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好乌，明.刘基《郁离子》

燕王好乌

明.刘基《郁离子》

【原文】

燕王好乌，庭有木，皆巢乌，人无敢触之者，为其能知吉凶而司祸福也。

故凡国有事，惟乌鸣之听。

乌得宠而矜，客至则群呀之，百鸟皆不敢集也。

于是大夫、国人咸事乌。乌攫腐以食，腥于庭，王厌之。左右曰：“先王之所好也。”

一夕，有鸱止焉，乌群睨而附之，如其类。鸱入呼于宫，王使射之，鸱死，乌乃呀而啄之。人皆丑之。

【今译】

燕国国王爱好乌鸦，庭院里种植的树木，都被乌鸦筑上巢窝，人们都不敢触犯它们，这是因为乌鸦能够预知吉凶而掌管祸福的缘故。

因此，凡是国家有事，就只依靠听乌鸦的叫声来作决断。

乌鸦因为得到宠爱而矜骄倨傲，有什么鸟飞来，以及有宾客前来，它们就群起而呀叫攻之，所以百鸟都不敢来这儿栖止，别的鸟都不敢停集在这里。

于是，国内的人从士大夫到百姓都恭恭敬敬地侍奉乌鸦。

乌鸦喜欢抓取腐烂的动物尸体、烂肉在庭院里吃，弄得国王的庭院里腥臊恶臭，使得后来继位的燕王十分厌恶它们。

左右官员们却对燕王说：“乌鸦是先王所喜爱的呀！”

一天傍晚，有一只猫头鹰飞到这里，栖止在庭院，乌鸦群都侧目而视，并靠近依附，亲热、亲近得就像它的同类一样。

猫头鹰飞进宫殿大声嚎叫，燕王命令弓箭手去射它，猫头鹰被射死了，乌鸦便张口呀、呀…地叫着，去啄食被射死的猫头鹰的肉，人们都觉得这些乌鸦很丑陋。

【赏析】

这是一幅辛辣的讽刺画。

“乌鸦群”比喻那些被宠信、受庇护的奸佞权臣。他们由于善于玩弄权术和诈术，骗取国王的宠爱和信任，因而能在朝中陷害忠良、为所欲为。

尤其可怕的是，他们有时还能乔装打扮，把自己改装成忠良的模样，混在勇于直谏者的队伍里，利用国王的权势，把直谏的忠臣杀害，再去啄食忠臣的肉，作为自己邀功请赏的资本。

“凡国有事，惟乌鸦之听”的现象存在时，这个国家必将面临灭亡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