踊贵屦贱《左传．昭公三年》

踊贵屦贱

《左传．昭公三年》

【原文】

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

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

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

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

公曰：“何贵何贱？”

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

既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

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其是之谓乎！”

【今译】

晏子是春秋时齐景公的相国，起初，齐景公想要为晏子更换住宅，齐景公对晏子说：“你的住宅靠近集市，低洼狭小，喧闹多尘，不适合居住，给你造个明亮宽敞的房子住吧！”

晏婴辞谢说：“君主的先臣曾住在这里，下臣不足以继承先臣的业绩，臣住在这里边已经过分了。而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这是小人的利益。岂敢麻烦邻人再给我造新房？”

景公笑着说：“您既然住的靠近市场，早晚又常去，你知道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贱吗？”

因为当时齐景公刑名繁多且苛严，滥用刑罚，受过刖刑（即砍掉脚）的人很多，晏婴早就想找机会批评齐景公，现在见他问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贱，便顺口回答说：“踊贵屦贱”（为受过刖刑的人专门制作的鞋卖得贵，一般人穿的鞋卖得便宜。）

晏子已经告诉了国君，所以向叔在谈话中说到这个。齐景公听出话里有话，便减省了刑罚。

君子说：“仁人的言论，它的利益是很广泛的。晏子的一句话，齐景公就减少了刑罚。《诗经》说：‘君子如果高兴，乱事就能很快停止下来。’正是说的这类事情吧？”

【赏析】

踊，古代为受过刖刑的人专门制做的一种鞋;屦，一般人穿的鞋子。

春秋时齐相晏婴讽喻齐景公滥施酷刑，受刖刑的人很多，以致受刖刑者穿的踊反而比普通人穿的屦还要贵，踊价贵于屦（鞋）价。

“踊贵屦贱”原来讽刺滥施刑罚，后用以比喻世态失常，社会现象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