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后面,你看到了什么?》
自从上次帮老杨解决了卷帘门事件后,老杨便更与我亲近起来,仿佛回到了昔日的中学时代。有一回我们坐在咖啡馆聊天,老杨问我是否喜欢徒步旅行,我自然很感兴趣。
“我常逛的一个户外论坛上,最近在招募驴友旅行,要不要一起去?”老杨啜着咖啡问我,有着小小的激动。
我点点头,“小林很喜欢旅游,对户外探险也向往已久,回家跟她说,她肯定高兴。论坛上说徒步地点在什么地方?”
“很近,离S市不远,那边近期在开发一个新景点,但山里还没修好,所以还挺原生态,值得去看看。”说着,老杨打开手机,找出电子地图指给我看。
我看了,那地方离本市不远,坐动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然后我们盘算了下动身的时间,准备加入到那个驴友组里。老杨听说小林也感兴趣,也想一同加入,他便打电话给自己女朋友叶小清,小清欣然答应。这也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一起旅行。
老杨联系的这个驴友团,领队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名叫孔武,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老驴友了,爬过许多野山,对野外探险的经验算是熟门熟路。领队对于业余驴友团来说很重要,孔武看上去还是值得信任的人。
驴友团的人比较杂,有两个女孩子,一位叫安星,个子高高瘦瘦的,还有一位叫梦瑶,看上去比较文静柔弱,此外还有一名叫刘子涛的大二男生和一名沉默的青年人。我们相互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沉默的青年人向我做介绍时,专门用笔把名字写在了纸上,我想他可能是名聋哑人,看上很像抑郁质的性格。虽然是名聋哑人,但喜于参加徒步这样的户外活动,乐观的人生心态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算上孔武和我们一行四人,这个临时拼凑的驴友九人团便出发了。
老杨在出发前做了不少准备,带了很多户外用品,包括睡袋、帐篷工具、万能军刀、压缩饼干、旅行水壶等等,我则带了一些急救药、一件备换汗衫和基本的户外工具。远涉深山,我本来还有纠结是否要带平时常用的罗盘、桃木剑、八卦镜等,但小林说去徒步爬山,带这么多工具实在累赘。我想想也是,背上身上爬山简直像龟仙人似的,便把罗盘工具等都留在了家里。
事后证明,不带工具是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业余驴友团的弊端就在于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大家只是凭借兴趣和热情聚在一起罢了。领队是老驴友,走得很快,但为了照顾体力差的队友,不得不经常放慢脚步,不停地高喊注意事项。那位叫刘子涛的大学生,看得出平时经常锻炼,爬山的身姿矫捷,大概也是想在几个女生面前显显威风。安星则一直拉着梦瑶的手前行,两个人看上去像是感情很好的闺蜜,走在队伍的中间,刘子涛经常回头跟她们说话献殷勤。
我和老杨都属于平时缺乏锻炼的那类人群,走在人群的后面,小林和叶小清倒是意外的合得来,她们身子轻盈,爬起山来反而比我们迅速。老杨走在我前面,我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里不停盘算下次再爬山应该再少带哪些东西。而落在最后的,则是那位聋哑的阿牧,阿牧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我担心阿牧不会说话,影响他与队伍间的沟通,所以时不时会给他提醒,让他尽快跟上来。阿牧不紧不慢地按自己的节奏登山,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倦态。我想他可能也是一名有经验的登山爱好者,知道怎样保持节奏来控制体能。有这样的人断后,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走到山麓的时候,遇到一家农家乐,那时天辰还早,孔武决定大家先在这里吃点食物垫底,备足体力后再上山徒步。大家欣然应允,爬山前不宜吃的太饱,所以我们吃了些时蔬,又买了几瓶水和饼干放包里备着。阿牧挨着我坐,经常向窗外眺望,眼神里有一种眷恋的神情。老杨有些信佛,见到农院隔壁房间有个地藏菩萨,便上去拜了拜,给功德箱塞了一百块钱。
