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叹、牛山下涕《晏子春秋·内篇谏上》

牛山叹

牛山下涕

《晏子春秋·内篇谏上》

【原文】

景公游于牛山，北临其国城而流涕曰：“若何滂滂之去此而死乎？” 艾孔、梁丘据皆从而泣，晏子独笑于旁。

公刷涕而顾晏子，曰：“寡人今日之游悲，孔与据皆从寡人而涕泣，子之独笑何也？”

晏子对曰：“使贤者常守之，则太公、桓公将常守之矣；使勇者常守之，则庄公、灵公将常守之矣。数君者将守之。则吾君安得此位而立焉，以其迭处之，迭去之，至于君也。而独为之流涕，是不仁也。不仁之君见一，谄谀之臣见二，此臣之所以独窃笑也。”

【今译】

春秋时，一次，齐景公与群臣游历牛山（在今山东省临淄南），景公登上牛山，北望齐国，看到齐国山河壮美，不禁感叹人生短暂，叹道：“我们齐国多么美啊！泰山多么高大啊！怎么舍得丢下这壮美的江山，离开尘世去死呢?”说罢，便痛哭起来，泪水浸湿了衣襟。

这时他的随从大臣艾孔和梁丘据都受齐景公伤情的感染，也随着痛哭起来，只有站在一旁的晏婴却大笑起来。

（看惯了君臣随声附和的齐景公，对晏子的笑大惑不解。）他揩干眼泪，面带愠色地看着晏子，问道：“我今天因游赏而生悲感，艾孔和梁丘据都受到我的感染也悲泣，你为什么独自发笑？”

晏婴回答说：“如果人都不死，让贤明的君王长生，那么太公、桓公将长据君位；让勇武的君王长生，则庄公、灵公将长守君位。这几位君王长生，先君也活到现在，而您又怎么能得到这个君位，做君王呢? 正因为生死更替，这样一代代继承下来，才轮到您当国君。您只为自己的生死而哭泣，这是不仁啊。不仁的帝王您哭在前，阿谀逢迎、谄媚的臣子艾孔和梁丘据紧跟其后，如此这般，我怎能不笑呢！”

【赏析】

牛山：在今山东淄博市东。

“牛山下涕”齐景公登上牛山感于终有一死而悲伤流涕。比喻因人生短暂而悲叹。也指人不知足，或自寻烦恼。

也作“牛山下涕、牛山叹、牛山之悲、牛山泪、牛山”指不知足、自寻烦恼。也用以表示感于新陈代谢而引起的悲哀。

晏婴

晏婴（？—前500年），字仲，谥“平”，也称晏子，晏子是人们对他的尊称，齐国莱地夷维（今山东省高密市）人，春秋时期齐国著名政治家。

晏婴是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齐灵公二十六年（前556年）晏弱病死，晏婴继任齐卿。

曾经侍奉齐灵公、庄公、景公三代，辅政长达50余年，既是三朝元老，也是一代名相，身为齐相，食不重肉，穿不衣帛，凭着他的节省俭朴、努力做事显于齐，为齐人所敬重。齐国百姓在他的治理下过上了几十年太平的日子。人们把他和齐国的管仲并列，称之为历史上少有的贤臣。

晏子曾奉命出使晋国，与晋大夫叔向议论齐国政治，认为齐国危机四伏，终将为田氏所代替，具有敏锐的政治眼光。

齐景公生病，他反对祈福禳灾，建议关心民事，改革政治。

据说晏婴身材不高，其貌不扬，但足智多谋，为官清廉，敢于犯颜直谏，匡正国君之谬，以有政治远见、外交才能和作风朴素闻名诸侯。

他聪颖机智，生性敏捷，能言善辩，奉命出使他国既富有灵活性，又坚持原则性，临危不惧，从不让国家受辱，捍卫了齐国的国格和国威。

齐景公四十八年（前500年），晏婴去世。

《晏子春秋》

《晏子春秋》，是记述春秋齐国国相晏子言行思想的一部书。该书是战国时期淳于越等齐人搜集晏婴的有关史料和民间传说编纂而成。

共8卷，215章，分内、外篇。语言简练，情节生动，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每章由一个小故事构成，多以晏子为中心人物，其中带有戏剧性的章节很多，写得有血有肉，形象丰满，主题集中，讽喻性强。

其中晏子劝告君主不要贪于逸乐，要任用贤能和虚心听取等统治经验，常为后世取法。

书中许多情节生动描写了晏子“节俭力行”、敢于诤谏、聪慧和机智，如“晏子使楚”等，在民间广为流行。

由于晏子颇善辞令，故书中妙语连珠，明快简当，文采灿然，带有浓厚的文学色彩，且能说明一些十分精辟的道理。语言富于个性化，突出地表明晏子是一位临危不惧、忧国恤民、廉洁奉公、善于辞令的大臣。因此，本书可以说是一部较早的“外传”、“外史”，也是我国较早的一部短篇小说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