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中医哲学】先秦两汉简帛医书房中类文献生育观探析

     “房中”属于中医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而由于社会历史等多方面的综合因素，导致后世对“房中”有相当程度的误解，其实早在《汉书·艺文志·方技略》中就有记载：“房中者，性情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可见房中在先秦两汉时代是作为方技之一，与医经、国医经方、神仙并列的，从出土的先秦两汉简帛医书就可以看出，其中记载的性养生与性保健的方法，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而且这些房中术的性技巧与方法，除了包含两性交合的姿势、时间、次数等基本的技术知识之外，其所崇尚与追求的“精神相合”的境界也是古人想通过“房中”这一术的途径所达到的“至道之际”。这些文献记述对夫妻男女两性生活的和谐以及生育理论均有着积极的影响以及借鉴意义。然而，由于房中术向来神秘，传世文献中涉及到的材料不多，真伪难辨，故本文仅就出土的秦汉时期的简帛医书中的房中文献做探讨与研究。

      古人十分重视“时”这一概念，《黄帝内经》中有很多论述与周期节律有关，如《素问·宝命全形论篇》中曰：“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中医理论中的阴阳五行学说及五运六气学说深中也蕴含着丰富的“应时”思想。下面我们具体来看一下先秦两汉简帛医书所载房中术中的应时思想。

      日月在我国古代哲学中是一对特别重要的概念，他们是古人对时间的最直观的认识。在简帛医书中的房中类生育文献里，日与月也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他们即代表了一天中的时间节律变化，也代表了古人对于阴阳的认识。在秦昭王向王期问人应该如何养生才能寿命长久时，王期回答说“必朝日而翕其精光”只有如此才能“寿参日月”。这里提到秦昭王认为“食阴以为动强，翕气以为精明”，而王期的翕气之道就是以“日月为期”，一定要按照日月的变化来养护身体，之后才能“却老复壮，曼泽有光。”此外，古人还认为行房事应该在夜间进行，如张家山汉简《引书》中记载一年四季的行房时间，都为从黄昏到夜间。马王堆汉墓医书《胎产书》中也提到“入于冥冥，出于冥冥，乃始为人”有的学者认为“冥冥”此处为隐喻，也是指黑夜或者晚上。以上观点，均体现了古人以“日月为期”的时间理念，重视一天之内的时间变化，即重视体现时间的日节律对两性交合的影响。

       把一天的时间扩大开来看，就是时间一年四季的变化，在我国的土地上，一年四季的气候环境变化十分明显，古人也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情况。张家山汉简《引书》中提到“春产、夏长、秋收、冬臧（藏），此彭祖之道也”。指出了一年四季的不同状态，接下来论述根据四季不同，男女行房时间的区别“春日，早起之后，……逆露之清，受天之精，饮水一杯，所以益寿也。入宫从昏到夜大半止之，益之伤气。夏日，……入宫从昏到夜半止，益之伤气。秋日，……人宫以身所利安，此利道也。冬日，……入宫从昏到夜少半止之，益之伤气。”“入宫”的本义为进入宫室之中，此处应特指男女房事，其中提到，在春天男女两性交合的时间应该是从黄昏开始到夜大半停止，在夏天男女两性交合的时间应该是从黄昏开始到夜半停止，在秋天则以身体安利为道，在冬天男女两性交合的时间应该是从黄昏到夜少半为止。春天人气开始生发，所以行房的时间可以久一点，等到了冬天人体之气开始闭藏，所以行房事时间也应该缩短，这种随四季的变化而调节行房时间的思想，体现了中医的应时观念在生育方面的应用。

      再如《十问》中也有相关记述，黄帝与容成子的对话中，容成子论述食气之道曰：“食气有禁，春避浊阳，夏避扬风，秋避霜雾，冬避凌阴，必去四咎，乃深息以为寿。”提到了四季之中“食气”过程要回避的四种不良之气。王期在论述人体性命如何长久时也提到“夏三月去火，以日爨烹，则神慧而聪明。”[3]309提出了夏季的养生法则。在描述作为有道之士巫成柖的养生方法时也提到了“巫成柖以四时为辅，天地为经，巫成柖与阴阳皆生。”由此可见四时之法在房中术中的重要性。

