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可以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片,一个人以梦为马。大学逃课去了陕甘宁,既没遇到高人,也没艳遇,去了回来,黑得跟煤炭似的。但老薛依然乐呵呵的,他说要像背包客那样浪漫,在麦浪的田畦上走了整整一下午,迎着高原赤裸裸的太阳。其实是为了省打的钱去坐公交,结果路走反了。


老薛是个东北人,但在S市却狐朋狗友一大把。按他的话来说,但凡东三省的,都是他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能说东北话的,就都是兄弟。就这样,他带着兄弟来寝室喝,唠嗑到半夜。那天我很早上床,因为第二天还要去很远的地方实习,那会对上班还是诚惶诚恐。结果一直等他们唠完了,我才睡着,听他们对话跟相声似的,越听越精。大清早起来,发现满地的啤酒瓶落不了脚,老薛喝得连裤子都扔阳台外的草坪上了,挂在一棵桂花树上,随风飘扬。


就是这样的老薛,毕业后却忽然变得规矩,进了银行老老实实上起班,整天盯着信用卡记录屏幕打骚扰电话,在S市靠海的郊区,用很便宜的价格问一位二房东租了间三室一厅。不过老薛到底是老薛,他寻思三室一厅的房子自己太奢侈,于是拉来银行里的两位小伙伴,做起了三房东,把另外两间次卧租给了他们。


老薛租的是毛坯房,除了简单的卫浴和睡人的床,基本是家徒四壁。老薛琢磨着,买来了斑驳的桌子,破旧的单人沙发,老式的手提唱片机,墙上贴了自己风骚的黑白旅游照,靠阳台的窗台上摆满了一溜洋酒,阳光好的时候,就一边放糜烂颓废的爵士,一边读海边的卡夫卡。


老薛依然觉得生活缺点什么,喜欢文艺小电影的他灵机一动,于是把那空荡荡的客厅改造一下,买来两排多人的旧沙发,价格低廉的投影仪,把单面的大墙自己刷干净,在门口大笔如椽:老薛影吧。



毫无疑问,老薛影吧当然是无人问津的,只有我们几个室友,被老薛忽悠得千里迢迢跑去过了一夜,看了低俗小说,老无所依,海洋之歌还有上帝之城。结果因为老薛的笔记本年代久远,播放高清影片经常看到一半会卡,弄得我们怨声载


很快老薛便撤了一排旧沙发,剩下那排供他自己窝在那里看汤姆·汉克斯。客厅的留白,他摆了张桌子,客厅的角落堆起成山的青岛三得利,门口的“老薛影吧”,也改成了“老薛聚义厅”。


从此每逢周末,“老薛聚义厅”就热闹非凡,老薛的朋友们常来串门喝酒,他的两位室友也一同加入战局,喝着小酒侃大山,放眼未来畅谈人生,渔歌互答,此乐何极。我偶尔也会去聚聚,但苦于路途遥远,疏于联系,直至有一日老薛电话找我,说他遇到事儿了。


假如我是教父,大概找我的都是人事;但我是黑米,找我的基本都是事。


出于谨慎,我把老薛约到了家里来聊,小林正好和姐妹去日本玩了,家里也行个方便。我买了酒和熟食,架子上还有几桶老坛酸菜,知道老薛好点烈的,斯米诺都给他准备好了。


开门见到老薛,多少还是吃了一惊。只见老薛头发蓬松,胡子邋遢,形容枯槁,不见早先独行侠似的意气风发。我连忙请老薛里屋休息,给他沏了一杯红。老薛勉强和我寒暄了两句,随即一屁股陷在沙发里,两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直到我端茶过来,才回过神来,给我递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老薛双手捧着茶,慢慢地抿着,他问我:“你是学风水的,这世界真的有鬼?”


