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小说《荀子》连载
刘志轩著
第一卷 人之性恶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荀子
第十章 (第二节) 司马金被害荀子祭奠 荀子被逼讲性善
后胜趾高气扬地站在高唐都大夫府厅堂上,高声宣读昭旨:“高唐都大夫司马金听旨!”
司马金跪地听宣:“陛下!”
后胜:“查司马金职任高唐都大夫以来,不思感谢王恩,却密谋反叛,敕命立即斩首。”
司马金欲辩解:“陛下!……”
后胜:“拿下!”
司马金反抗地:“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后胜带的武士立即把司马金抓住,封闭口舌。
司马金极力反抗:“……”
后胜:“斩!”
武士立即把司马金的头颅砍下。
后胜:“回都城复命!”
后胜转身出门,武士提着司马金的人头出了府堂。
后胜乘车飞驰于旷野。司马金的人头悬挂在骑兵武士的长戈上,滴下点点血迹。
管盖在田单府内大声疾呼:“相国!你还我的司马金!你还我的司马金!——”
田单眼中淌出滚滚热泪。
管盖痛哭流涕:“司马金!我的司马金……”
荀子独自站在淄水边,将写有司马金名字的竹简一一抛在水中,竹简随着滚滚的流水飘去。
荀子眼望竹简,好像望见司马金在拜将的仪式上,身穿崭新的铠甲,腰挎精致的宝剑,容光焕发,由兵士护卫下了轩车,首先走到荀子面前,向荀子跪拜:“荀老夫子!司马金乃一无名小辈,今日拜将,全凭荀老夫子举荐,末将终生难忘!”
荀子搀起司马金:“司马将军!你年轻有为,有勇有谋,堪称奇才,老夫愿你日后为国尽展芳华!”
司马金:“谢荀老夫子!”
荀子:“请登台吧!”
竹简被水湮没,再也望不见司马金的踪影。
荀子绝望地悲泣:“司马金!司马金!你孤胆查高唐,智勇擒射戈,宝剑出鞘,初露锋芒。荀况举荐你,希望你前程远大,谁知道反而害了你,害了你!……”
荀子追念司马金的竹简在水中飘摇,最终被滚滚流水吞没。
荀子远望群山,悲叹自语:“长平的四十五万将士!你们虽然像雄狮一样的勇猛,却孤立无援,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逼迫你们走向死亡的不仅仅是秦军,也有齐国的庸人!荀况无可奈何,我无可奈何!……”
梦杞无声无息地走过来,站在荀子面前,拱手施礼:“荀老夫子!”
荀子望着梦杞,没有还礼,也没有说话。
梦杞:“你是在为司马金悲伤,还是为赵国长平的四十五万将士祈祷呢?”
荀子依然没有说话。
梦杞:“你想挽救赵国四十五万将士吗?如今还有机会。”
荀子看了一眼梦杞:“……”
梦杞:“只要你肯在稷下学宫的讲坛上,讲一次人之初,性本善,梦杞就可以让齐国出粮出草,援助赵国。”
荀子:“你想戏耍荀况?”
梦杞:“不,绝非戏言。”
荀子:“果真吗?”
梦杞:“不相信?”
荀子摇头。
梦杞:“莫看你现在是稷下学宫的祭酒,如今我梦杞的话,在齐国比你胜过十倍,百倍!”
荀子:“你言而有信?”
梦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荀子:“我若果真去讲呢?”
梦杞:“只要你果真在稷下学宫的讲坛上,讲我老师孟子的人之初,性本善,我梦杞就保证让齐国给赵国出粮出草!”
荀子:“一言为定。”
梦杞:“我敢与你击掌,你敢吗?”
梦杞把手伸到荀子的面前:“来!”
荀子果决地:“来!”
二人击掌。
荀子在书斋中沉思。
陈嚣担忧地问:“老师!……”
荀子回转身来:“嗯?”
陈嚣:“您……”
荀子:“你说。”
陈嚣:“您果真要在学宫的讲坛上,讲人性善吗?”
荀子:“不行吗?”
陈嚣:“老师!您是稷下学宫的祭酒,最有学问的老师,在列国中享有盛名。那梦杞算什么东西?他叫您讲人性善,那是想害您,是要您出尔反尔,让您丢脸面,在学宫的先生学子面前出丑!”
荀子:“嚣!梦杞之心,我明白。面对四十五万将士的生死存亡,荀况我一个人的面子能算得了什么呢?”
