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丁长孺，明·汤显祖《汤显祖集》

与丁长孺

   明·汤显祖《汤显祖集》

【原文】

弟传奇多梦语，那堪与兄醒眼人着目。

兄今知命，天下事知之而已，命之而已。

弟今耳顺，天下事耳之而已，顺之而已。

吾辈得白头为佳，无须过量。

长兴饶山水，槃阿寤言，绰有余思。

视今闭门作阁部，不得去，不得死，何如也。

【今译】

我写的戏剧作品中多处写到梦境（传奇多梦语），岂敢让老兄（那堪与兄），你这个在现实生活中生活的人过目（醒眼人着目）。

你现在有五十岁了（兄今知命），对一切事物不要看得太执着（天下事知之而已），听从命运安排就行（命之而已）。

我现在已有六十岁了（弟今耳顺），天下的一些事我听听则已（天下事耳之而已），顺其自然（顺之而已）。

我们活到白头就行了（吾辈得白头为佳），不要求寿命太长（无须过量）。

长兴县的山水丰饶（长兴饶山水），那种自得其乐的隐居生活（槃阿寤言），向往不尽（绰有余思）。

现在闭门作宦（官吏），但又不管事（视今闭门作阁部），走又走不得（不得去），死也死不得（不得死），这该如何是好呢（何如也）？

【赏析】

本文为汤显祖晚年的尺牍，冲淡平和，劝丁长孺弃官归隐，虽然不免有些消极厌世的情绪，但又何尝不是人生至暮年的一种淡泊心境的流露呢？

名为劝人，其实又是劝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