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界的无冕之王——鬼市，里面真有鬼吗？

在2020年之前，我万万想不到这辈子居然会看到城管请摊贩摆摊这种事。

大约从我记事时起，印象中的城管和摊贩，就像《猫和老鼠》里的汤姆和杰瑞，相爱相杀，与小摊小贩斗智斗勇的城管也因此落下不少暴力话题，甚至荣升成与高达、奥特曼等相媲美的战力单位。

但如今，城管翻出当初的罚款记录单，找到摊贩的号码，深情款款地打电话邀请他们出来摆摊，在摊贩怀疑的口气中，不厌其烦、温言温语的解释，那样子像极了爱情。

当然，本期不是写城管和摊贩的爱情故事，而是介绍地摊界里的一股清流（or浊流）——鬼市。

鬼市传说，在很多灵异、盗墓小说中经常会出现，大家应该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不过也因为这些小说的渲染，让人对此有所误解。

综合所有传闻与现实中的鬼市传言来分析的话，那在我看来，至少要分成四个种类才说得清：

第一种鬼市，几乎只在坊间传言或者鬼怪小说中出现，据说是阴阳两界交汇之地，但没有固定的地点，是孤魂野鬼、地狱鬼差或者山精野怪做生意的地方。

人间有道行的高人也能进出这类鬼市，当然，以上都是我道听途说的，我没遇见过，估计是我道行不够吧。

第二种鬼市与第一种有些类似，听着有点不着调，但这种“鬼市”却有很多人目睹过，最著名的 就是“神农架鬼市”。

神农架

早在清代的《兴山县志》上，就有生动的神农架鬼市记载：

“神农山……为三邑界山，一名神农架，高寒，为三邑最幽深险阻，多猛兽，产白药。光绪十年三月，邑（兴山县）廪生陈宏庆经彩旗，远望神农积雪，询之，古人云：山上常八月雨雪，至明年六月始消，又，常六月飞霜。久雨初霁，峰峦隐现，有如城郭村落，相传为山市；每岁元宵，中秋夜、除夕，时闻爆竹鼓角声；又常见大人迹。”

湖北神农架自古以来就奇闻遍地，如白兽、野人、盛夏冰洞、阴阳洞等都是当地特产，鬼市也是其一，这段县志文字中的“常见大人迹”，说的是神农架野人，相当出名，甚至当地曾出动部队寻找野人踪迹。

神农架野人石像

至于“久雨初霁，峰峦隐现，有如城郭村落，相传为山市；每岁元宵，中秋夜、除夕，时闻爆竹鼓角声”，说的则是山中鬼市。

不仅仅是古代，20世纪70年代以来也有不少人曾目睹过神农架鬼市，插队知青、外地游客都曾见到过，至于当地居民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神农架鬼市并不是出现在某处固定地方，而是山间任何一处都有可能出现——山崖、天空或者云层上突然出现一座闹市，很多人影在其中穿梭，还有吆喝喧闹声，甚至有人看到过战争场景，无数兵马在空中奔袭，天兵天将一样。 

关于神农架鬼市也有人提出了“科学解释”，说山中鬼市是一种自然光学现象，与沙漠、高速路、海上出现的海市蜃楼，大山里出现的天地佛灯等异象类似。

庐山天地佛灯

但这种解释却无法说明神农架鬼市中的闹市喧嚣声是怎么回事，况且天下山川无数，为何就神农架经常出现山中鬼市？这无疑又是令人迷惑之处。

第三种鬼市肯定是存在过的，最起码在旧社会中很多，最有名就是老北京城，据说老北京四城有八个鬼市，西城老皇城根下的最大。

不过因为一些灵异、盗墓题材的小说和影视剧的影响，这种鬼市也被过度神话了。

网剧《河神》中的天津鬼市

这种鬼市里黑货多、假货多，尤其是古玩、字画类，九成都是假货，这一点卖东西的知道、买东西的也知道，但大家都不能说破，到底是赚是赔都凭经验。

阅历与眼力是鬼市里的老顾客最为自豪的地方，他们享受鬼市环境，更享受鉴宝的乐趣。

旧社会鬼市鱼龙混杂、见不得光，因此也有很多私底下的规矩，比如不能问货物出处，也不能打听卖家。

鬼市内自成一套独特交流技巧，真正的老卖家与老客人，单凭手势就能完成一桩买卖，这是鬼市的特殊之处，也是令外人感觉神秘的地方。

据说在这种鬼市里甚至有卖孩子的，毕竟旧社会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卖孩子倒也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孩子也能在鬼市作假！有人把女孩粘个假的小弟弟，又糊一裤裆屎尿，黑灯瞎火也看不清楚，就有人买错了儿子。 

在这种鬼市里还有两类特殊的群体：一种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一种是盗墓贼。

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一边要着面子一边又揭不开锅，日子不好过，家当、宝贝又不能当饭吃，于是便有些人白天脸面光鲜，一到晚上就拿着祖上攒下来的宝贝，到夜市里蹲点摆摊，一来黑灯瞎火没人认识，二来鬼市自有规矩，想继续捞宝贝就不能乱嚼舌头。

盗墓贼在鬼市销赃肯定也是有的，但这种只是小打小闹的小盗，或者一不小心挖出古墓的庄稼汉，要知盗墓倒斗这一行，成气候的盗墓贼都有自己销售明器的路子，想要靠鬼市出货，费力、危险又赚不了多少钱，吃力不讨好……

第三种鬼市在清末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存在过，但现今已然绝迹。现在所谓的鬼市，扒开神秘外衣后，大都只算是寻常夜市，就是营业时间晚一点。

它们或许还保留着一些“老规矩”，但压根没有传闻里那般神秘，即便真被你遇到一些神神秘秘的摊主，多半也只是装神弄鬼的老油条。

鬼市里的古玩/图源网易

这种“鬼市”每个城市都有，比如北京的潘家园和大柳树鬼市，上海老街鬼市、天津鼓楼街鬼市、景德镇鬼市等等，有些地方保留着部分以前“鬼市”的特色，但也已经不明显。

北京大柳树鬼市/新京报

现在的鬼市更多是普通人在摆摊，鬼市里的“古董”也变成了六七十年代的古旧物品、八九十年代的音乐碟片，时髦货则成了五花八门的电子产品。幻想在落魄豪门与盗墓贼的摊位里捡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倒有一批专门“做旧”的人在鬼市出没，良心点的就当卖怀旧品，黑心点的还循着八九十年代的传统，用童子尿泡泡新出窑的瓷器，然后在土里埋上几天就拿出来当老祖宗的宝贝来卖。

至于在许多文章中提及的一些鬼市保留着“趟鬼市”与“手电筒”的习俗。

“趟鬼市”：老北京人到鬼市逛，不能说“去”，“去”字大有一去不复返之势，不吉利。也不能说“上”，更不能说“逛”，这两个字缺了敬畏心。老北京人用“趟”，“水深水浅，水急水缓，自己趟着试试”。

手电筒：拿着一个七八十年代的铝皮手电筒，只照物不照人，您就是鬼市一条街谁都知道的老韭菜。

童年回忆

但即便这些，终究只是旧时鬼市的微末遗存，弱不禁风的亡灵，再过一两年恐怕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鬼市里的古玩摊贩以及好奇的顾客，要么是凑热闹，要么赶热闹赚钱，真正的鬼市行家已经百不存一。除了“鬼市”的名字，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千言万语可以总结成当下的一句话：时代变了，大人。

现在，咱就老老实实摆个小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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