      道家十分重视一天之中的子时和午时，但是在道家还有一种说法叫做“活子时”，我们中医也很重视这种灵活的时刻，如在针灸方面，就十分重视“气至”这一个时间节点，《灵枢·九针十二原》曰：“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在简帛医书所载的房中术中，也有很多时间节点需要我们注意，其中说明了什么时候男女可以交合育子，什么时候尽量避免房事，告诫我们要“合而有徵”。

      如《合阴阳》中论述“戏道”时提到了“五欲之徵”，曰：“戏道：一曰气上热，徐呴；二曰乳坚鼻汗，徐抱；三曰舌薄而滑，徐屯；四曰下液股湿，徐操；五曰嗌干咽唾，徐撼；此谓五欲之徵。”我们具体的看一下这五种表现包含的内容，第一是面庞发热，第二是乳房坚挺，鼻尖出汗，第三是舌头滑利，口腔分泌唾液，第四是身体下面产生阴液，沾湿两条大腿，第五是口燥咽干不断吞咽唾液。并且告诫我们一定要“徵备乃上，上揕而勿内，以致其气。气至，深内而上蹶之，以抒其热，因复下反之，勿使其气歇。”如果没有这些征兆，则一定要“虽欲勿为，作相呴相抱，以恣戏道。”这也就是说要注意这些征兆，在征兆到来的时候马上进行相应的步骤。

      在《养生方》中记载了大禹与少娥关于“合气之道”的对话，“我欲合气，男女蕃滋，为之若何？少娥曰：凡合气之道，必……气不郁。禹曰：善哉言乎！今我血气外揖，曰：君何不羹茅、艾，取其湛，以实五赏石膏白……端夜茨?，白虽赏，登左下右，亦毋暴成。”这段话则提醒我们要在人体气行通畅，身无瘀滞，血气充盛外溢的时候进行合气之道，才能使子孙繁盛。

      数术思想作为我国古代哲学的重要思想，与中医学有着紧密的联系。象数是生命的符号模型，而数的真正意义不是体现在其结构分类学上，而是凸显在其思维模型方面。在房中术中也特别强调“数”这一概念。

      节欲保精是很重要的中医养生理念，房中术中对于两性交合过程中的禁忌记载的相当详细，在《十问》中论述耇老接阴食神气之道中，明确提出了“至五而止”的概念，原文提到“其事一虚一实，治之有节：一曰垂肢，直脊，桡尻；二曰疏股，动阴，缩州；三曰合睫毋听，翕气以充脑；四曰含其五味，饮夫泉英；五曰群精皆上，翕其大明。至五而止，精神曰怡。”对于两性交合这件事情，也是分为虚实两面，要有节治的对待它，从一开始的肢体外部导引动作，到引发体内气的运行，上冲脑髓，口中生津，最后第五步达到“群精皆上，翕其大明”时则要停止，这样才能保持精神的长久，以免太过或不及。在黄帝与天师论述食神气之道时也提到了“勿过五”的概念，曰：“翕毋过五，致之口，枚之心，四辅所贵，玄尊乃至。饮毋过五，口必甘味，至之五藏，形乃极退。”提到了呼吸和饮食都不能超过五次。

      在曹熬回答黄帝问“接阴治神气之道”时提到了“至而勿星”的理念，他认为接阴之道，一定要达到“形气相葆”的程度，即精气充盈而不散失，最后达到通于神明的目的，而想要达到这一最终目的的途经则是“九至勿星”。曰“壹至勿星，耳目聪明；再至勿星，音气高扬；三至勿星，皮革有光；四至勿星，脊胠不伤；五至勿星，尻髀能方；六至勿星，百脉通行；七至勿星，终身无殃；八至勿星，可以寿长；九至勿星，通于神明。”其中详细的论述了从一到九塞葆勿星的结果。