我思索片刻,答道:“到底有没有,我不敢轻断言,只是有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值得有一种解释。”


“那我遇到的事,也能有种解释?”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老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开始讲述。

 

“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偏,你也知道。无非因为那片都被咱银行包了,附近住的都是自己人,一来行的方便,二来也经济实惠,三来上班近。在也住了小半年,一直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时间过得很快。


“前不久,我照例叫了朋友来家里吃饭。我姐姐搬家,人手不够,就叫上我同屋小伙伴的朋友一起帮忙。他朋友是位偶然在小区认识的林妹子,据说是他有天晚上在小区慢跑,撞见妹子正独自幽幽地散步,他觉得时间晚了,姑娘独自一人很是危险,便上去打招呼认识起初姑娘反倒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但我同事为人热情,很快就熟络起来。没想到一认识倒也巧了,姑娘也住咱们单元,我们在四楼,她在六楼租的房子,真是缘分


“我老薛不是好色之徒,但这姑娘是漂亮,忍不住让人多瞅几眼,她有一股丁般的优雅气质,声音很好听。有次问起老家在哪,也算是我们东北老乡。那天她来帮忙,她对房屋的摆设很熟悉,我姐按她的指点来布局,新家里风格顿时为之一变。”


“帮忙不能让人白帮,总得谢人一谢,我便在家组个局,我姐我同事和那位吉林妹子,还有另一位跟我同住的小伙伴,大家一起吃顿火锅。我买了好些涮羊肉涮牛肉,用了最喜欢的小肥羊底料,吃了个酒足饭饱。”



“那天晚上大家都吃的很开心,我姐姐新交了男朋友,她男朋友周六加完班赶过来,也算跟大家认识一下。我姐跟她男朋友甜蜜的很,推杯换盏,各种秀恩爱。我同事呢,便不停给吉林妹子敬酒。不过吉林妹子很秀气,一直说不能喝,只是静静地微笑。我同事看劝不动酒,也便不再勉强。”


“我不知道美女是不是都特别作揖,反正我没见吉林妹子吃什么东西,连杯子都没怎么端,但她一直认真地听我们聊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晚我同事很起劲,为了活跃酒桌的气氛,他带头行酒令,玩骰子,输了的就罚上一杯。我们东北人罚起来是很狠的,不会像南方人那样随意就好,必须满上,必须一口闷,否则就是不给面子。我知道你是不喜欢的,但这样喝酒才叫爽,否则跟喝茶似的,没劲。”

“喝酒的时候,席间话不多的吉林妹子,忽然起意给我们讲了个她曾经遇到过的诡异故事。大家伙当然特别来劲,人多热闹的时候一起听鬼故事,而且是听美女讲鬼故事,这滋味最带劲。”


“吉林妹子说,她小时候住在农村,那时村里经常停电,晚上早早就得入睡,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好玩的,正宗日起而作,日落而息。”


“她老家的房子前面和左右两边都是路,后面有两户人家,然后是村里一个不知供着哪路神仙的小庙——农村这种野庙是极其常见的——小庙紧挨着村里的小学。左边路对面也有两户人家,第二户人家后面就是村里的一片老坟地,再边上就是农家的菜地。”


“她家属于村西头,也就是说村西头所有去世的人,都会埋在那附近。不知道这习俗多少年了,大概是离着坟头近,总有些不明不白的事情发生。”


“她爸妈在村外头开了一个小饭馆,她那时还小,在村里头上小学,由姥姥照顾。三年级的某一天,或许是四年级的某一天,班主任老师突然通知说第二天早上让大家上早自习。小学生还不懂偷懒,听说要上早自习,她又是女孩子,有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就相互约着第二天早上在村头集合,一起去上学。”


“她回家吃完饭,不等天完全黑,就早早睡觉了。她平时睡觉属于比较沉的那种,姥姥说她年纪小,睡得是真香。家里的客堂放了一个老式的台钟,就是会当当当响,还要定期上发条的那种,以前家家户户有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早的缘故,她睡得半夜,朦朦胧胧的,忽然听到窗外有人敲窗。哆,哆,哆。声音很轻,但很有力道的感觉。然后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个陌生的声音。她忽地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干啥呢?”


