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藏分享35


前文讲到蒋唯心冒死从南京到山西考据《赵城金藏》,回来写了篇文章——《金藏雕印始末考》。在此文的第二部分,说明了考证广胜寺大藏经雕刻年代的过程和证据。

原文中最重要的证据见于这段文字:




“经大半用白桑皮纸印,偶见腊黄纸印本,卷轴较大,首盖"兴国院大藏经"方形朱印。考此类印本之奄字帙千臂千钵经卷三第一幅纸后有墨记:"大金大安元年己巳岁睢州考城县太平兴国院,建修十方常住杂宝藏经,看检高流切须护惜,庶得"云云(庶得以下为纸黏覆不可辨识),是则考城兴国旧物流入广胜也。


余所见兴国院本凡十卷,成字帙大般若经卷二百六十九及肥字帙毗沙门天王经各有一复本,尤关重要。以两复本对校,即见兴国院本字迹整齐而别一本草率,兴国边题完全而别本简略(如第几张但作第几,某字号但作某字),兴国不记刻工,而别本随处附记。加以刻技印纸等等之比较,可断言兴国院本版式为原刻,别一本版式为翻刻(附图三)。余凭此标准,分疏广胜寺全藏底版为原刻舆补雕两部以探索之,其雕造事实乃始末毕见矣(补雕之名即出于此类版片题记,引文见后)。


蒋唯心所见首盖“兴国院大藏经”方形朱印的《毗沙门天王经》

△蒋唯心所见的太平兴国禅院本《般若经》,图中可见边题“大般若经第二百六十九卷  第三张  成字号”


从上文可以看出,广胜寺的这部藏经,根据字迹刻工可以分为两种经板印刷,数量较多的一种字迹整齐、边题完全,但不记刻工,因而不知是什么年代雕刻的。另一种约占四分之一,根据刻工信息知道是元初雕刻的。这样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元刻经板在先,另一种在后,那样这部藏就是“元藏”甚至是“明藏”了。如果另一种经板在前,那这部藏就是元代以前的。怎么判断这种经板刻于元代以前还是以后的呢这是勘定此为金藏的关键。元刻板中有补雕字样,说明有更早的原板。但还不能就此说另一种经板就是原板,它们也可能是另一种补雕。还要找更直接的证据。


△蒋唯心所见的元代补雕《摩利支天陀罗经》,经末尾跋有“平州路都功德主达鲁花赤行省万户相公祥崇助缘。”

蒋唯心发现,印经的纸有两种,大部分是桑皮纸,但有十卷是腊黄纸,这种腊黄纸经是字迹整齐的那种经板印的。根据纸后墨记知道,这些经卷是金代印的,原属雎州(现河南商丘雎县)考城县太平兴国禅院,后流入广胜寺的。经印于金代,故这些经板在金代已经刻成了。再根据经卷尾跋中的刻版年代信息,可以确定这些经板刻成于金代。故此藏为“金藏”。

 

为什么不能直接根据经卷尾跋中的金代年号定为金藏呢若没有别的证据也可以这么做,但这样无法排除后人补刻时照抄前人尾跋的可能,而找到兴国禅院本就可以一锤定音了。欧阳渐评蒋唯心的工作是“思想入微,搜剔得间”。何谓“搜剔得间”《庖丁解牛》说:“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蒋氏于数千卷轴中找到关键线索,干脆利落的勘定此藏为金藏,诚可谓“思想入微,搜剔得间”。


杨新宇

2021年3月30日星期二


△广胜寺飞虹塔《赵城金藏》曾收藏于此

蒋唯心|《赵城金藏》雕印始末考(二)


1、
广胜寺大藏经旧在上寺,观至元九年碑云"霍峰顶上窣堵波前,晨夕灯转读藏教"可知。明代迁下寺,故万历间解州僧悟顺于华严经卷八十末跋云:"云游到广胜下寺见古藏所坏,发心扫补,"清雍正间钞补残缺,下寺僧人亦参与其事。厥后管理乏人,散佚日甚,庙会游众至有攫经为覆瓿补壁之用者。民十七年,赵城邑绅张奇玉君见而惜之,乃乘上寺整理田产之便,复迁山顶,存于塔院前之弥勒殿。前夏如皋范成上人经访到寺,又为搜索残卷,分别部居,粗得其所。
 
2、
藏经之橱凡六,置于弥勒殿西壁,首末两橱南北向,故全体环列作曲尺形。橱内各纵分四行,每行叠置七箧(首尾两橱各十箧),箧阑四格,各著经一帙。箧制沉重,非壮夫不能举,故橱外无门,仅于两纵行间覆以木条加键而已。(殿之东壁复有六经橱,明南藏本在焉,橱制无此古朴也。)余居寺之客堂,于藏经处尚近,每日搬运经箧,舒卷收藏,皆二僧代为之,前后历四十日,毫无倦容,可感念也。
 
