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感伤词以女性笔触表达自我的女性情怀,将自己感伤、愁苦和孤寂的思想及心理表露无遗。在其多数感伤词中,“花”都具有承载其感伤情绪的作用,“花”与词人往往合二为一,展现出独特的女性形象。
其以女性的自我叙述表达自己的忧伤和惆怅,显示出了与“男子作闺音”的巨大差别。因此,其感伤词在写作手法上具有区别于男性创作的女性特征。
“意象,乃是‘意中之象’,它以词语的形式出现在文学作品中,以其丰富的文化内涵,超出了其自身的自然本意,构造成一种象征意义“。通常情况下,作家们在进行意象选择时往往会倾向于与自身心境和遭际相关的事物。
李清照作词偏爱“花”意象,也往往以花来表达自己的感伤情绪。然而,李清照笔下的“花”具有与朱敦儒等男性词人词作中的“花”不同的女性特征。李清照感伤词中的“花”凝结了一种女性的感伤心理,是词人作为女性的自身愁苦形象的映像,换言之,“花”即女子。
如《醉花阴》“莫道不销魂,帘捲西风,人似黄花瘦”词人将自己比喻成黄花,且比黄花“瘦”,展现出一个被离愁磨损的清瘦憔悴的思妇形象,可见词中女主人公的思念之深、离愁之重。
又如《声声慢·寻寻觅觅》“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词人将自己夫死流亡后凄苦、孤独、憔悴的形象比喻成满地残损的黄菊,可见词人当时凄凉、冷清的生活状态。
词中人花互喻,无人堪摘的黄花仿佛就是词人自己,但是词人又有别于黄花,使得词作愁情意味更浓,更加显示出词人的愁苦形象。
与李清照词作中“花”所呈现的纯女性化的特征不同,男性词人词作中的“花”多体现了一种男性的审美观照。朱敦儒在其词集《樵歌》中多处提及“梅”。
“梅”是朱敦儒传达亡国意绪、复国憧憬、壮志难酬和隐逸情怀的具体物象,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现实意蕴。如《减字木兰花》“人生虚假。昨日梅花今日谢。不醉何为。从古英雄总是痴”,写词人渴望为国做贡献却志不能伸的苦闷、悲怨。
“梅”所表达的是朱敦儒的男性情怀,时代、社会、国家、人民及个人都可以是它所直接反映的内容,而李清照词中的“花”则主要是其女性情怀和个人情思展现。
李清照选择“花”作为自己的抒情载体,是有根源的。花和女子仿佛是天生一对,“女人如花”之说自古便有。花的美丽与女子的美貌相似,花的凋落、残败很像女子青春的一去不复返。
因此,李清照常常将花同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的感悟交织在一起,表达对青春的珍惜和对生命的依恋。这在李清照的伤春词中可见一斑。如《浣溪沙·小院闲窗春色深》“梨花欲谢恐难禁”,词人面对欲谢的梨花感到无限惋惜却又无可奈何,其中融入了词人自我的生命体验和生活内容,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对人生的伤感之情。
然而,李清照将花入词还有其它原因。“花草之所以被作家采集笔下而寓以象征意义,是因为它们不仅具有美好的内质,而且它们必须随着时光的流逝、季节的更替和大自然的风吹雨打而走向枯萎凋零”。
因而,李清照笔下的花大多格调高雅,如梅花、黄菊、梨花、藕花、桂花等,却经常处于一种风雨飘零、美质难久的境遇中。这样,惜花人常常担心花朝不保夕,也常常为它们遭受摧残而慨叹和惆怅。
这是词人自怜自惜心理的体现,如《清平乐·年年雪里》“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体现出词人希望美好事物永存却美梦难成的感伤心理。另外,李清照在词中也往往借“花”来寄托身世。如《孤雁儿·世人作梅词》“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写出词人晚年孤苦生活的凄凉。
李清照感伤词中“花”意象无论是体现词人自怜自惜的心理,还是寄托词人身世,都是其对自我的观照,是其女性心理和女性情感的体现。其词中“花即人,人即花,花人互喻,心花互释。花是知己,花是自我的化身”。
因此,李清照于“花”中塑造了一个生动、丰富的自我形象,其感伤词作也具有了鲜明的女性主体意识和女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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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大多格调高雅的花,在她的笔下,却经常处于一种风雨飘零的境遇发布于2021-07-26 21:52: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