“那个声音说:叫你上早自习啊。”


“她一听,生怕是不是睡过头了,拿起衣服穿好,就准备下炕穿鞋去上学。这时跟她一块睡得姥姥醒了:干啥呢,大半夜的。”


“姥姥,有人叫我上早自习,在外面等我呢。”


“姥姥听罢,顿了一顿才说:这才几点,早自习也忒早了吧。姥姥记着时间呢,到点了姥姥叫你。”


“然后她又很礼貌地对屋外说:我姥姥说时间太早,你先去吧,我再睡会。”


“结果外面的声音便没再回她。”


“第二天姥姥交代她,以后有陌生人叫自己名字,不要第一时间轻易去答应,先要看看谁。”


“后来姥姥虽然走得早,但姥姥的话不知何故却记得很牢。有一天中午,她印象很深,不像一般的故事发生在午夜,那是夏天的中午,艳阳高照。她在学校吃完午饭,被老师叫去图书馆拿东西。独自走在走廊的时候,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本想下意识答应的,就在答应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霍然回忆起姥姥的话,便忍住没有答应。等了片刻,发现那声音没再叫她,她便回头去看,扭头看遍了走廊四周,却没发现任何的人影,只有风吹着被阳光晒得发焉的绿植。”


“起初她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仔细一想,却越想越害怕,再也不敢去空荡荡的图书馆拿东西,急忙逃回人多的教室去了。”



“大概是她讲的太生动了,大家听完骤然感到浑身发毛,眼圈也酸酸的,身上掠过丝丝寒意,一种没来由的恐惧从心底滋生蔓延开来。本来相当热闹的饭局,忽然迎来一阵静静的沉默。还是我打破了这种瘆人的尴尬,我故意对吉林妹子开了个很假的玩笑,虽然不好笑,但大家还是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我举杯带大家走一圈,一圈酒下去,胃烧烧的,先前那种诡异的气氛也便被酒精压抑了下去。”


“我们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地喝,火锅早就见底了,最后就是唠嗑,加上干喝酒。大概是喝到半夜了,约莫两点多,大家伙实在是喝不动了,我买的几箱啤酒基本都变成了满地的空酒瓶,还有两瓶二锅头也被干掉了。”


“我们喝到这种程度才终于散伙,大部分人都已经是挣扎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这时我姐跟着她男朋友打的回去了,一个小伙伴摇摇晃晃地回自己屋睡觉,还有位同事说要送吉林妹子回家。这时吉林妹子忽然起身,说是想去阳台吹下风。”


“我们倒也不解其意,也便由着她去。只有我那间卧室有阳台,所以吉林妹子推开我的房门,幽幽地穿过房间,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万家灯火。”



“我和同事又多喝了几杯,发觉吉林妹子怎么还没出来,我同事便进去叫她。过了好一会,我同事才和吉林妹子一起出来,我发觉同事的神情有些困惑的样子。我以为是他跟吉林妹子发生了什么,便上前拉开他,偷偷问他咋了。他说刚刚吉林妹子很奇怪,他进去时,吉林妹子已经从阳台回来,但在你卧室里盯着某样东西看得出神。我当时有些晕乎,也没看清她在看什么,只是她那表情好像不太平常。”


“我想了想,我卧室里应该也没啥特别吸引妹子的东西。不过那会已经有点喝多了,也便没在意这些。我知道同事对吉林妹子有些意思,就催他赶紧送妹子一程,别让人家等了。”


“我把这些兄弟姐妹出家门口,就关门回身。前面还意识颇为清醒,忽然胃里风起云涌波卷残云,我连忙冲到卫生间,痛苦地呕吐起来。我虽然酒量还凑合,但今晚不知是否有美女相伴的缘故,大家又是啤酒又白酒,喝得确实过分了。”