3、
藏经依千字文编帙,自天字至几字,凡有六百八十二帙。几字帙收万善同归集,示功德圆满之意,旧刻殆即止于此。今检各帙完整者极少,有全帙俱缺者,综计原藏应有七千卷,今才存四千九百五十七卷,盖已残十之三矣(存佚细目皆见附编简目中)。
 
4、
经皆卷子式,黄表赤轴,长短大小略有参差。卷首附装释迦说法图一幅,状如上寺后殿造像,右端题"赵城县广胜寺"六字,间有"住持人霍山老人"一语,但不多见。此图非经原有,乃寺僧于装潢时所加刻也。(附图一)

卷内版式分两大类。
一、翻译之经律论赞,版心高约二十二公分,宽约四十七公分,每纸二十三行,行十四字,于纸首加注某经第几卷、第几纸、某字号、一小行。(全经自天字至虢字,又起字至威字,又雁字至塞字,凡五百九十四帙,皆如此。)

二、入藏著述,版心较高较宽,又皆增减行格字数,与译籍为别。每纸自二十二行至三十行,每行自十五字至二十七字,其式甚繁。间有如梵册式,每五行则略留空白以便折叠者(如华严经合论一百二十卷皆作此式)。又有如书本式,加行线,或并有书口者(如传灯玉英集等)。此殆著述之类多由单行本收入藏中,覆刻原版,遂不能一律也(附图二)。
 
5、
经大半用白桑皮纸印,偶见腊黄纸印本,卷轴较大,首盖"兴国院大藏经"方形朱印。考此类印本之奄字帙千臂千钵经卷三第一幅纸后有墨记:"大金大安元年己巳岁睢州考城县太平兴国禅院,建修十方常住杂宝藏经,看检高流切须护惜,庶得"云云(庶得以下为纸黏覆不可辨识),是则考城兴国旧物流入广胜也。

余所见兴国院本凡十卷,成字帙大般若经卷二百六十九及肥字帙毗沙门天王经各有一复本,尤关重要。以两复本对校,即见兴国院本字迹整齐而别一本草率,兴国边题完全而别本简略(如第几张但作第几,某字号但作某字),兴国不记刻工,而别本随处附记。加以刻技印纸等等之比较,可断言兴国院本版式为原刻,别一本版式为翻刻(附图三)。余凭此标准,分疏广胜寺全藏底版为原刻舆补雕两部以探索之,其雕造事实乃始末毕见矣(补雕之名即出于此类版片题记,引文见后)。
 
6、
先言原刻,今存三十余处记载刻版年代。最早为金皇统九年,见日字帙大般若经卷八十二尾跋(附图四)。其文云:
"蒲州河津县第四都西母村,施雕大藏般若经囗卷,都维那毋戬、维那王行者,助缘维那等毋忧、薛谨、(人名略)奉为报答天八部四恩三有,法界众生,同成佛果。皇统九年己巳岁。"
最迟为大定十三年,见雁字帙大乘智印经尾跋(附图五),其文云:
"大定十三年三月日,藏经会下重雕造。"

于般若卷八十二以前尚有经八帙,智印经后有经七十余帙,刻版起讫虽未必适在皇统九年与大定十三年,然据此推测亦不过远。其间年月之见于尾跋者,有天德三年正月,(日帙大般若经八十七卷及九十卷末),贞元元年(缘帙师地论八十九卷末),贞元二年(因帙瑜伽师地论四十八卷末),同年八月(虞帙大集经五十五卷末),贞元三年三月(场帙合部金光明经六卷末)、四月(陶帙十轮经一八九卷末)、十二月(宙帙大般若经五十九卷末,又见皇推国罪鸣食敢伤女才各帙),正隆元年(声帙金刚论释下卷末),同年八月(枝帙品类足论二卷末)、九月(外帙四分比丘戒本末)、十一月(连帙界身足论上卷末),正隆二年(不帙别译杂含三卷末,又画函马鸣传末),同年三月(孔帙发智论一卷末,又义帙大毗婆沙论九十一卷末)、四月(欲帙广显三昧经四卷末)、十二月(似帙增一阿含十卷末),正隆三年十月(敬帙摄大乘论释十卷末),大定五年(农帙止观辅行弘决十四卷末)。
此等与卷帙次第不尽随顺,但可粗分段落,日字帙以后未见皇统、天德年号,画字帙以前未见大定年号,显然各为一时期。皇统、天德雕版伊始,卷帙不多。贞元、正隆八九年间刻成三百余帙,三千余卷,几占全藏之半,可称极盛,余则大定刊成之,经过时日特长。今存经版十九翻刻,详状不明。但至全藏垂将结束之农帙,犹有大定刻板题记,金源一代必已完成此藏也。
刻版字体即准以上段落区分数类,皇统以来笔画雄浑,贞元、正隆渐趋纤丽,至于大定则严整而失之板滞(附图六)。今于经中无年月记载者,以此辨别之,亦能得其先后大概也。
 
