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天鸡，唐·罗隐《罗昭谏集》

说天鸡

     唐·罗隐《罗昭谏集》

【原文】

狙氏子不得父术，而得鸡之性焉。

其畜养者，冠距不举，毛羽不彰，兀然若无饮啄意。

洎见敌，则他鸡之雄也；伺晨，则他鸡之先也。故谓之天鸡。

狙氏死，传其术于子焉。

且反先人之道：非毛羽彩错，嘴距铦利者，不与其栖。

无复向时伺晨之俦，见敌之勇；峨冠高步，饮啄而已。

吁！道之坏也有是夫！

【今译】

一个养猴人的儿子没有学到他父亲养猴的本领（狙氏子不得父术），却掌握了鸡的习性（得鸡之性）。

他喂养的鸡，冠子和爪子都不突出（冠距不举），毛羽的色彩也不很鲜明（毛羽不彰），一副痴呆的样子，木讷得好像连饮水啄食的愿望都没有（兀然若无饮啄意）。

但到与别的鸡搏斗时（洎见敌），它却是鸡中的强者（则他鸡之雄也）；它报晓（伺晨）也在别的鸡前头，比其它鸡要先（则他鸡之先也）。

所以人们叫它做“天鸡”（故谓之天鸡）。

这个养鸡的姓狙的人死了（狙氏死），临死时把他的养鸡术传授给了他的儿子（传其术于子焉）。

他的儿子却违背父亲养鸡的方法，反其道（反先人之道）：不是羽毛美丽、艳丽纷呈（非毛羽彩错），嘴和爪锋利的（嘴距铦利者），就不在畜养之列（不与其栖）。

因此，他儿子养的鸡不再是象先前他父亲养的那种早晨啼叫最早，报晓比其他鸡早，遇敌凶猛善斗的鸡了（见敌之勇）。

只是鸡冠高耸步伐气派，昂首阔步，饮水啄食能吃能喝罢了（饮啄而已）。

（平日峨冠高步，望之俨然之徒，既没有伺晨的本事，也没有御敌的勇猛，只知道吃吃喝喝饮啄而已。）

唉！方法败坏了（道之坏也），才有这种情况出现啊！

（“先人之道”指的是经过实践证明了的方法，是需要认真继承的，当然不是说凡“先人之道”都要无批判地继承。）

【赏析】

《说天鸡》通过说天鸡，意在说识才、用才之道，是一篇讽刺晚唐现实的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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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写狙公家庭一代不如一代：狙氏祖辈能驯猴，父辈学不了祖辈，却懂了养鸡之道，只能养天鸡。说父亲养的鸡能战斗，见敌则他鸡之雄也；有见识，伺晨则他鸡之先也，因此被称作“天鸡”。

而父死后，养鸡人的儿子辈虽承父业，却一反方法，“反先人之道，非毛羽彩错、嘴距铦利者就不在畜养之列。因此，儿子辈连天鸡也不能畜养，只能畜养那种外形美丽、徒有其表，外表神气而实质无用的鸡。

它反映了晚唐统治者以貌取士、不重用真才的用人路线，讽刺了一批无德无才而贪图享受、空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官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