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感应统纪》：石奋

【原文】

石奋，以积劳①为大中大夫，无文字，恭谨无比。长子建，次子甲，子一，子庆，皆以孝谨，官至二千石，因号奋为万石君。归老于家，以岁时②为朝臣，过宫门，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③。子孙来谒，必朝服见之，不名④。子孙有过，为便坐⑤，对案不食。诸子相责，肉袒谢罪，改之，乃许。建老，白首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取亲中裙⑥，厕牏⑦，身自浣涤，不令万石君知。建为郎，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是以上尊礼之。庆为齐相，举齐国皆慕其家行，不言而齐国大治。

【史评】

古人云，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石家父子，以敬谨持躬，故事君则忠，事父则孝，教子则慈，治民则化。文王以小心翼翼而兴周，武侯以一生谨慎而治蜀。至晋而士大夫竞尚旷达，裸身相对，子呼父名，谓礼法岂为我辈设，遂召五胡之乱。后之君子，当知所以自处矣。

【注释】

①积劳：积功。

②岁时：每年一定的季节或时间。

③式：通“轼”，以手扶轼，为古人表示敬意的一种礼节。轼：古代车厢前面用作扶手的横木。

④不名：不直呼其名，表示优礼或尊重之意。

⑤便坐：坐于别室。

⑥中裙：贴身穿的衣裤。

⑦牏：读作yú，便器。

【原文译文】

石奋，号万石君。西汉大臣。他不通儒术，可是恭敬谨慎无人可比。初为小吏，奉侍高祖。文帝时官至太中大夫。景帝即位，列为九卿，身为二千石。他的长子石建、次子石甲、三子石一、四子石庆，都因为性情温顺，对长辈孝敬，办事谨慎，官至二千石。因此大家都称石奋为“万石君”。景帝末年，万石君享受上大夫的俸禄告老回家。在朝廷举行盛大典礼时，他都作为大臣来参加。经过皇宫门楼时，万石君一定要下车急走，表示恭敬。见到皇帝的车驾一定要手扶在车轼上表示致意。他的子孙辈回家看望他，万石君也一定要穿上朝服接见他们，不直呼他们的名字。子孙中有人犯了过错，他不责斥他们，而是坐到侧旁的座位上，对着餐桌不吃饭。其他的子孙们就纷纷责备那个犯错误的人，再通过族中长辈求情，本人裸露上身表示认错，并表示坚决改正，才答允他们的请求。子孙后代遵从他的教诲，也像他那样去做。石建已年老发白，仍担任郎中令，每五天休假一天，梳洗沐浴回家拜见父亲，拿走父亲的内衣和便器，偷偷地去门外的水沟里亲自洗涤，再交给侍者，不敢让父亲知道，而且经常如此。石建任郎中令，有事要向皇帝进谏时，能避开他人的场合就畅所欲言，据理力争。及至朝廷谒见时，却像不善于说话一样。因此皇帝对他十分尊敬和礼遇。石庆在齐国为相，齐国所有人都倾慕他们家的道德品行，因此他不用发号施令，而齐国就治理得很好。

【史评译文】

古人说：“恭敬是德行的体现。”能恭敬必有德行。石家父子，做人恭敬谨慎实在，所以奉事君王则忠，奉事父母则孝，教育子女则慈，统治百姓则易化。周文王以小心翼翼而兴立周王朝，诸葛亮以一生谨慎而治理西蜀。到晋代时，士大夫们都崇尚旷达不羁的风气，不拘礼节，甚至于赤身裸体相对，子女直呼父母名字，还妄说礼法哪是为我辈设立的，结果招致五胡入侵（史称“五胡乱华”）。愿后来君子，当知守好自己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