“吐完之后感觉好多了,可脑袋开始嗡地疼,我就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屋,换完睡衣,躺到床上就睡着了。这一晚睡得特别香甜,只是在接近清晨的时候,朦朦胧胧中,恍惚间听到有个姣好的女声在呼唤我的名字。那声音很好听,又好像有些熟悉,仿丁香一般的凄美。我忍不住在梦里答应了她,她说要出去了,要离开这个寂寞的雨巷。我当时还想问她为什么,她不再答我。很快我便再度进入深度睡眠,被一片黑暗俘获。”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脑袋隐隐作痛地醒来,睁眼看到天花板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晒得非常刺眼。我起床后,感到头晕目眩,花了大概几十秒的时间,才慢慢把精神聚拢起来。我喉咙干渴得很,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就喝完了。我准备去厨房刷牙——你来过我家,知道我家从卧室去厨房,是要经过那个大客厅的——我走路还不太稳,膝盖撞到沙发的尖角,疼得我龇牙咧嘴。”


“当我抱着膝盖在客厅单脚跳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家里的大门居然开了条缝。我第一反应是同事送朋友回家后,回来时忘记关门了,毕竟昨晚大家喝得都不少,心想万一有小偷进来可咋办。”


“正当我这么想当然的时候,我顿时喉咙发干,毛骨悚然,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我的一双高级皮鞋摆在了门口,而且是一副朝外走的模样。”



“我之所以觉得惊奇,是因为这双鞋对我来说意义不凡。我当时领了第一个月工资,基本全花在这双鞋上了,谁让我对它如此心心念念呢。这双鞋买来后,我便一直很珍惜,只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才会穿它,我定期还会给它仔细地打鞋油,保养得比较精细。平时我都是把它放在买来的包装盒里,藏在床底的中间,需要拿掉床底好几个箱子和物件,才能取出来。”


“我猛然地跑回卧室,翻身趴在地上看床底的景况。床底物件的摆放,全是我熟悉的模样,看上去没有人为翻动的痕迹。我把这些小箱子全部挪开,废了番功夫把装那鞋子的包装盒取了出来。奇怪的是,包装盒却没有被打开的痕迹。我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打开鞋盒。”


“鞋盒真的空空如也。”


“我脑袋嗡得炸了:究竟是谁把我的鞋子放到门口了?”


“我连忙去敲两个同屋小伙伴的门,他们迷迷糊糊地被我吵醒,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我仔仔细细地跟他们讲了一遍去脉,他俩听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俩信誓旦旦地说都没拿过鞋子,而且也根本不知道我的鞋子放在哪里,而且拿我的鞋子放门口也毫无意义。我心里也知道他们不会做这些事,就算是他们拿的,床底的箱子不可能还放的那么规整,看上去完全没有挪动的痕迹,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位送吉林妹子回去的同事还说,他清楚地记得,回家时把门锁了的。他一回家就顺手把门关上了,然后啪嗒反锁了门,因为夜深人静,锁门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听了他的话,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件事情实在诡异蹊跷。我想到了你是风水师,所以连忙来找你了,帮我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听完老薛灵异奇妙的一夜惊魂,我也充满了好奇。我又问了老薛关于梦里妙龄女子问答的事情。


老薛说:“其实那段梦短的很,也没说啥,只是她叫了我的名字,然后就没声了。声音很好听,现在仔细回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你不觉得这梦做得有些蹊跷吗?”我反问老薛。


老薛一脸迷惑的样子。


我啜了口红茶,对迷糊的老薛说:“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这都想不到?你想想,那位吉林妹子昨晚刚和你们讲了鬼叫人的事,她没答应,就没遇上怪事。你在梦里给不知名的声音答应了,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出了事,不觉得很奇怪么?我想此间必有蹊跷。”


老薛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接着对老薛说:“人们常说酒色伤神,说的不假。我看你一脸菜色,神情恍惚,身上煞气颇重。你闭上眼睛等我,我来起个符,帮你破一破煞,缓缓你这精神劲。”


说着,我便从屋内取出,磨好朱砂一笔挥就。我把写罢的道符贴在老薛脑门和侧脸上,让老薛放松身心,听我念咒,随即口中念念有词: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炁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常存。急急如律令!”