7、
原版纯为私人募刻,观其随处记载施主名氏可知。施主多在晋南秦西,试以年代编次,寻其劝募之途径,则始自河津(皇统九年、天德三年,见日帙经跋),渡河入秦达于白水、毗沙镇、蒲城(贞元元年至三年,见缘因声各帙),又折入晋南太平、解州、夏县、安邑诸地(贞元二、三年,见唐虞宙皇罪鸣食敢伤女各帙)。至于正隆以后,全以解州为中心,遍及所属安邑(见似连枝各帙),夏县(见外孔义各帙)、芮城(似帙)、平陆(见帙)、旁涉邻近之潞州长子(见覆是竞命禽各帙)、翼城(不帙)、临汾(馨帙)、万泉(见切磨二帙)、荣河(见密飞二帙)、猗氏(见节疑二帙)。秦中美原,亦偶尔一见(敬帙)。然至大定五年,犹在解属夏县(农帙),是必刻事与解地有甚深关系也。
 
8、
原版诸卷中始终未见都劝缘主之名(疑般若经首卷有之,惜此卷已佚),仅知总其成者为开雕大藏经版会,如前所引大乘智印经跋云云,即其一例。会名又见于宙帙大般若经第五十九卷尾跋,其文云:
"解州夏县如古乡赵村王德并妻李氏,同发虔诚,谨舍净财大藏经板会下施钱二千余贯。(中略)乙亥十二月八日,奉佛男弟子王德。"
王德刻经较多,故跋文叠于皇、推、国、罪、鸣、食、敢、伤、女、才诸帙载之。至于陶帙大集地藏十轮经第一第八第九各卷尾又记跋云:
"绛州太平县吴翼,奉为亡父吴海,特发虔心,谨就天宁寺开雕大藏经版会下镂雕地藏十轮经一部一十卷(中略)。大金贞元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吴翼施。"

由此知大藏经版会设于天宁寺。连帙界身足论尾记:"解州安邑县三路李村住持僧惠深,特启愿心谨施净财于本院开雕藏经五卷。"枝帙品类足论卷二尾又记:"解州安邑县三路李村男弟子马福昌,并弟小马全,同发愿心,舍自己家生骡一头,施与本寺雕大藏经七卷。"本院本寺之称,皆可为在寺雕经之证。至于天宁寺之所在,由荣河村民之施普贤像(见飞帙付法藏因缘传第一卷尾),万泉村民之施梨树(见磨帙大毗婆沙论第一百三十一卷尾),及安邑村民之施骡(已见上引),推知寺距诸地必不过远,乃便輸将。又由虞帙大集经第五十五卷尾跋地名,有称"本州明教坊王氏施布雕经"之语,推知此寺当在某一州中。今即就安邑万泉附近诸州治求之,惟解州西二十里中条山阴有唐宋古刹曰静林山天宁寺者,至金不废(见解州志卷十一)。金代河东文物惟平阳迤南称盛,平水一带尤为刻版重心。解州地近平水,或者大藏经版会以刻工方便,设于州西之天宁寺耶要之,此经原刻自皇统八九年至大定十余年,前后约三十载,以晋西南隅为中心,由私人募资,于天宁寺开雕大藏经版会刻成之,固毫无疑义。今正其名为金藏可也。
 
9、
次言补雕,数约全藏四分之一,而年月题记极少。其时代确实可考者凡三则,皆见于恶帙瑜伽师地论。论第五十六卷二十四纸又二十六纸行间附记云:
"时大蒙古国蔚州普勤山僧性湛刊经二百五十连,壬寅年八月二十五日记。"又论第五十八卷第二十纸四行空白,亦记大体相同之文,但刻工作飞狐县家山寺僧智升。考蔚州飞狐均于元太祖六年以后入元版图(元史一),蒙古为元世祖至元八年建国号以前之通称(元史七)。蔚州飞狐僧所谓蒙古壬寅年,必为太祖世祖间之壬寅,即太宗后听政元年也。由此例推雅帙显宗论第一卷尾记"戊戌年监造雕经僧祖圆",应为蒙古太宗十年,与帙摄大乘论释第四卷末记"癸卯年月沙门法空施雕此卷",应为太宗后听政二年。是则补雕经版当在元初太宗与其后听政时期也。(蔚州僧性湛经中题记一作刘性湛,形同俗士,盖即辍耕录所称北方火宅僧,自创帙大般若经四百八十八卷以下时见其名,故其从事雕刊必不始于壬寅,此亦太宗时代已有补雕经版之一证。)
 
