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风骨——追忆邓老“中共党员中医”

 有记者问我要传承邓老哪些方面优秀品质？我回答说是邓老的风骨。邓老青年时代向往光明进步，抗战时期参加我党领导的东江纵队任地下交通员，那时候参加革命随时准备牺牲，1946年东纵北撤烟台后与组织失去联系，1951年彭会（中共党员，邓老东纵上级）出差从北京来广州找到邓老，彭会诚恳地对邓老说：当年你没能赶上参加武装斗争，如今全国开展土地改革，建议你参加土改，这种锻炼对知识分子十分重要。

东江纵队成立50周年纪念章

1993年东江纵队成立50周年，邓铁涛（中间者）和东江纵队战友邓华（右一）、李英夫妇

1993年东江纵队成立50周年，邓铁涛（右一）与东江纵队战友谭军同志

邓老通过广州市人民政府文教办公室报名参加土改，编入广州市政协委员会新会土改第一队，身份是“开业中医”，成为土改队中唯一的中医，分配到中共华南分局所属新会县土地改革工作团，邓老坚持了两年艰苦岁月，直到土改胜利结束，由一名普通队员成长为土改工作队队长。1953年4月22日新会土改复查总结会议（后排中间者为邓铁涛）

1979年9月北京，邓铁涛（右二）与彭会夫妇

与别人不同的是，他身上总背着一只药箱，边动员土改边为农民治病，使几辈子缺医少药的村民真切感受到共产党和政府的关怀。邓老参加土改前是广东中医药专科学校教师，1950年他在《广东中医药》季刊第2期发表论文《新中国需要新中医》，针对中南局主管卫生工作的某领导“勿需培养新中医”批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就是风骨，而不是媚骨。幸好毛泽东主席察觉到卫生行政部门在中医问题上的偏差，1953年11月，他对中医问题作了重要指示：“中国对世界上的大贡献，中医是一项”。1958年邓老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他说：“过去的那些经历使我亲身体验到了中国农民的苦难，开扩了视野，我的心从中医扩大到国家民族，扩大到整个世界。从此把自己的中医药工作与党和国家的中医事业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

1950年邓铁涛在《广东中医药》季刊第2期发表论文《新中国需要新中医》及其手稿

 我考取邓老研究生是在1979年9月，1980年底开始跟师时说话很幼稚缺乏自信，邓老说考你一题“什么是党的中医政策？”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邓老慈祥地说，好好看看中央56号文（1978年9月24日中共中央批准卫生部党组《关于认真贯彻党的中医政策，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的问题的报告》（56号文）邓小平批示“要为中医创造良好的发展与提高的物质条件”），找人民日报社论（1954年10月20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贯彻对待中医的正确政策”）读读。邓老亲笔把毛泽东主席1958年关于“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大笔椽书，装裱后挂在医史博物馆展览。邓老在工作中取得成绩，无论大小，小至1984年广州市科委三等奖五灵止痛散，大至2009年授予国医大师，上台发言总是说：感谢党的培养，荣誉都是党给予的，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新中国就没有中医事业与学术地位。

 邓老的志气风骨，还体现在他为国家中医药发展牵肠挂肚，五次上书建言献策。第一次1984年3月18日以一个普通“中共党员中医”的名义写信给中央，信中说：“发展传统医药已明文写入宪法，但我们失去的时间太多了，必须采取果断的措施使之早日复兴。”中央领导同志作了“认真解决好中医问题”的批示，连同信件全文以《邓铁涛同志给徐向前同志的信》为题作为中央政治局参阅文件（1984年5号）印发。第二次上书1990年8月3日，当时中央计划精简机构，邓老联合全国名老中医路志正、方药中、何任、焦树德、张琪、任继学、步玉如等七人，联名给中央领导写信请求“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职能只能增加，不要削弱”，10月9日得到答复：同意加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管理全国中医药工作职能。第三次上书是1998年8月11日，全国刮起了“西医院校合并中医院校”之风，国家要抓大放小，但在医学界，西医大、中医小，抓西医而放了弱势的中医，“岂不死火”？邓老再次联合任继学、张琪、路志正、焦树德、巫君玉、颜德馨、裘沛然等中医老专家七人，联名上书：中医药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知识经济领域，我们千万不可等闲视之；中医小，西医大，改革绝不能“抓大放小”，后来中西医院校合并风被紧急叫停了。第四次上书2002年12月31日，主题是“中医不能丢”，呼吁全社会重视中医药。他说：中医药是我国少有的原创科学，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而现今中小学常识课、生理卫生课教的都是西医知识，对中医绝口不提，这反映的是一种民族自信心的缺失。第五次上书2003年4月26日，恰逢2003年“非典”期间，中央领导同志南行广州。邓老以“中医应在‘非典型肺炎’治疗中发挥作用”为题又一次写信总书记：“您亲临广州指挥‘非典型肺炎’之战，爱民亲民的形象永远留在广州人民和全国人民心中。”邓老在信中建议中医介入抗“非典”，该信为后来我国中西医结合抗“非典”打下基础。