      此种相似论述也出现于《合阴阳》与《天下至道谈》中，但是论述均为“一动”到“十动”。在《合阴阳》中为“十动：始十，次廿、丗、……八十、九十、百，出入而毋决。一动毋决，耳目聪明，再而音彰，三而皮革光，四而脊胁强，五而尻髀方，六而水道行，七而至坚以强，八而腠理光，九而通神明，十而为身常，此谓十动。”此处所讲为“动而毋决”，“决”也是失散的意思。在《天下至道谈》中为“壹动耳目聪明，再动声音章，三动皮革光，四动脊骨强，五动尻脾髀方，六动水道行，七动至坚以强，八动志骄以扬，九动顺彼天英，十动产神明。”虽然在《天下至道谈》的“十动”中尚未谈到止的概念，但是其所描述的内容与以上二者相同，均为“止有定数，通于神明”的内容。

      房中术中还涉及到其他许多数的概念，如《合阴阳》中的“八动”“十已之征”等，然而无论是“五、七、八、九、十”等任何一个不同的数字，其所表达的思维方式是一样的，都是以数来表达事物的发展过程，由初生到逐渐成长，最后到达极致，当此之时，我们要知道节制与克制自己，这才能达到保身长全的效果。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曰：“帝曰：调此二者奈何？歧伯曰：能知七损八益。则二者可调,不知用此,则早衰之节也。”在先秦两汉简帛医书出土之前，学界就对《黄帝内经》中提到的“七损八益”问题存在着很大的争议，直到马王堆汉墓医书《天下至道谈》的出土，才逐渐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仍然有很多学者持有不同的观点。

      从《黄帝内经》与《天下至道谈》的内容上来看，二者在文本上的相似性极大，在《天下至道谈》中的原文记载如下：“气有八益，又有七损。不能用八益、去七损，则行年?而阴气自半也，五十而起居衰，六十而耳目不聪明，七十下枯上脱，阴气不用，灌泣流出。令之复壮有道，去七损以振其病，用八益以二其气，是故老者复壮，壮者不衰。”在《黄帝内经·阴阳应象大论篇》中也有相同的描述，“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体重,耳目不聪明矣；年六十,阳疾,气大衰,九窍不利,下虚上实,涕泣俱出矣。”虽然在具体年龄上有所差异，但是内容大体相同，均为论述人体自然衰老的一个过程。而“用八益、去七损”则可以使人“老者复壮，壮者不衰”。《黄帝内经》中则认为此为“圣人之治身也”，可以使人“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治”，最后达到寿命无穷,与天地终。

       下面来看“七损八益”的具体内容。八益为“治气、致沫、知时、畜气、和沫、窃气、待赢、定倾”，七损为“一曰闭，二曰泄，三曰竭，四曰勿，五曰烦，六曰绝，七曰费。”接下来再讲如何利用“治八益、去七损”来使人体保身长全。从“治八益”的内容来看，原文描述为“治八益：旦起起坐，直脊，开尻，翕州，抑下之，曰治气；饮食，垂尻，直脊，翕州，通气焉，曰致沫；先戏两乐，交欲为之，曰知时。为而耎脊，翕州，抑下之，曰畜气；为而勿亟勿数，出入和治，曰和沫；出卧，令人起之，怒释之，曰积气；几已，内脊，勿动翕气，抑下之，静身须之，曰待赢；已而洒之，怒而舍之，曰定倾，此谓八益。”我们发现治八益的内容均为导引术式，而且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便是对“脊”的关注，强调“脊”的动作与“翕州”的重要性。关于两性交合的动作特点，在《合阴阳》中也有对两性交合姿势的描写，如对“十节”的描写，曰：“十节：一曰虎游，二曰蝉附，三曰尺蠖，四曰麕角，五曰蝗磔，六曰猨据，七曰詹诸，八曰兔骛，九曰蜻蛉，十曰鱼嘬。”，同时在张家山汉简《引书》中，也有类似的导引方法，如“举胻交股，更上更下卅，曰交股。伸胻屈趾卅，曰尺蠖。”我们再来看简帛医书中对于“七损”的描述，曰：“七孙（损）：为之而疾痛，曰内闭；为之出汗，曰外泄；为之不已，曰竭；臻欲之而不能，曰[■]，为之喘息中乱，曰烦；弗欲强之，曰绝；为之臻疾，曰费，此谓七损。”“七损”的内容主要为两性交合时七种有损人体的状态表现，如疼痛、出汗、喘息等。

