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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北塔云丹师

又到每年“卫塞节”“萨嘎月”“萨格达瓦”这种夹生翻译满天飞的时候了。有必要再次正名。

 

印度历法,先把一年分成四季,每季再分三个月;其中的春季第二月,梵文名Vai?ākha,巴利文名Vesākha。释迦牟尼的诞生日、成佛日和涅槃日都在这个月,因此佛教徒非常重视这个月份,设置了一系列法会活动。


由于这个月份在英语中称为Vesak,所以被翻成了“卫塞”;又因为这个月份的藏文名是 (sa-ga zla-ba),所以被翻成了“萨嘎月”“萨格达瓦”。

 

要把一个词翻成汉语,首先得考察汉语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个词的译例。
不然东一个翻法、西一个译名,岂不乱套

实际上,印度十二个月,是以星宿命名的,这在佛典中早有记载。西晋三藏竺法护的译《舍头谏太子二十八宿经》(亦名《虎耳经》)中就有提及;玄奘法师译作中,《大毗婆沙论》(卷136)有明确说明;而他所述的《大唐西域记》(卷2)中关于印度总论的部分,则阐释得更为详细。这些星宿名称,和中国固有的星宿名称是一一对应的。列表如下:



制表据季羡林等2000: 171,173; PTSD: 531; 周利群2013: 122, 212.


所以,正规的汉译应是“吠舍佉月”“氐宿月”



 

反过来看“卫塞”这个词:巴利语的Vesākha,经过僧罗语、缅甸语、泰语等东南亚语言,辗转进入英语,吞掉尾音a、缩短长音ā,变成了Vesak. 于是就被径直翻成了“卫塞”。堪称莫名其妙。

 

再来看“萨嘎月”和“萨格达瓦”这两个词:梵语的Vai?ākha,直接转写成藏文是 ?,后来  (vai) 被去掉了, (?ā-kha)两个字变成了近似的读音 ? (sa-ga)。这是一个相当藏式的音译。后边儿再加上纯藏文的词 (月),就成了音义合璧的 (sa-ga zla-ba)。所以,“萨嘎月”是把Vai?ākhamāsa这个梵文词的前半部分先倒成藏语的音译,再倒成汉语的音译,再加上后半部分的意译。真是有点矫情。前半部分要是音译,那起码也得从梵文原文,用固有的音译“吠舍佉”嘛。“萨格达瓦”是纯粹的藏汉音译,相对还算差强人意。但这两种汉译都属夹带转译,而且严重无视固有译名,与“常凯申(Chiang Kai-shek)”“孟修斯(Mencius)”可有一拼。

 

顺便一提:印度这种以星宿为月份命名的做法,初看起来很奇怪,其实是很科学的。黄明信先生曾说:

 

现代汉族习惯于以一、二、三等序数称呼月份,好像很自然,别无他法,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只能是这样似的。其实不然。英文里12个月的名称,并不都有数字顺序的意义(按:现行公历中的9月-12月September,October, November, December, 对应梵语的sapta, a a, nava, da?a, 本义是拉丁文的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其余月份都不是数字含义。可参读“儒略历”“格里高利历”相关解释);印度古代最常用的方法是用月亮最圆即“望”的时刻,在二十七宿(代表天穹的恒星背景)中处于哪一宿或其附近命名,叫做“望宿月”。例如:望(即满月、月最圆的时刻)在角宿或其附近的那个月叫做“角宿月”,相当于农历的二月十六到三月十五日。氐宿月相当于农历的三月十六到四月十五日。(……中略……)这种方法的好处是不必因不同的历法年首不同而变更其名称。因为它由客观的天文学上的标志,不是人单凭自己的主观意志而任意规定的。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地方、哪个教派都不能不承认它。玄奘的名著《大唐西域记》中说“随其星建,以标月名,古今,诸部无讹”就是这个意思。这种方法现在西藏仍在使用,它的使用历史要比霍尔月的使用历史长。(黄明信2007 :316-317)

 

另外,关于佛涅槃的日期,目前汉传佛教定为农历2月15日,藏传佛教定为藏历4月15日,南传佛教定位阳历五月的望日(藏传和南传目前都把佛陀的诞生、成佛和涅槃放在同一天纪念,以至于南传直接把这一天称为Vesākha / Vesak Day,并通过联合国推广到全世界)。这三种说法究其本原,其实描述的都是一回事:氐宿月的望日。至于为什么会有差异,涉及到更多历法知识,这里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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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萨嘎月?萨格达瓦?卫塞节?夹生的翻译发布于2021-12-01 11:0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