五封信均出自邓老手笔，行文简练，主题鲜明，言必有中，读之意味深长。一位领导说：老人写的信，帮忙不添乱，得体功底深。中华泱泱大国不乏医道精通、医术精湛之名医，不乏在中医教育科研上突出贡献之士，而邓老以他集中医临床家、教育家、理论家与战略家于一身的影响力，多次独自或牵头上书中央领导，为中医药事业发展建言献策，无怪乎中医界同行都称他为“领头羊”。

 2019年1月10日清晨6时零6分，我们敬爱的老师邓铁涛教授安然长逝，享年104岁。邓老住院期间反复交代我三句话，一是“置生死于度外”，源自于他坚定的信仰，中国共产党五代领导人都支持中医，这些大的问题都解决了，生死对于我又算得了什么呢？二是“问心无愧方乃真君子”，君子坦荡荡，邓老为党和人民中医事业奋斗终身，硕德难量，问心无愧，实至名归。三是“为人民服务”，恫瘝在抱，把病人的疾苦像自己的病痛一样的放在心上，病人是我们的好老师，这就需要“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境界。

 邓老虽然离开了我们，但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其后不久2020年初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下简称“新冠肺炎”）肆虐全球，我们把邓老治疗非典的方子“邓氏清毒饮”果断用于新冠肺炎预防，50万人次服用后无不良反应证实安全，其使用地区无本土病例及密切接触者发生感染证实有效。为使邓氏清毒饮在预防新冠肺炎疫情工作中发挥更大作用，邓老师承团队秉承邓老风骨，积极为防控新冠疫情建言献策，提交建议书和预防方，建议内容由邱仕君代表在2020年2月5日召开的广东省防控新冠疫情指挥部专家座谈会上发言。2月19日广东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医疗救治组发布《广东省新冠肺炎防控指挥办医疗救治组关于做好新冠肺炎密切接触者预防保健工作的通知》（粤卫医函〔2020〕32号），附件1《广东省新冠肺炎中医预防建议处方》中收集有关专家团队、中医医院推荐的预防处方4首，其中就有“邓氏清毒饮预防方”，经过博罗、梅州、湖北黄冈、黑龙江牡丹江等地区临床应用，研发成为今天的“邓老清冠饮”，并在本次广州预防印度德尔塔（Delta）变异株感染的患者中发挥作用，其中在境外有临床治愈的案例。今天6月28日，早晨读《光明日报》署名文章“中国共产党对中医药的保护传承与发展”一文，说出未尽之言，故引以作结语。

 中共党员中医邓铁涛，是邓老1984年3月18日写给徐向前元帅反映中医存在问题长信中的落款自称，也是邓老毕生精力铸就的大师丰碑！           1984年邓铁涛写给徐向前元帅的信件

 在邓老身边三十多年的学习生涯中，印象很深的是邓老常常回忆起他在青年时代追求进步阅读了不少马列主义哲学著作以及1952年参加土改工作的历程。邓老说：“这一段经历使我亲身体验了中国农民的苦难，也扩大了我的视野。我的心，从我的职业，从中医，扩大到国家民族之上，扩大到整个世界。而马列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更是我日后在中医学术上不断取得成就的基础。”1982年底，我本科毕业报考硕士研究生，被幸运地调剂到导师邓铁涛教授的门下，从此以后开始了跟随邓老学习侍诊的人生新阶段。关于为什么会被调剂录取，1996年香港翡翠台记者釆访邓老时，邓老说了这样两个理由：一是学生党员，二是钢笔字写得好。当时听了有点纳闷。后来才知道邓老的用意.邓老说挑选学生首先要看思想道德，二是学中医必须有传统文化基础。入学前师生第一次见面就要求我读《古文观止》，回想邓老对学生几十年的培养教诲，确实基于此。

“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今天，在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庆典之际，我们敬爱的导师邓铁涛教授被追授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作为邓老的学生，我们谨记邓老最后的嘱托：“我能留给儿孙最大的遗产为仁心仁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中共党员中医邓铁涛，永远是我们砥砺前行的精神力量！