休息了片刻,领队便招呼大家尽快出发,毕竟上山赶早不赶晚,既然休整过了,就能精力充沛的进山了。农院的夫妇给我们指了条路,是一条以前上山砍柴人常走的,约莫好走一些。孔武听了,便在农院门口的大杨树下作了个记号,标明我们前进的方向。看到领队还是有点专业的感觉,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这座山虽然不算海拔很高,大概有几百米,跟安徽九华山不相上下,但由于还没有完全开发好,真正进山后的路,比先前更加难走一些,比较崎岖难行。孔武一边带路,一边时不时热心地回过来帮我们这些后进者一把,或者帮几个妹子拿下行李,让她们自己好用力爬上一些个头较大的石块。五月的南方还不算热,山下吹着晚春的风,山上却凉爽清寒。冷风吹进我们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不由得让人直打哆嗦。
我们就这样在孔武的带领下,连续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孔武终于找了块较大的宽阔地让大家歇歇。我和老杨坐在石头边,把水递给各自的女朋友,让她们先喝一点。
“别一下子喝太多。”我特别叮嘱有些气喘的小林,人疲劳口渴的时候,一下子喝很多水会让胃很不舒服,而且身体也不能顺利吸收足够的水分。
小林抿了几口,把水又递还给我。
“如果觉得包重,你包里再拿点东西塞我包里。”
小林对我莞尔一笑:“不用啦,可不要小瞧我哦,没那么娇气哒。”
我捏捏她的小手,帮她捋捋湿了粘在额前的秀发。
忽然山里传来乌鸦的叫声,乌鸦呆板压抑的鸣声在山里回荡,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在山里听到乌鸦惊诧的回鸣,黑色的羽翼转瞬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间,我心头不禁一紧。孔武嘴里骂骂咧咧,他看了看天色,急忙催促大家休息够了赶紧上路。
虽然孔武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安,但他是领队,领队就是驴友团的灵魂,起着领头羊的作用,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大家都会相信他跟着他走。如果一个领队没了威信,那么对业余驴友团来说就是犯了大忌。
孔武拿起开山刀率先上山,刘子涛和两个女孩依次跟在后面,我们一行四人紧随其后,阿牧则依然不紧不缓地跟在我们后面。前面的山路是条弯路,茂密的树木很容易遮挡视线,孔武大声说:“大家一个一个都走近点,保持距离,一定要把你前面的人盯好,始终要让前面的人出现在你视线里,千万别掉队了!”
大家高声回应了孔武,敏感的我回头看了看阿牧,我想他不一定听得见,就对他做出跟紧的手势。阿牧一脸淡然地看我,好像没所谓的样子。我又转身叮嘱小林道:“你走在我前面,我跟你后面帮你断后,如果需要帮助立刻叫我,不要勉强自己,记得跟前面的老杨保持视线距离。”小林听罢点点头,快步跟上纵身向前的老杨。我也紧随其后。
走着走着,天色果然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不由得抬头看去,在目所能及的天际,不知何时阴云密布起来。我们来此爬山前,都有好好查过天气预报,手机和电视的天气预报都说这周末几天都是晴天,降水概率低于10%。可是人算不天算,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真是令人措手不及。要出游的几天,我和小林都兴奋地忙着采办装备,忘了来前应该先占上一挂。不过一般无事不占,心里没有预感的话,即便占也不中。
不过此时,我心里却略过一丝不安,这天气的风云突变,实在来者不善。
头顶的乌云盖日,没过多久天色就完全暗沉下来,只能看清脚下的路,前面的人影也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勉强看清。
“小林,天色暗了,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不由得反复叮嘱前面的小林,由于上山的有一段山路很窄,很难两人并肩而行,我只能加快脚步跟着小林后面,跟她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这时我听到孔武声若洪钟地叫道:“大家加快脚步,马上要下大雨了,我们找地方避雨。不要慌!不要掉队!跟着我走!万一掉队了,不要乱走,待在原地大声喊叫,我们听到叫声会来救。记着跟着我走,不要掉队!”
