。在深入分析先秦诸子各政治思想流派所构建的极富原创性且深具解释性的中国古典的政治学说的基础上，《得鱼在筌》涵容贯通古今中西的思想成果，有助于国内外读者更好地把握和理解中国古典政治思想的内容实质和本质特征。

前言

得鱼在筌：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方法刍议

先秦儒家政治哲学概说

人治主义抑或人本主义——为儒家哲学一辩

儒墨的根本对立及其政治哲学的分野

老庄政治哲学阐释

商韩政治学说述论

文化的政治学——先秦儒法两家政治思维的文化取向及其比较分析

先秦诸子的权利理论及其现代反思

圣王崇拜：一种政治宗教——先秦诸子政治哲学综论

重读中国古典政治哲学——兼论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诸范式

先秦诸子乃中国思想之渊薮与宗本，是最能体现中国人精神特性的智慧宝藏，也总是散发出一种永恒的、令人难以抗拒的思想和人格的魅力与诱惑。因此多年以来，我始终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来阅读先秦诸子极富思想原创性的经典著作，常常独自沉浸于如痴、如醉、如狂的阅读与思考中，体味着百家争鸣的思想盛宴，感受着诸子竞妍的观念洗礼，分享着先哲们“精神凌空翱翔的体验”。孔子之温良仁爱，老氏之谦弱贵柔，墨家之力行侠义，孟轲之雄辩豪迈，庄周之逍遥放旷，荀况之著述谨严，韩非之孤愤冷峻，读之愈久，味之愈深，而愈为其思想的魅力所吸引。

自2000年调至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工作以来，由于为政治学专业本科生讲授中国政治思想史必修课的缘故，我不得不常常思索这样几个问题，究竟什么叫做“思想”？“思想的魅力”究竟何在？什么叫做中国的“政治思想”？我曾尝试以言之曰：思者思考，想者想像，而综合地讲，所谓“思想”便是独立的思考加上丰富的想像。故一个善于独立思考并富有想像力的人一定是一个有思想的人，而思想的魅力不过是从思想家富于原创性的独立思考和丰富想像力中焕发出来的一种独特的精神气质。先秦诸子可以说正是这样一群真正意义上从事独立思考和自由探索的思想家。

然而颇为吊诡的是，他们却开创了一种推崇圣王统治的政治文化传统，在此极富中国特色的政治文化传统的语境和脉络中，“政治思想”实是以尊王、崇圣为旨归的，故所谓“政治”不过是人之“行为”由帝王支配的政治，所谓“思想”亦不过是人之“心灵”由圣人支配的思想，乃至于占据着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心位置的竟是这样两大牢不可破、神圣而不可思议的观念怪物，即“王权至尊”和“圣人至上”。因此可以说，中国的“政治思想”大体上便是围绕着这两大观念怪物或以这两大观念怪物为中心而形成的。依吾师刘泽华先生之见，王权主义实为中国传统政治思想与政治文化之主旨与归宿，斯可谓切中肯綮之宏论！而追随先生的学术足迹以研论先秦诸子政治思想，正是我长期矢志不渝的学术志愿和一直坚定固守的学术立场。

金岳霖先生在其《论道》一书的“绪论”中亦尝言：“我所谓思想包含思议与想像。”梁启超先生在其《新民说》一书中曾言，传统中国人在政治上只是“服一王之制”，在思想上也只是“守一先生之言”而已。“厚黑教主”李宗吾在其《我对圣人之怀疑》一文中亦言：“君主钳制人民的行动，圣人钳制人民的思想。”此诚不期然先得吾人之心者，真所谓心同理同，心心相印，乐莫大焉！

正是受到上述“心同理同”的莫大鼓舞，故我不揣谫陋，愿将多年来思考和探究先秦诸子政治哲学问题的一些一得之见结集出版，以就教于学界方家。虽或不免有疏阔愚陋之处，但深愿这本小小的文集能够引起读者朋友进一步深入而有益的思考和讨论。

本文集收录了我和侯长安两人探究先秦诸子各家政治哲学问题的十余篇专题性论文。十多年前，我曾经主编出版过一本《先秦诸子政治哲学研究》的书，由辽海出版社于2006年12月出版，本书正是在对其内容进行较大调整和增删的基础上编撰而成，特别将我们近十多年的相关研究成果收录其中，希望本书能以崭新的面貌呈现于读者面前。

借本书出版之际，特别想向读者朋友做几点必要的说明：

首先，本书中的一些篇章曾以单篇论文的形式发表于不同类型的期刊或论文集上，如《得鱼在筌：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方法刍议》，原载《天府新论》2015年第4期；《先秦儒家政治思想简论》，原载《管子学刊》1995年第3期；《人治主义，抑或人本主义？——儒家政治思想观念的一个分疏》，原载《政治学研究》2007年第1期；《<商君书>君本位下的经济攫取方略》，原载《浙江工商大学学报》2011年第2期；《韩非的政治学说述评》，原载《政治学研究》2004年第1期；《文化的政治学——试论先秦儒家政治思维的文化取向》，原载《天津社会科学》2003年第4期；《圣王崇拜：一种政治宗教》，原载《王权与社会——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研究》（崇文书局，2005年）；《重读中国古典政治哲学——兼论中国政治思想史研究诸范式》，原载《政治思想史》2011年第1期。本书中的部分文稿与正式刊发出的论文在内容上不尽一致，主要是由于发表时或收入本书时有所修改所致。其中，老子政治哲学阐释、商鞅的治国方略和先秦诸子的权力理论及其现代反思三部分内容由侯长安撰写，其余部分为我本人撰写。

其次，自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本人师从刘泽华先生并一直沿着恩师的学术轨迹探究先秦诸子各家的思想奥义与哲理旨趣，未尝一日稍懈。美国哲学家杜威尝言：“凡是站得住的文明，一定有很可靠的根据。这个根据就是有系统的思想、信仰。”先秦诸子各家系统而极富原创意义的思想信仰体系，可以说正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数千年屹立不倒的可靠根据与源头活水。充分领会和深入反思这一思想根据与源头活水，对于我们来讲意义非凡，可以激发、增进和提升我们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方式而不断开拓前行的精神动力。而且，依我之见，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伟大之处，先秦有先秦的伟大，其伟大体现在诸子的思想光辉之上；汉唐有汉唐的伟大，其伟大体现在帝国的恢弘拓展之上；今日中国有今日中国的伟大，其伟大必然体现在对古今中西的含容贯通而自创新统之上。思想之有本有源，精神之血脉贯通，既自创新统而又不忘既往，泱泱中华文明，才能亘古亘今，历久而弥新。

最后，本书只是汇集和体现了我们探究先秦诸子政治哲学的部分思考成果和一得之见，有不尽完善的地方，敬请读者朋友批评赐教！另外，本书与《刘泽华与刘泽华学派》一书，均由山东省泰山学者人才工程专项经费资助出版，在此特一并致以最诚挚恳切的谢忱！

林存光

2020年8月3日

编辑：林蓓  球球 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