 我首先想到的是邓老强调的“中医不能离开临床”的理念。记得当年去邓老家他多次问我“有没有出诊？”非常强调临床实践，在我回复“有”之后，他露出很欣慰的表情说：“一定要坚持临床”。邓老认为中医“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他在书中及访谈时多次提到，要早临床，早跟师，比如青年学生在大学二年级就可以去临床见习实践。我在中医教学中，也践行“不脱离临床”的教学准则，并持续坚持中医门诊。从2018年开始，跟着邱仕君、邓中光、刘小斌三位老师，与同门一起组建的邓铁涛师承团队工作室和重症肌无力中医门诊，就是践行邓老的这个“不离开临床”的理念，传承邓老的学术经验。

1986年邓铁涛（左一立者）临床带教照片2015年9月20日邓铁涛（第一排右四）与首批“铁涛班”师生合影，99岁高龄仍心系中医传承

 在这个“仁术”的传承之上，我想邓老留给我们更宝贵的，应该是他的“仁心”。有“仁心”才有“仁术”。邓老的“仁心”，体现在对病人“恫瘝在抱”，以病人的疾苦为疾苦的大医精诚；体现在对弟子倾囊相授，并提出“学我者必超我”的大师风范；体现在对中医后学提携厚爱，对青年学子谆谆告诫，立志培养“铁杆中医”的远大理想！更体现在为中医发声呐喊，毕生以“传承中医药文明，创新中医药事业”为己任，为共产主义奋斗的坚定信仰！

 我们敬爱的邓老，他，是我们心中，也是无数中医人心中的旗帜！

 向邓老学习，就是要学习邓老的党性修养、医者仁心和文化自信。

 青年邓铁涛向往光明，渴望进步，在国家危难之际，不畏艰险，毅然投身于抗日救国、人民解放的伟大事业。新中国成立后，他又参加了土改，给其“中医教育是党和人民教育事业的一部分，新中国需要培养新一代中医才符合国家需要！”这一思想找到了最好的注脚，广大群众需要中医，人民的需求是最高的需求。1958年邓铁涛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开始为党和人民的中医药发展事业忘我奋斗终身；他始终坚守“中共党员中医”的身份，坚守为人民服务的思想理念，充分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把自己的中医药工作与党和国家卫生健康事业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邓铁涛同志学高为师、德高为范，无私培养中医药传承人、社会主义事业接班人，为往圣继绝学，为民众立德；“立足继承，着眼提高”，攻关疑难重大疾病，为人民卫生健康事业矢志奋斗，为国家立功；铁肩担道、高瞻远瞩，毕生致力于推动中医药事业传承发展，为学科建设铺路搭桥，为行业立言。他以忠诚担当、无私奉献践行了一位共产党员的崇高使命，以仁心仁术、恫瘝在抱诠释了新时代中医的大医精诚。

2003年邓铁涛研究所成立，邓铁涛主题报告呼吁《为中医药发展架设高速路》

 “中医学术发展的道理中央已指出来了，彷徨几十年的中医可说已走在大路上，就看现代中医、西学中和有志于研究中医的其他科学家们的努力了。中医学的前途有如万里云天，远大光明，我们的责任，任重而道远……”（邓铁涛《万里云天万里路》1982年）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向邓老学习，就是要传承邓老的铁涛理想，成长为新时代的铁杆中医。

 2011年1月，时年95岁的国医大师邓铁涛教授亲笔题词书写下晚年他对后来人的期盼：“铁涛理想：一、有自己的观点和理论体系。二、有创新性的学术成果。三、有经得起考验的社会效益。四、有一支可以持续发展的队伍。” “铁涛理想”凝聚我们代际坚守的心志。

 坚守什么？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东垣老人传》记载的关于李东垣与罗天益的师生故事。李东垣是金元四大家之一，“临终，平日所著书检勘卷帙，以类相从，列于几前，嘱谦父曰：‘此书付汝，非为李明之、罗谦父，盖为天下后世，慎勿湮没，推而行之。’……君殁，迨今十有七年，谦父言犹在耳，念之益新。噫嘻！君之学，知所托矣。”正因为李东垣与罗天益师生的共同努力，李东垣的学术思想得以弘扬推广，造福群众，影响深远。