孔武中气十足的音量,还是给我们带来了些许安慰,稍稍缓解了被乌云带来的焦急情绪。我们这样走了没几步,老天便落起雨来,起初雨滴还小,滴在脸上凉凉的。但孔武担心雨势变大,明显又加快了速度,我们跟在后面便有些吃力了。
看来孔武到底是有经验的,老天爷就像他担心的那样,很快就倾盆而下,风催雨,雨紧风,我们在野山腰上经历风雨交加。雨水把我的视线都打模糊了,我很快担心起小林来,我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但我没立刻听到小林像之前那样回应,我快速登了两步,跳上前面一个大石阶。小林的身影不见了。
但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却发现了身穿白衣的背影,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是阿牧。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一直在我身后的阿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前?
我立刻回头看去,在山路的转弯角,我看见另一个阿牧正不紧不慢地登山,丝毫没被滂沱大雨扰乱自己的节奏。我头皮发起麻来:如果后面的这人是阿牧,那我身前的背影又是谁?
我在雨中尽可能仔细的辨别他们两个,虽然大雨也影响了我的视线,但实在分辨不清他们有何区别:相仿的身材,相同的发型,同样素麻的衣服,完全相似的登山包,连走路姿势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我心里知道可能是在山里撞鬼了。不过这次野营爬山为了省力,身边没带任何风水驱鬼的道具,此时的我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虽然以前帮别人驱鬼驱灵,我总是表现得很淡定,但真让自己亲身遇上了,难免暗暗叫苦。因为职业所然,我固然常与鬼神打交道,但毕竟还是想敬而远之,谁老想和不是一条路上的存在交往呢?但我这种敏感体质的人,有时想逃也逃不了。
不过我知道眼下不能慌,既然遇上了,自然就有解法,只是我心里很担心小林和老杨他们,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照旧按着自己的节奏爬山,跟在阿牧的身后继续上山。走着走着,我身前的阿牧忽然不见了,我驻足凝望许久,也看不见那个阿牧,好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雨之中。正当我想回头找身后的阿牧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眯着眼睛仔细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原来是刘子涛。
“黑米你干啥呢,快点上来哟,大家伙等你呢,别掉队啦。孔哥见你一直没跟上队伍,叫我来找你。”
听刘子涛这么说,我便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山石,在跨一块大石头时,刘子涛还拉了我一把。正当我想对他说声谢谢时,发现我拉的手冰冷冰冷,我一抬头。
丫的,哪是什么刘子涛,只见阿牧惨白的脸,对我阴森森地笑着。
我吓得一哆嗦,脚下打了滑,人唰地就从湿滑的山路上向下滑去。所幸山坡不是很陡,山路两边有很多树木,我滑了没多远就拉住了一颗小树,挣扎着爬了起来。除了手臂有一点轻微划伤,并无大碍。这时我却发现刘子涛也好,阿牧也好,都不见了踪影。我重新走回正路,但这时已经分不清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了,地上除了我自己乱七八糟的痕迹,看不到别人的脚印,站在原地高声叫喊也没听到回音。即便有人回来找我,我又如何分辨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我想起孔武曾经说过,如果掉队了,就站在原地大声喊叫,看来我下意识做的还是对的。我喊了几分钟,山谷里除了我自己的回音,毫无音讯。在空旷的山里听见自己声音的反反复复,心里毛毛的。喊累了,我在就近的树下躲雨,准备休息一会继续尝试。
休息的时候,我不禁在心头思忖:难道阿牧被鬼附身了?为何会同时出现两个阿牧?前面明明是刘子涛,怎么突然变成阿牧了?而且阿牧那惨白的脸,表情非常不自然,为何要如此吓我呢?而且无论前后哪个阿牧为真,竟然就这样弃我不顾,实在不义。虽然他耳朵不太好,但眼睛应该没问题。又或者,难道阿牧有何别的目的?