       从简帛医书中所载的相关内容来看，“治八益”更多的是一项导引的技术，主要的目的即为通过各种导引相关姿势使人体阴阳二气更加通畅，即通过“脊”的动作使人体上下通畅，再通过“翕州”保证精气不外散，然后阴阳相合，达到“老者复壮，壮者不衰”的目的；而“去七损”主要的内容为告诫我们两性交合应当远离七种不当的情况，以防止人体精气外泄，对我们的生命造成损伤。我们从其对生育的贡献来看，“七损八益”详细的介绍了两性交合过程中的状态，即提到了如何运用导引动作的方式让男女双方共同达到性高潮，也提出了如何避免行房过程中有害身体健康的方法。

      万事万物皆有法度，古人在研究问题时总会将实践中得到的结论高度总结凝练，形成法则，再以此来指导实践，二者相辅相成，互相完善。正如道家崇阴，儒家尚阳，在中医学中也有许多的养生治疗方法，比如“天人相应、阴阳中和”等，接下来我们就看一下房中术中的两性交合之法。

     “天人合一”的概念是中国哲学中的一个重要问题，这一思想起源于先秦，应用到中医学中则变成了“天人相应”的理论。在《十问》中一开始黄帝就问天师说：“万物何得而行？草木何得而长？日月何得而明？”天师曰：“尔察天地之情，阴阳为正，万物失之而不继，得之而赢。食阴模阳，稽于神明。”这就将万事万物的运行规律，草木的生长规律，日月的盈亏规律都与天地结合了起来。在黄帝与容成的问答中，也提到了“体察天地之情”，曰：“容成答曰：“君若欲寿，则顺察天地之道。天气月尽月盈，故能长生。地气岁有寒暑，险易相取，故地久而不腐。君必察天地之情，而行之以身。”又说到“朝息之志，其出也务合于天”，也是讲呼吸存志的方法也是要合于天道。再看王子巧父问彭祖曰“累世安乐长寿，长寿生于蓄积。彼生之多，上察于天，下播于地，能者必神，故能形解。”也讲到想要累世长寿安乐，要“上察于天，下播于地”。再看巫成柖的养生法则也是要“以四时为辅，天地为经”才能达到“与阴阳皆生”。

      体察天地之道也适用于植物，比如韭，在文挚见齐威王，威王问道时，文挚答曰：“后稷半鞣，草千岁者唯韭，故因而命之。其受天气也早，其受地气也葆，故辟慑懹怯者，食之恒张；目不察者，食之恒明；耳不闻者，食之恒聪。”正是应为“韭”这种草受了天地之气，才能成为植物中的“千岁之草”，人服用了它以后才会产生种种神奇的变化。

      同时还介绍了天地之气的差别，齐威王问如何能熬夜而不生疾病的方法时，威王曰：“善。寡人恒善暮饮而连于夜，苟无疴乎？”文挚答曰：“无也。譬如鸟兽，早卧早起，暮卧暮起，天者受明，地者受晦，道者究其事而止。”文挚认为“天者受明，地者受晦”，天地赋予人体的气是不同的，我们只要探究它内在的道理法则，就像鸟兽一样，早睡就早起，晚睡就晚起，能这样做就不会因为熬夜而产生疾病，这一思想对我们当今社会的健康养生有着重要的意义。

    《素问·上古天真论篇》中认为，今时之人不能长寿的原因是：“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所以“以妄为常，醉以入房”等行为都是不可取的，我们一定要做到起居行事都有节有度。在房中术中特别重视保存自己体内的精气这一点，要做到久蓄而积气，不要让精气过早的散失。 

      在以上我们讨论房中术中的应时观时，已经提到了两性交合要“合而有徵”，要在气血充盛，人体机能达到顶点高峰的时候进行两性交合，这些都是在告诫我们不能过早的溢泄自己的精气；这种思想与房中术中的数术思想是一致的，我们上面提到的“至五而止”“动而毋决”“十已之征”，也是告诫我们两性之间要交合有度，适可而止。对于我们人体的精气，我们要注意保护，而不要让他过早过度的散失，这便是“保塞勿星”的道理。

