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史探秘（八十八）：人是机器——拉美特利

拉美特利

1709年11月23日，拉美特利出生于布列塔尼的圣马洛。他是一个富裕的纺织商人的儿子。 

在库唐斯和卡昂学院中他完成了自己的初等教育。此后又转入巴黎的普莱西斯学院进行进一步的学习，此时他似乎对成为牧师产生了职业兴趣，但是在詹森主义学校学习神学多年后，他的兴趣渐渐从教会转移了。 

1725年，拉美特利进入哈考特学院学习哲学和自然科学，约在1728年完成了自己的学业。而此时，哈考特学院已经率先在法国开始了笛卡尔主义的教学。

1734年，他继续在赫尔曼·鲍尔哈夫的指导下学习，后者最初也曾打算成为一名牧师。

正是在鲍尔哈夫的影响下，拉美特利开始试图改变法国的医学教育。在跟随鲍尔哈夫学习后，拉美特利决定从事医学专业，并在巴黎的医学院进行了为期五年的学习。

在1733年后，他开始出发前往莱顿，在著名的赫尔曼·伯哈夫的指导下学习。事实证明，他在荷兰逗留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对拉美特利的一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随后的几年中，他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圣马洛开始了自己的医生生涯，期间通过出版和翻译了几本作品传播了鲍尔哈夫的作品和理论。

1739年拉美特利结婚，并生了两个孩子，但这段婚姻生活并不愉快。1742年，拉美特利离开家人，再次前往巴黎。

在那里他担任了加德斯·法兰西斯军团的外科医生，并参加了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的几场战斗。而这种经历使他对暴力产生了深深的厌恶，这一点在他的哲学著作也得到了表露。

正是在巴黎逗留的这段时间里，拉美特利通过自己热病而意识不清的经历，认为精神并非绝对独立于肉体，思维过程应归因于大脑和神经系统中的器质性改变的影响。 

这个结论是他在最早的哲学著作《历史自然》（1745）中提出的，该书的出版引起了强烈抗议，以致拉美特利被迫辞去法国卫队的职务，逃亡莱顿寻求避难。

在那里，他撰写了著名的《人是机器》，并完全地发展了自己的学说，就事实而言，拉美特利的唯物主义在许多方面都是他有关于医疗问题思考的产物，并对17世纪的伊壁鸠鲁主义者Guillaume Lamy的思想进行了借鉴。

很快，拉美特利的享乐主义和唯物主义原则在相对宽容的荷兰也引起了人们的愤怒，致使他于1748年被迫移居柏林，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毛普图伊斯的任职，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不仅允许他作为医师行医，还让他担任了法庭内的职务。

拉美特利在那写了《关于幸福的演讲》（1748年），该书所体现出的快乐主义原则使启蒙运动的主要思想家如伏尔泰、狄德罗等颇感震惊。

据说拉美特利对伊壁鸠鲁的推崇最终导致了他的早逝。法国驻普鲁士大使特尔康纳尔为了感谢拉美特利的施救，为他举行了盛大的盛宴。

拉美特利想要通过吞噬大量的松露来在这场宴会上展现他强大的体质。但最终却因此而患上了某种胃病，随后开始遭受严重发烧并在不久之后很快告别了人世。

人是机器

拉美特利作为十八世纪法国唯物主义的代表人物，其代表作正是在1747年发表《人是机器》。

这部著作既是法国唯物主义神学的世界观被翻转为以人为中心、自然为本的集中显现，也透射了英国工业革命给欧洲社会所带来的影响：这是一场由“机器”引起大工业革命，以社会存在的图景为逻辑范式的深刻解读。

拉美特利批判、继承和发展了伏尔泰“宇宙是一架巨大的机器”、笛卡尔“动物是机器”的学说思想，推出“人是机器”这一命题，深层次地抓住了人和自然两大核心范畴，同时这也是一种对中世纪被遮蔽的“人”、“自然”思想的解读。

拉美特利大胆提出“人是机器”的论点，这种观点既反对神学又贬斥先验论，立足于经验和观察，根据感性的材料来论述人的本性，把人从神学的枷锁和唯心主义的迷雾中解放出来，重新确定了人在宇宙中的位置。

“人是机器”的命题并未对自古希腊以来所高扬的以逻各斯为中心的人造成任何贬损，相反，它将人拉回到了以身体所代表的的物质性为中心，从而实现了对神创说束缚的脱离。

人的物质性中心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物质性的形式。在拉美特利看来，“在整个宇宙存在着一个实体，只是它的形式有各种变化。”

这个实体就是“物质”，宇宙万物都是实体的存在形式，包括人也是实体的存在形式。他认为宇宙万物都是自然用“面粉”来做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人也是自然的形式，而不是上帝所创造的。

另一方面，体现在物质性的运动。“物质的两种本质属性，即广延和运动力。物质本身包含着这种使它活动的推动力。”而人则能通过自身的推动了改变外在于人的事物的存在方式——这正是人的能动性的体现。

同时，人被拉回到了以自身心灵为中心。这并非是某种身心二元论的新形式，而是对作为生理产物的心灵的突破性认识。

人的心灵要通过经验和观察才能被认识，作为具有医学家和哲学家双重身份的拉美特利论述到：“只有当过医生的哲学家们，才能为我们揭开了那些隐藏在层层帷幕之下的机括，这些帷幕遮蔽了我们所看不到的无数奇迹。”

通过经验和观察他认为，“各式各样的心灵状态，是和各种身体状态永远密切联系在一起。”心灵只是人肉体的一部分，心灵的一切运行完全依赖于人脑和整个身体组织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