我休息了约莫五分钟,却好像等待了一个世纪之久,仍然不见有人来找我的迹象。除了风声雨声,四下阒无人息,对于习惯了城市喧嚣的我来说,显得很不习惯。我又等了一会,但还是无法压抑寂静和被抛弃的恐惧给我带来的压力。我冒冒失失地沿着山路继续往上爬,运气好的话,也许能顺着山路遇到他们。
继续盲目前进的时候,我不停地在心里回忆我和小林的快乐往事,唯有如此才能把内心的恐惧驱走一些,难得带小林出来徒步,没想到竟有出师未捷的遭遇。
走着走着,仍然是我独自在山中苦苦前行,心头的不安逐渐加剧,如果我就此与他们失去联系,不知他们能否尽快下山,叫到救援队来救我。我在心里盘算起包里还有多少水和食物,如果节省一些,好像支持个两天问题不大。可是一想到要在这荒山野岭独自过夜,我头皮阵阵发麻。
不过从来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我愁着晚上如何度过漫漫山夜时,我忽然听到了熟悉的人声。我竖起耳朵,穿过雨声仔细聆听,我辨别出就是孔武刘子涛他们,刘子涛那高亢的声音很好辨认。
我心头大喜,觉得这回是得救了,从没觉得人声竟能如此亲切,虽然我们相识不过一天。我迅速加快脚步,向声源走去。被大雨冲刷过山路泥泞难行,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鞋子和裤脚沾满了烂泥巴,可我也顾不得这些细节了。走了大约几十米,横向山路的一边窜着时隐时现的火光。他们生起火来了,正好进去烤烤火,我这时才感到雨已经把身体冻得快不行了。
我走近一瞧,发现他们正窝在一个小山洞里休息,看样子像是一座修得很简陋的小庙,能看到一点简易的斧凿痕迹,借着火光还能看到里头小小的石佛像,只是那佛像面相很凶,不是弥勒观音那种慈眉善目的。看到这些,我心头下意识地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安,职业习惯使然,我的直觉通常很准。
不过小庙里的人正在生火,把湿了的冲锋衣烘干,相互有说有笑的,梦瑶正和安星撒娇地埋怨这糟糕的鬼天气。这帮人见我走丢了,怎么一点担心的迹象都没有,这不禁让我有些懊恼,虽然大家萍水相逢,但既然在一个团队里,这些最基本的关心还是应该有的,否则也忒冷漠了些。不过我也发现了奇怪的一点——老杨、小清和小林都不在!
咦,难道他们也走丢了?
正当我不解狐疑的时候,里面伸手烤火的孔武看见了我,他大声吼道:“你小子跑哪去了?不是告诉你不要掉队么!害我们找你半天也没找着!”
孔武的怒吼反倒把我内心的一点埋怨驱散了。
孔武对我招了招手道:“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在雨里呆着养苔藓呢!”
这时我也没想很多,就想走过去暖和暖和身子,还想赶紧问问小林老杨他们去哪了,怎么不见孔武去找他们。孔武作为驴友团领队,自己队友不见了,怎么能如此淡定呢?
就当我迈出脚步时,机灵的我敏锐地看见孔武眼中闪过一丝诡魅的狞笑,这让我背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可我想缩回脚步已经来不及了,身体的不协调让我摇摇晃晃起来。这时突然有一双冰冷刺骨又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心里顿时一沉,难道又是阿牧?
“你是想找死还是怎么?”
我身后忽然传来孔武铿锵有力的吼声,我耳膜都快被他震聋了。我急忙回头看去,发现真是孔武,没有变成前面渗人的阿牧,心里松了口气。孔武紧紧抓着我的肩膀,看上去使着吃奶的力气。
“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往回走两步啊,真想跳下去找死?”
听了孔武的话,我愣了一愣,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低头看去。卧槽,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向外迈步,要不是孔武死死拉住我,我早一脑袋掉下悬崖了。我连忙身子向里面倒,心有余悸,心跳咚咚咚地加速。我感激地看着孔武,雨水打湿了他精短的板寸头,尖尖的发梢上不断流下水珠。那些小庙、火堆、烘烤的衣服统统不见了。
大难不死后,我心头又起波澜:既然我现在眼前的孔武是真实的,那前面看到的光景又是什么?难道是我中了什么邪气,妄想的癔症发作了?