 邓老的寄望勉励我们继续前行，在国医大师邓铁涛教授学术继承人邱仕君、邓中光、刘小斌三位老师的带领下，我们组建了国医大师邓铁涛师承团队，旨在传承创新弘扬邓铁涛教授学术经验以造福大众。老师们经常念及邓老的教诲说：“学术是永恒的。”也经常念及邓老嘱咐的研究尚未完成，也经常念及自己年近古稀心有余力不足希望我们后辈延续研究。多年来时常在老师们身边听着老师讲起邓老的故事，听着老师讲起对未来学术研究的设想和计划，跟着老师出诊听着老师分析病情，看着老师逐渐稀疏的白发、上楼梯时费劲的双腿，听着老师说不知明天和死亡哪个先到来所以得赶紧将邓老的资料分类整理存档移交，看着老师每天奋笔疾书说要与时间赛跑在有生之年将一生所学写完……这一切都让我深深感到，该是我们年青力壮的这一辈人接班了。

 在三位老师的带领下，我们组织编写了《万里云天万里路——国医大师邓铁涛师承团队学术精华》，得到邓老的赞许。邓老逝世后，我们编写了《邓铁涛医论集》《邓铁涛医话集》《邓铁涛医案集》《国医大师邓铁涛学术经验传承研究》等学术专著，得到行业认可和社会好评。所作所为，非为名，非为利，乃以此展示弟子后学传承弘扬之努力耕耘。坚守邓老的精神，坚守邓老的学术。

 2021年6月2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七一勋章”颁授仪式上发表重要讲话指出：“越是伟大的事业，越是充满挑战，越需要知重负重。”吾辈学生弟子，虽然不能达到像邓老那样至高至上的思想境界，但内心仍然努力向往，不懈奋斗，永远奋斗！

 铁杆中医，涛声永继！

 我于2000年师从邱仕君教授，硕士研究生期间的研究方向是整理与研究邓铁涛医案，其中一项工作是整理邓老与患者的信件。我记得在邓老家中，邓老拿给我的资料足足有一个大编织袋之多。邓老一再叮嘱我，不要小看这些信件，这里面体现的是医者仁心，医德才是医者之本。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邓老一直无偿为重症肌无力患者进行函诊。这些患者有些是邓老的门诊病人，有些是经多方打听后慕名写信求医。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来广州就诊，邓老不辞辛劳，一一回信，还特别提到让患者去当地医院请医生看舌把脉，以便遣方用药，并仔细交待服药的注意事项。函诊持续了二十余年，为全国各地的重症肌无力患者带去希望。邓老年事渐高，后期就由其子邓中光老师代为回信。邓老曾亲笔题写“恫瘝在抱”，并悬挂家中，他的仁心仁术，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在这一封封信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也深深感染着我辈后学。  

 作为一名共产党员，邓老为患者尽心尽力，为中医药事业鞠躬尽瘁，真正体现了共产党人的责任与担当，无愧于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的称号。百岁人生，百年中医，邓老坚定的理想信念，忠诚的使命担当，指引着我们不断前行。

铁涛理想，代际坚守，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邓老“养身必先养心，养心必先养德”的理念一直深深影响着我。记忆中的邓老目光清明坚定，脸上总是带着豁达的笑，那幽默风趣，字字珠玑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滋养心身。    

每年和老师以及各位同门教师节探望邓老，老人家谈到的总是中医的发展、中医人才的培养以及徒弟徒孙们的学习、工作和生活，却很少谈到自己。邓老的故事里有过硬的专业技术，更有为病人捐款治病，带着学生为病人煮药，与远在外地的病人通信指导治疗，还有对各个中医派别、民间中医的包容和接纳，把个人的获奖奖金捐出用于中医人才的培养和科学研究，一桩桩一件件自心发愿，不求回报。这些都深深触动着我，我想，所谓厚德，应该就是邓老这样的吧，在这样的厚德之下，才能承载万物，百世流芳。

 邓老一直用自己言行告诉我们什么是“养德”，怎样才是“有德”。邓老说，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我们需要不断修炼自己的精神世界，逐步做到心胸豁达，凡事要看得开，不要患得患失，要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良好心态，这样才能不受外界环境所左右，摆脱各种物质和名利的困扰，为人类事业发展而生的欲望，则是欲望之大者，为浩然正气，对养生具有莫大的好处。邓老也正是这样做的，每当中医药发展遇到困难、挫折，他老总是挺身而出，建言献策；面对病人，他总是“恫瘝在抱”；面对弟子，他总是倾囊相授，说“学我者必超我”，提出青年中医师要“为中医发展尽心力尽才德”。

“心底无私天地宽，人到无求品自高”，让我们学习和继承邓老的风骨，不忘初心，一以贯之地为中医药事业发展做贡献，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奋斗！

谨以此文致敬

全国优秀共产党员

国医大师

我们敬爱的导师

邓铁涛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