念罢,我把道符取下,点了火一把烧尽。


老薛不解其味,问我方才念的什么。


“我刚为你念的,是道家八大神咒的净口神咒。按黄庭内景真经云:口神为丹朱,舌神为正伦,齿神为罗千,喉神为虎贲,炁神导引津液,心神固守丹元。口中常有秽气故应常吐故纳新,呼吐污浊之气于外,吸引清新之气于内。其法有六:嘘、呵、呼、呬、吹、嘻六气之法,能使五脏六腑康泰。”


“太平御览云:真人道士吐纳以和六液。另通过舌神吞咽津液,可保津液。丹经有云:白玉齿边有玉泉,涓涓育我度长年。这样引吞津液直接人任脉化为阴精,是造精之捷径,健身之妙法,故能通命养神。”


“道家又认为牙齿为坚硬之物,能摧万物而食之,故能驱除邪魅。喉为吞咽之重楼,口中之液为玄泉,故吞咽生津聚精,滋养精气。”


“心为五脏之主宰,丹元为体内元神,是主宰思虑意识、体内生机之神。思神是指存想体内口部诸神,炼液是运炼体内玉液还丹。”


“因而此咒令口齿喉舌心思之元神,除口中之罪业,清口之浊气。心神与道合一,存无守有,长生久视,道炁常存。”


“我想你很可能是因为答应鬼灵而染上煞气,故而念此神咒助你消除口业。”


老薛听我侃侃而谈,不禁心悦诚服,只是转而想起什么,又蹙起愁眉:“我说老黑…”


“我不老,叫黑就成。”我打断他。


“黑,你刚虽然帮我驱了煞气,但我那屋内仍然诡得很,能去帮忙看看?”老薛小心翼翼地问我。


“你我兄弟,这是自然,不过不着急立刻动身。”


“那还要等到何时?”老薛焦急道。


我没立刻答应老薛,转身进了卧室,从我的工具箱里取出一套东西来,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让老薛仔仔细细地把他家小区的情况跟我讲了一遍,小区附近有几条大路,方向如何,有无高大树木,电缆是否在空中错综复杂,他家单元在小区中坐落几何,居住几楼,房型如何,他的卧室方位在哪,屋内家具的摆放配置等等。


老薛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虽然有些细节他说的比较含糊,但基本信息我仍然得到了,我把这些信息都记录在纸。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这才运用起案几上的工具,开始放盘,推断凶吉。


以前我为人堪舆风水,常常像愣头青一样直达目的地,然后现场实勘。后来被师傅骂了一顿,他说只有低级的风水师才这么干。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风水师一旦贸然进入现场,也就是旁观者入局,自然无法轻易脱身。前几番我能安然无事,是我运气好,没有遇到凶神恶煞,侥幸逃过几劫,如果不吸取教训,以后肯定要吃药的。而高级风水师,则是运筹帷幕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利用类似模拟沙盘的手法,在远离事发现场的地方,就模拟此番破煞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之谓放盘。师傅说罢,我是深以为然。


就在模拟放盘时,我忽然在老薛卧室内排演到一个不吉之物,我连忙问老薛屋里可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薛茫然无知。


无奈,为了帮老薛破局,我只好收拾工具,带好僻邪之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们打的到了老薛家小区,小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上世纪90年代造的小区,楼体整体有些陈旧,但也自有一股风味。我先带着罗盘围着小区转了一圈,罗盘的磁针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随老薛上楼,401室是他租的二手屋。一进屋,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和火锅残留物的味道,地上酒瓶、包装纸、食物残渣一片狼藉。老薛有点不好意思,动手收拾起来,我让老薛先别动。绕过那排看电影的沙发,准备进老薛的主卧。


这时,罗盘的磁针开始异常地变化。磁针针头开始向下,这是沉针的表现,我意识到附近曾有阴灵出没。老薛推门而入,我随后跟进,只见罗盘的沉针现象愈发明显了一些。我和老薛同时抬头看向屋子。


一面拼接状镶嵌式的镜子正对着门口。


 

我急忙问老薛:“谁让你把镜子正对门口放的?而且还不是镜面平整的镜子!”