孔武还在骂骂咧咧地质问我,毕竟他是驴友团领队,需要为全员的安全着想,如果有人发生意外,那么孔武以后再也不可能当领队了,在驴友的小圈子里也没法混了。
不过我已经不在乎孔武的质询了,我脑海里只是在思考一路上的异常现象。孔武虽然婆婆妈妈骂了一路,但还是领着我回到他们真正休憩的地方,是一座破旧简陋的小亭子。看样子像是古代人留下的,台阶上还长着薄薄的青苔。这座还未完全开发的荒山野岭,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现代人的斧凿痕迹。
小林、老杨和小清都在小亭子里休息,小林见到我立马扑到我怀里来,带着哭腔问我:“你怎么搞的!怎么会不小心跟丢呢!”
我抚摸着小林湿漉漉的头发,也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
亭子里休息的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可能是被大雨扫兴,他们脸上写着低落的情绪。安星和梦瑶坐在一起,刘子涛在旁边拧湿掉的袜子,阿牧还是一言不发的躲在角落,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的神情。可以看得出,大家都已经把被雨淋湿的衣服换掉了,我也赶紧把登山包放下,拿出干净的外套重新换上。我把湿掉的快干衣使劲抖了抖,装到专门的小包里,放置在登山包的上部,方便随时更换。
叶小清在一旁问老杨说:“你说咱们今天是按原计划在山上过夜,还是尽快下山回去?”老杨也拿不准这主意,面露难色,转头看最有户外经验的孔武。
“大妹子你别担心,我看这天气就是阵雨,这阵雨也差不多要过去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再往上走走。不过一切都要看情况,如果实在天公不作美,我们也只能打道回府。”
听了孔武的话,亭子里的人好像都松了口气,有个拿主意的主心骨在,就是感觉好点。
可是唯独我心里还有点惴惴不安,早先孔武催促我们速速上山,如今到了较高地势,雨也还不确定是否持续,与其冒险上山,难道不应该原路返回更为妥当么?但是领队的权威不应轻易去挑战,我犹豫着没有把担忧说出口。
孔武适时地给我递了根烟:“抽根烟,压压惊,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讪讪一笑,点着烟抽了起来。小林紧挨着我身边坐着,老杨站在我面前,跟我讲他们前面的情况:“雨大起来后,孔武叫我们快点上山,他说他来过这里几次,知道一个避雨的地方。我们就一个挨着一个,紧紧不掉队,不过雨太大了,我们也没顾及后面,直到亭子里坐下,换衣服的时候,忽然发现你怎么不见了。小林急得要死,要不是我和小清拼命拉着,她早冲出去找你了。”
我感动地看着身旁的小林。小林抓着我的胳膊,满脸不好意思地别开头。老杨他们拉着小林不来找我是对的,万一小林再走丢,那这事可就糟了。
之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梦瑶,看着亭外淅淅沥沥的雨,忽然感慨地说道:“这雨下得好奇怪呢。”
一旁的安星不以为然地说:“有啥奇怪的,快夏天了,本来就天气多变,何况的山里面。”
“可是,总觉得这雨有点不一般,来得很突然呢。”
“夏天不就是急雨暴雨很多嘛?”
“可是我们大伙都看过天气预报,这天气显得过于反常呢。”梦瑶歪着头看远方的云。
安星笑道:“中国的天气预报,不从来都是反的嘛!”