      通过以上的论述，我们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有人提出如果一直都保持着“动而勿决”，男女之精不相合，那么人类如何繁衍呢？所以有些专家或学者认为房中术仅仅是古人用于享乐或者采阴补阳的一种方法。我认为这是一种对房中术的片面看法，如《天下至道谈》中提到“人人有善者，不先女人，女人有之，善者独能，毋予毋治，毋作毋疑，必徐以久，必微以持，如已不已，女乃大怡。”可见，房中术中要求交合持久的原因，并不仅仅是达到男性的性高潮，而是要做到女性达到兴奋的极点，这说明在古代已经意识到了男女双方在性生活过程中达到性高潮所需时间是不一样的，为了达到男女双方性生活的和谐，就要求男性要更加持久，要遵循戏道，在做好准备工作之后，男女双方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之后再进行交合，以期共同达到性高潮，而并不是片面的认为房中术是一种采阴补阳，仅仅对男性有利的一种古代陋习。

     在《十问》中提到“接阴之道，必心塞葆，形气相葆”。这里就讲到接阴之道的总法则，是心的塞葆，这是我们中国古代哲学特有的一个特色，认为心是主宰人体的，心主神明。所以在论述房中术的过程中，所提到的“保塞勿星”的法则，其实并不是要我们在两性交合的过程中一直忍精不泄，而是要求我们的心一直保持中正平和，不能存在过度的欲望。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一直忍精不泄，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好处，并不会达到养生的效果，甚至还会引起损害。所以我们一定要正确理解房中术中“保塞勿星”的法则，只有正确做到这一点，才能达到内养己身，外惠后代的效果。

       阴阳是中国哲学和中医哲学中的一堆重要的概念，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中医理论就是建立在阴阳理论的基础之上的，在《十问》中尧问于舜曰：“天下孰最贵？”舜曰：“生最贵。”尧曰：“治生奈何？”舜曰：“审夫阴阳。”而此处的生根据下文所指，乃是指的“阴”，即男女生殖器官。尧曰：“人有九窍十二节，皆设而居，何故而阴与人俱生先身去？”那么为什么生殖系统会先于人体其余的脏器而提前衰败呢？究其原因，都是由于过用，即没有遵循阴阳协调的道理，如《天下至道谈》中左神提到“力事弗使，哀乐弗以，饮食弗右，其居甚阴而不见阳，猝而暴用，不待其壮，不忍两热，是故亟伤。讳其名，匿其体，至多暴事而无礼，是故与身俱生而独先死。”其实“审夫阴阳”的概念是以上所有法则的一种总结，要求我们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尤其要保护好自己的生殖系统，要发而有节，不能过用，不能让人体的生育机能过早的消退。

       由此可见古人对于生育的重视程度，在《素问·上古天真论》中也提到过“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身年虽寿，能生子也。”将年老能否继续生育作为一个人养生与得道的标准。而无论是圣人还是至人，他们的法则中必定有一条是与阴阳有关，如“把握阴阳”“合于阴阳”等。在房中术中提到的“审夫阴阳”的法则，则是作为“治生”的重要理念，指导着古人的养生保健以及生殖生育。

      先秦两汉简帛医书房中类生育文献从男女两性交合以时、以数、以法的不同角度探讨了古人对生殖生育的认识，尤其是将其作为孕前准备的过程，对如何更好更加健康的孕育后代提出了要求。一是要交合以时，要以日月为期，四季有别，要按照时间节律周期的阴阳消长变化，在合适的时间进行房事，同时要注意房事的持续时间；二是要交合以数，术数思想是古人的常用思维，这一点也很好的反映到了房中术中，在男女双方进行两性交合的时候，要至五而止，动而毋决，用八益，去七损，才能使自己的精气蓄积，达到保身长全的效果；三是要交合以法，以法统数，以法推时，遵循行察天地、保塞勿星、审夫阴阳的大法则，不要太过或不及，要有节制有法则。房中术要求我们去正确认识对待两性交合这一过程，体现了先秦两汉时期早期医家的生育观念，是中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