10、
补雕经过情形见于经中题记者与原刻绝异,原刻多属乡民自乐净施,补雕则有地方长官之特加提倡,原刻用平常无名之刻工,补雕则以诸山名剎之雕字僧人为主体,此皆官私合作,非有绝大之约束力不集事也。
补版中才帙摩利支天陀罗尼末有跋云:"平州路都功德主达鲁花赤行省万户相公祥崇助缘。"同帙其他二经皆有此记,但平州路或作兴平府路,祥崇或作塔本祥崇。此帙解节经末跋云:"平州路行省相公刘夫人祥融,洎六姐祥最同施财。"和帙四分律藏卷二卷五卷九同有跋云:"宣差大名府路达鲁花赤纳怜蒙古提举补修雕造。"守帙俱舍论第十九卷尾亦有此跋,但纳怜作纳麟,又无提举二字。由此数跋可见当时各地亲民长官固尝自为功德主输财提倡,又可见当时刻版属于补修而非续刻也。
 
11、
至于僧人为雕工,各卷行间散见名字,但其体例不一,或具出所隶寺名,或缺而无考,或署僧号,或兼加俗姓,或详云补雕藏经僧刊版,或只略云某刁,皆难一一为之董理。概括言之,幽燕僧工始终其事,山左诸僧多数补刊全藏前半各帙,山右诸僧则补后半。而其补刻之量视缺卷分配颇觉停匀,如前半墨帙以下约百卷委之山左僧工,后半富帙以下即有百帙为山右寺僧所补,其一例也。

寺院地點可指者,有北京路之北京传教寺(见驹帙),燕京路之燕京弘法寺(枝帙),宣德路之蔚州普勤山大明寺(恶帙),飞狐家山寺(恶帙),矾山某寺(千帙),真定路之中山天宁寺(政帙),深州开元寺(摄帙),河间路之河间天宁寺(孝帙),莫州彰善寺(立帙),清州某寺(当帙),保州某寺(忘帙),东平路之阳谷某寺(长帙),泰安州某寺(正帙),益都路之寿光方林院(羔维二帙),临淄广化寺(立帙),即墨崇福寺(羔帙),密州龙兴寺、资福寺(墨念二帙),沂州某寺(李帙),滕州大明寺(德帙),济南路之莱州某寺(赞帙),掖县丈八佛寺(克帙),胶水圆明寺(克建二帙),登州某寺(建帙),太原路之太原惠明塔寺(阿帙),文水寿宁寺(家溪二帙),汾州治平寺(碑帙),西河宝峰寺(勒帙),平阳路之潞州某寺(是帙),潞城洪济院(正帙),浍水某寺(坚帙),劝募所及之大名平州二路犹不与焉。是其区域遍于当时中书省属,可谓广矣。

而集合各地僧工于一处,适宜调御,必有严密组织乃为功。今于经跋中犹见有监造者(如前引之监造雕经僧祖圆,又临帙长阿含经第一至五卷识云监造范山),有调板者(如经帙无能胜陀罗尼经第三纸,又千帙頻那夜迦仪轨第四卷尾皆记调板僧高相德),有管经者(如诗帙苏悉地供养法卷上末记宁海州僧净因管经一百七十连),有刁字教首(如孝帙摄大乘论释卷七末题河间府天宁寺刁字教首至玉),皆其执事之一斑,惜详细组织无由知之耳。

补雕经版之地未见明文刊记与原刻同,然残有考定之资料亦与原刻同。考珍帙大般若经第五百七十九卷末附记雕字僧名云:"本寺王普慈刁。"是必在某寺雕刻经,其寺僧乃可自称本寺。同帙大般若经第五百七十四卷第二纸十二行空白记"王普慈刁",其第十七纸至二十二纸皆记"普轮刁"。王普慈与普轮补雕同一经卷,又同以普字派行,是必最相切近或即同隶于一寺。枝帙品类足论卷五末跋云:"大朝国燕京弘法寺雕造僧轮。"是普轮为弘法寺僧,普慈当亦为弘法僧也。各卷补雕僧工题名最详不过某处某寺某僧,此独正对金刻版曰大金者特书曰大朝国,以示其独异,雕经之与此寺特有关系可想见也。弘法本辽金巨刹,燕京又中书省治所在,补雕之事既遍集中书省属僧人,则以弘法寺为雕经之处亦事理所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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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蒋唯心勘定“金藏”的关键证据发布于2021-08-07 11: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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