老薛见我有些激动的样子,赶紧解释说:“这是我姐送给我的,她觉得这镜子很漂亮,我看着也挺别致,然后屋里没啥地方搁,就搁这儿了。”


我让老薛赶快把镜子拿下来,我带出小区,做法处理一下。做完法事,我想那位美丽的阴灵会寻往别处,老薛屋内应该不再会遭遇这位镜面阴灵的骚扰。


老薛不解,为何对一块镜子如此紧张?


“门窗的作用是方便进退有道,纳气纳天光。在门口没有镜子的时候,门窗吸收的是自然之光。但假如在门口放置一面镜子,而且不是镜面光滑的镜子——镜面无论是不小心破损有裂缝,还是工艺设计使然有拼接,放在屋中都是不吉之相——那么光线都被吸到镜子里去了,镜面自身还会折射出一种光线,不光滑的镜面还会折射向不同的方向。如此一来,自然光线就无法完全照入门内,自然光没了,那么汇聚煞气的可能性就大增。这是一般家居风水之大忌。”


“再说小镜子这类女性贴身之物,男性屋内不宜摆放,而且若是旧镜古镜,谁也不清楚原来的主人有哪些故事,万一有怨灵不吉,那么就很头疼了。”


讲到这里,我不禁回忆起娉婷来,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


老薛听罢,赶紧打电话给他姐姐,让他姐姐好好看看屋中有没有类似的镜面,有就赶紧处理掉。然后又仔细询问了姐姐关于那面镜子的来龙去脉。他姐姐听说镜子有问题,难免有些紧张,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面镜子,是他姐姐有回去附近的小商品市场溜达,无意间看中的。模样别致,和烂大街的普通镜子不太一样,便一眼相中。后来听老薛说家里缺面镜子,就把这面镜子送给了弟弟。


有了这个信息,我和老薛连忙跑去这个小商品市场,按他姐姐说的大致方位去找店铺。小商品市场离小区不远,我们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当我们按姐姐说的位置找到店铺时,却发现铺子的卷帘门严严实实地关着。奇怪的是只有这家店铺关了门,两边的店家都在热热闹闹做生意,周末的小商品市场人流攒动。


老薛去隔壁的店家打听,隔壁的大叔说早前有个年轻人来这里开过小卖铺,卖些模样特别的小东西,不过生意不怎么好,前几天关门了,就没再开过门。


“你知道那个年轻店主住哪么?”老薛问道。


大叔奇怪地看看我们,想了想说道:“听说就住在隔壁的碧云小区,挺热情的一个人,之前还说有机会要请我们去他家里喝茶。”


“那你知道他家具体住哪嘛?”老薛进一步问道。


大叔不无狐疑地看看我们,最后还是告诉了我们年轻人的住址。


老薛一听就蒙了。


我看着老薛惊恐的眼神,心下也猜到几分情况。我心里盘算着,不知这位年轻的店主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心里想着,我连忙对老薛说:“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老薛对我点点头,跟在我身后一同回到小区。


面对每天经过的楼房走廊,老薛却忽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我拍了拍老薛的肩膀。我们来到了六楼——没错,就是吉林妹子租的602室。


我们用力敲门,但良久房间都没人答应。


“难道她是出门了吗?”老薛怀着侥幸的心情,悻悻地跟我说道。


或许是我们敲门声太响了,惊动了隔壁邻居,601室的老太太开门来看情况。老薛赶忙跟老太太打招呼,并问了602室租户的情况。


只听老太太幽幽地说道:“年轻姑娘?做小生意的小伙子?我说小伙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了?”我们同声问道。


“602室,从来没人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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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艳遇发布于2021-07-09 21:3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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