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芳《题孤山夜月图》

题孤山夜月图

明末·李流芳（李长蘅）《〈西湖卧游图〉题跋》

【原文】

曾与印持诸兄弟，醉后泛小艇，从西泠而归。

时月初上，新堤柳枝皆倒影湖中，空明摩荡，如镜中复如画中。

久怀此胸臆，壬子在小筑，忽为孟阳写出，真是画中矣。

【今译】

我曾与印持和尚等兄弟（曾与印持诸兄弟，印持：僧人名），一齐在微醉后乘坐小船，泛舟西湖（醉后泛小艇），从西泠晚归（从西泠而归，西泠：桥名，古时原是西湖从北山到孤山的渡口）。

当时，新月初上（时月初上），新修的苏堤和堤上的柳枝（新堤柳枝），都倒影在月光下的湖水之中（皆倒影湖中），水面澄净，明澈如空（空明），凝敛如冰，水中的明月与柳枝随着水的涟漪而荡漾（摩荡），这一切，好像在镜中（如镜中），又好像是在画中（复如画中）。

我很早就有画中寻景的意愿（久怀此胸臆）。

壬子（1612年），在别墅里（在小筑，小筑：别墅），忽然为孟阳画出这幅画（忽为孟阳写出），那境界真是在画中啊（真是画中矣）。

【赏析】
这是一篇题跋，是作者李长蘅为好友程嘉燧的画作《西湖卧游图》的题画，为人题画却不从画入手，而是描绘了一幅真实优美的月下小景（自己月夜泛舟西湖）：一天傍晚，与几个佛门的朋友，在喝酒后，从西泠乘坐小艇返回。此时新月初上，湖水空明澄澈，月亮以及飘拂的柳枝倒映湖中，水中的明月与柳枝随着水的涟漪而荡漾，湖光月色交相辉映，堤上柳丝垂下，与水里的影子对接，飘然飞动，一时间人不知自己是在镜中，还是在画中。 在这里寻觅到了画中景，以此在画中求得印证。

作者回到别墅观赏画作之际，自己犹如身在画中， 独具匠心，文笔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