稷下学宫的钟声连续敲响。
稷下学宫的先生学子踏着一声声钟响,结伴进入讲坛。
胖学士向同行的学子:“你知道吗?今天荀况是按照与我老师的约定,要讲人之初,性本善。”
同行的学子惊奇地:“是吗?”
胖学士:“当然!”
同行学子:“梦杞先生果然能让荀老夫子否定他讲的人之初,性本恶,承认孟老夫子的人之初,性本善?”
胖学士:“你且听呀?”
同行学子:“哎呀!这可是天下奇闻!”
学宫内,先生学士坐在讲坛下面,交头接耳。
淳于越问谢翟:“荀老夫子今天要讲人性善?”
谢翟:“好像是。”
淳于越:“这怎么可能呢?”
谢翟:“按照荀老夫子的品德,他绝对不可能出尔反尔。”
魏牟:“怎么不可能?而今天下什么事情都会有。为了权势可以颠倒黑白,为了地位可以不分是非,为了富贵可以出卖祖宗,为了金钱可以抛弃灵魂。荀老夫子也是人,这很正常。”
淳于越:“难道堂堂的当今大儒,也能变成势力之徒?”
魏牟:“不能吗?难道就只许妓女出卖肉体,就不许学士出卖学问吗?”
淳于越:“若果真如此,天下将不会有真正的学问。”
魏牟:“天下的学问本来就是各说各有理。”
谢翟:“你们不要争了,且看荀老夫子怎么讲。”
韩非、李斯、陈嚣等荀子的弟子一言不发,心情复杂地期待着老师。
荀子沉稳地走上讲坛。
讲坛下鸦雀无声。
梦杞与他的弟子关注着荀子的一举一动。
荀子:“诸位先生学子,两年之前,荀况在这里讲过一个话题,叫做人之初,性本恶。因此,引起了学宫中的先生、学子许多议论。两年之后,梦杞先生旧话重提。他要我今天来讲一讲孟老夫子主张的人之初,性本善。”
梦杞及其弟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荀子。
韩非、李斯、陈嚣等荀子的弟子瞩目着老师。
淳于越、谢翟、魏牟等先生学子瞩目着荀子。
荀子沉静地说:“在齐宣王的时候,孟老夫子曾经是稷下学宫最受尊敬和待遇优厚的先生。他的学问精深,弟子众多。荀况我也受益匪浅。孟老夫子主张,人之初,性本善。而我,讲人之初,性本恶。我反复究问自己,人的本性究竟如何呢?荀况是不是错了呢?人生之本性,究竟是善呢,还是恶呢?”
讲坛下的先生学子静悄悄地聆听。
荀子:“孟子讲,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人之所以能够学好,是因为人的本性是善良的。天下的人都希望人人都是善良的,仁慈的,真诚的,高尚的。荀况我也希望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我希望人世间和睦关爱,没有战争,没有流血,没有欺诈,没有阴谋诡计,处处尊礼义,人人是圣人。所以,孟老夫子讲的话,是大家的共同心愿,人人都喜爱,人人都向往。”
梦杞弟子们同意地点头。
李斯、韩非、陈嚣怀疑地望着老师。
淳于越和魏牟、谢翟木呆呆地不置可否。
荀子继续说:“可是我思来想去,不得其解。为什么两年来我在齐国看到的,听到的,尽是恶人,恶事,恶鬼呢?说谎的人欺国害民,奸诈的人无视礼义与国法,手握权柄的人滥杀无辜,利欲熏心的人见死不救,这些都是善良吗?田狐虽然已经伏法,射戈虽然畏罪自杀,可是至今还有人兔死狐悲,想为他们申冤,这些都是善良吗?仁慈吗?这些行为表明了什么?是人生之初本来性善,而后变恶了呢?还是人生之初本来性恶的延续呢?”
胖学士立即站起来:“荀况!梦杞老师让你讲孟老夫子的人性善,你讲的这是什么?”
梦杞示意胖学士坐下。
荀子:“是呀!现在,赵国有四十五万将士在长平被秦军围困。他们无粮无草,时刻有性命危险。梦杞先生告诉我,假如我能够承认我讲的人之初,性本恶是错误的,他就可以说服齐国的君王和太后出兵援救赵国。为了四十五万将士的生命,荀况我才愿意站在这个讲坛上,向大家来讲,孟老夫子讲的人之初性本善,并非完全错误,也有其道理。”
讲坛下面的先生、学子惊奇地交头接耳。
胖学士:“荀况!孟老夫子讲的人性善,不是也有道理,而是很有道理。”
荀子默然。
胖学士:“你是稷下学宫祭酒,你站在稷下学宫神圣的讲坛上,不是别人要你讲你才讲。你有你的理论,你要讲自己的真心话!”