大伙听了,会心一笑。
“可是、可是下雨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很奇怪哦!”文文静静的梦瑶,竟然变得如此坚持,不禁让人侧目。
安星还想和梦瑶争论,孔武伸手打断了安星,“大家别争了,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镇静,我想这只是天气不好,下点雨罢了,大家不要疑神疑鬼的。”显然,孔武是站在安星这边,梦瑶看到领队都这么说,也就唯唯诺诺不再发表意见,但可以看出她内心仍然在动摇着。孔武继而转身看着我说:“我们这次来徒步,主要目的是游玩和探险,大家野外探险的经验还不丰富,所以遇到些新奇的事情不足为奇。我来这座山有过几次,算是比较熟悉了,大家有什么疑虑的尽管问我,跟着我走就好,我会把各位安全带下山。只是,如果你想不开的,想跳崖的,那我就管不了了。”
亭子里的人,自然而然随着孔武的视线看向我。
小林急忙问我怎么回事,我对她一脸苦笑,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把前面遇到的诡异说出来。一来我担心会给本就有些军心不稳的团队蒙上更深的阴影,二来我看到独自坐在角落的阿牧,如果我那么说出来,会不会让大家对阿牧产生想法,三来恐怕除了小林小清老杨,剩下的人也未必会相信我说的。
心里盘算再三,还是决定先不说了,我想再观察一下,看看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我觉得做风水探秘的人,总有一颗欲望强烈的好奇心,而且希望能独自去解决问题。这种性格注定成也败也,但遵从本心生活,是我的人生哲学。这么想着,先前慌乱的心态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我随便找了些话把小林搪塞了过去,但看得出小林和旁边的老杨都不怎么相信。老杨也偷偷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笑笑,没有答他。我其实很想走到阿牧面前,问问他方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他要故意吓我,为何看着我掉队也一点不提醒我。但阿牧一直闭目养神,一副拒人门外的表情,恐怕现在问他,也是吃闭门羹。可风水师的直觉告诉我,我需要多多注意阿牧的动向。
我们就这么坐在亭子等雨变小,头顶的阴云已经不像前面那样气势逼人,风把云絮快速地吹向远方,雨势也在渐渐变小,空气中弥漫着山区特有的清新味道。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看着山雨流连,溪水潺潺,我不由得吟起王维的《山居秋暝》,眼下虽是晚春初夏,却也不妨雨景怡人。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老杨很顺溜地接下我的诗,我和老杨相视一笑。我们想起初中约游公园,在假山上登高作赋,联诗成对,甚是怀念。如今时过境迁,不仅重逢相聚,彼此也各有了自己的浣女相伴,心头扬起美美的暖意。
孔武站在亭外仰面看天,只听他声音洪亮地说道:“雨已经变小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停了。我们收拾收拾,也差不多上路吧,早点找到能扎营的地方。”显然孔武很想继续这趟野营之旅。孔武背上自己的登山包,拿起开山刀一马当先,在前面等着我们准备动身。
我帮小林一起收拾背包,把她身上负重比较重的东西尽可能放到我包里,这样小林就能轻松一些,我不想让她太累了。老杨更是一把抢过小清的包,两个登山包一前一后背在身上,我怀疑老杨还能看清脚下的路么。
我们一行九人重新启程,向无名山的山顶进发。休息段时间,大家沉闷的情绪也好像缓和了些,路上还说说笑笑的,只有孔武认真地闷头开路。老杨一个人背两个包到底吃不消,时间久了也没法在自己女朋友面前逞强了,我也劝他赶紧放下来,保存体力要紧,老杨这才把包还给了小清。
孔武走在最前面,其后依次是刘子涛、安星和梦瑶,老杨拉着小清的手跟在后面,我和小林紧随其后,阿牧则依旧负责断后,默默地走在最后面。
我们保持这个队形又顺利地爬了好一段山,我们这些缺乏锻炼的人,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孔武难免觉得节奏慢了,队形也容易乱,他对我们高声叫道:“大家坚持一下啊,我们再走一段再休息,你们后面这七个人要保持好距离,男生照顾好女生,千万不要再发生掉队这种危险的事情哦!”
“收到!”大家也高声应和孔武。
我也没多想,就跟着小林继续这么爬。又走了几步,我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连忙大声问孔武:“你刚才说我们后面几个人?”
孔武被我问得一愣,呆了一秒钟才答道:“七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什么!后面七个人?你确定没说错?”我对着孔武焦急地确认道。“那加上你不是才八个人吗?”
大家听了我的话,全都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我,好像我在瞎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八个人吗?”刘子涛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环顾四周,心头不详的恐惧的骤然剧增。
难道我们中间,真的有个多余的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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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山上鬼影(序)发布于2021-07-09 21:3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