一学士:“对!讲真话!”
又一学士:“讲真话!”
荀子:“要讲真话吗?”
胖学士:“讲真话!”
淳于越等众多先生学子一齐呼吁:“讲真话!”“讲真话!”
荀子沉默良久,而后开口:“诸位,如果一定要荀况讲真话,目睹今日人世之现状,孟老夫子讲的人之初,性本善,虽然有其道理,但荀况实在不敢苟同。”
胖学士:“荀况!我们不听你老调重弹!”
梦杞弟子高喊:“你不是想叫梦杞老师讲情,要太后出兵援助赵国吗?快讲人性善!”
荀子感慨地:“人性善,人性善!有了妻子就不孝敬父母了,是善吗?贪欲满足了,就远离朋友,是善吗?官位俸禄高了,就不想效忠君王了,是善吗?眼见得数十万人丧生,血流成河,而不去解救,是善吗?孟老夫子讲人性善,是想呼唤世人不要丧失人的善良本性,不断努力,走向圣人。可是,人能够成为圣人的道路并不遥远,却不努力去成为圣人,费尽心机去做恶,这就是当世之人!人呀!人呀!人的本性之恶,使得他没有礼义教化和法度的约束,就只能有恶行,而绝不会有善良!”
胖学士:“荀况!你至今还是固执己见,反对孟老夫子的人性善。你以为你是被太后请来的,齐国大王又拜你做老师,你就想称霸稷下学宫,就想当齐国的国师吗?不行了!”
一学子:“他不仅想当国师,还想当太上皇!”
一学子:“他还想与太后勾搭私情!”
一学子:“他是个老不正经!”
梦杞弟子大笑。
胖学士:“不要笑。那是他一厢情愿,太后看不上他这个老头子!”
又是一阵大笑。
李斯愤怒站起来斥责:“你们无耻!造谣!污蔑!”
胖学士:“你不要着急,无风不起浪嘛!”
梦杞站起身来:“诸位!我们稷下学宫是研讨学问的地方,男女之事不在研讨之列。我想请问荀老夫子,你是否认为,你来到齐国为革新朝政所做的一切,已经失败了?”
荀子坦然地:“失败了!”
梦杞:“你为革新齐国朝政所用的方法,是不是来自于你对人性恶的认知?”
荀子:“是。”
梦杞:“既然你承认你革新齐国朝政失败了,你为何还不敢于承认你那个人性恶的认知错了呢?你听不进别人的话语,唯独推崇孔子。孔子曰,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如今,你应当知错了!”
荀子:“梦杞先生!从现今齐国看,荀况我是失败了。但是,从治理国家的长远道理看,齐国的失败,更加让我相信人之性恶。不用礼义和法度去改变人的恶劣本性,人就永远不会有善良,国家、人世就永远没有太平!”
胖学士:“这是什么话?承认自己失败了,可他的道理还是对的?”
一学子:“这是胡说!”
一学子:“是屁话!”
梦杞的弟子一同起身:“走!不听了,不听了!”
胖学士拉起梦杞:“老师!走吧!”
在梦杞弟子的搅闹中,学宫讲坛混乱,各自轰然散去。
魏牟走出讲坛,向身边的谢翟感叹:“咳!荀老夫子今日一定很伤心。”
谢翟:“这是一位智者的悲哀!”
魏牟:“要我说,也是他自找的。”
谢翟:“你……”
魏牟:“假如像我的主张,人应当享受人生,只管自己尽情享乐,管它什么赵国、秦国,长平短平,哪里还会有这许多烦恼呢?”
学宫里空空荡荡,仅留下学士们坐过的一片片蒲垫。
讲坛上,荀子一个人木呆呆地站立。
李斯、韩非、陈嚣一同向荀子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站立在荀子面前,向荀子跪地叩头,齐声呼唤:“老师!……”
荀子潸然泪下。
荀子走出门来,看见众多追随自己的学生一起跪在地下,向他叩头:“荀老师!……”
那个瘦小的少年学子匍匐到荀子脚下哭泣:“荀老师!……”
荀子怅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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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电视小说《荀子》连载第十章(第二节) 司马金被害荀子祭奠 荀子被逼讲性善发布于2023-03-19 21:4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