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空性的开示

上师：当然是因缘和合的，如果“自”和“他”是单一独立的话，就没有“自”和“他”两个了，只会有一个。只有单一独立的一个，就不会有“自”和“他”的称呼了。他，是依靠“自”而成立的，自，是依靠“他”而成立的，它们是相互依存的。“自、他”的说法是现相的角度来说的，不是实相的角度。

弟子：那自生和他生是属于因缘和合里面的两个分类吗

上师：因缘和合，分为自和他，自和他是相互依存的。如果这个东西是自生的话，自己生自己，已经先有了自己，然后再生，生什么呢自己已经有了，还要生自己就完全是多余的了。

弟子：但是有个问题，比如说有自己了，自己再生自己，再生出来的这个跟之前那个不一样啊。

上师：对啊，时间也不一样了，就跟父子或者母子一样，自己生的就不是自己了，母亲生的不是母亲，母亲生的是女儿或者儿子呀。

弟子：哦，如果承认自己生出来的不是原本的自己，那这个就变成是他生了。

上师：是不是他生，我们等一下再分析。刚才，我们分析的是“不是自生”的一个角度。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一个东西生一个东西，有个过程，有开始、中间和结束，如果是自生的话，开始和结束这些都没有，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是不停地生，有可能生出几千几万个，无数个。

弟子：自己生自己，怎么会没有开始和结束呢

上师：如果是自己生自己，没有一个规定什么时候该生，假如说一个人生一个人，需要有外缘，不可能自己让自己怀孕的，需要跟外在连接，精卵结合，这不是开始吗然后变成人生出来了，这不是结束了吗但是自生没有开始，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然后不停地生，有这样的过患（谬误），所以“自生”是不成立的。

“他生”是怎么不成立呢刚才说了，“他”是依靠“自”而成立的，没有“自”就没有办法有“他”，必须要有“自”才有“他”，自己已经有了，还需要他来生自己吗假如说精卵结合会怀孕，如果有精子没有卵子，不可能怀孕，如果有卵子没有精子，也不可能怀孕。要生他，必须连接自；要生自，也必须连接他，不然的话，自己跟自己没办法生呀！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事情。

弟子：上师，特别久之前我问过您一个问题，有一种说法“孙子跟爷爷长得像”，但是如果爷爷已经死了，这个时候我们说孙子跟爷爷长得像，这是完全不成立的吧孙子存在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存在了，那怎么能说孙子跟爷爷长得像呢

上师：长得像这是很正常的，但我们逻辑分析的时候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父亲和儿子，是父亲先存在的还是儿子先存在的没有儿子之前，他是谁的父亲呀还不是父亲，有了儿子才成立父亲。没有儿子就能成为父亲的话，所有的男孩子包括刚生下来的男孩子也能成为父亲了。实际上，父亲肯定跟儿子有关系，有了儿子才能成为父亲，所以父亲不是先存在的。

那是不是儿子先存在的呢如果是儿子先存在的话，他是谁的儿子呀没有父亲怎么会有儿子呢同理，也不是儿子先存在的。

那是不是同时出现的呢有人的概念中认为是同时出现的，有了儿子就有父亲，有了父亲就有儿子。本来父亲和儿子是一种因果呀，儿子是怎么来的因为父亲而来的，父亲是儿子的因，儿子是父亲的果，因果来讲的话有前后，所以父亲和儿子同时出现是不符合因果的。完全没有依存关系的才能同时出现，比如牛和马可以同时存在，牛和马这两个没有关联、不冲突的。所以父子也不是同时存在的，“共生”也是不成立的。

那是不是有“无因生”呢无因生有什么缺点呢无因生就是跟因缘和合没有关系，事物想生就生，不需要依靠因缘，这可能吗完全不可能呀！这违背了规律。

弟子：我是不是我妈的女儿

上师：不是，你是不是女儿对你父母来说，你是女儿；但对你老公来说，你不是女儿，你是老婆；对你儿子来说，你不是女儿，你是妈妈；对你孙子来说，你又不是妈妈，你是奶奶。一个人不可能变成很多人，但从各个角度来看，可以是很多人的身份。所以你不是女儿，只是从你妈妈的角度来说你是女儿。“你是女儿、你是老婆、你是奶奶、你是孙女”等等，这些都是概念，不同的概念。如果你本来是女儿，女儿不可能变成为妈妈呀。

弟子：上师，概念是不是就是假象啊是一个词语的意思吗概念的定义是什么

上师：概念是心里的一种想象，不是词语，概念的定义就是“我认定为你是女儿”等等这样的想象。

弟子：就是没有通过思考的一种

上师：没有通过思考，如果通过思考的时候不会这样认为。

弟子：概念就是不通过思考的一种感受

上师：也不叫感受，就是主观的一种认为。

弟子：那这个词翻译过来就完全不符合汉语了，汉语的概念不是这个意思，汉语的概念就是什么叫做杯子，这个杯子是概念，所有的名词称之为概念。

上师：杯子也是概念呀，谁规定它叫杯子，它就叫杯子了呀，这也是很久以前一个人想象出来的嘛，就把它叫杯子，这不是想象出来的吗

弟子：概念就是各种词的意思，我们使用的代词、代称，我们把这些都称为概念，我们的任何语言比如说“阿姨”是一个代称，称呼她的说法，怎么称呼她，这个称之为概念。

上师：对，称呼是怎么来的比如说这位阿姨不是你妈妈，跟你妈妈年龄相似，对你来说你是晚辈的身份，她是长辈，这样的话你不叫阿姨还叫什么呢没有办法叫啊。叫妈妈也不对，叫大姐又相差太远了，所以就叫阿姨了。实际上她是不是阿姨呢只是对你来说是阿姨，这是你的主观意识而已，这不是概念而来的吗这跟实际是不是没关系，主要是你的概念里叫她什么。

假如说一群孩子，不让他们接触社会，生活中很多东西要用啊，他们慢慢就会想出来一个名字来叫这些东西，这不是想象出来的吗大家都认可了，这个东西就叫这个名字了。比如依照他们想出来的，把这个杯子叫苹果，那他们的概念里苹果就是这个杯子。我们认为这个是杯子，那个才是苹果，但是他们想象出来的这个叫苹果，那个才叫杯子，慢慢慢慢他们的概念里就认为这个是苹果，那个是杯子，这就是主观意识呀。而在我们的概念里，这个是杯子，不可能是苹果，这就是主观意识不同。主观意识不同，概念就不同。

弟子：上师，所以困住我们在轮回的是不是就是这些概念呢我们说的“这个必须是杯子，它就是杯子，不是别的”等等这些概念。

上师：不，概念是困不了我们的。这种概念是主观意识成立的一个名词，然后认为“这不是别的，这就是杯子”，产生这样一种执着，这种执着有了以后，就完全会把我们绑定在轮回里，逃不出轮回。谁来绑定的呢就是执着。单一的贪心和嗔恨心没办法把我们绑定在轮回里，执着跟贪心或者嗔恨心结合就会。比如说我的主观意识把他当成敌人，虽然很多人说他是我的亲人，但我死活不承认，非常恨他，为什么呢这就是我的执着。

贪心和执着不是一回事，贪心是贪心，执着是执着。但执着和贪心是结合的，不可能是分开的。假如说你们要绑住我，怎么绑住呢应该是用绳子把我绑起来，就夺走了我的自由，我就没办法动了。贪心就相当于这根绳子，如果绳子只是挂在我身上，是不会影响我的自由的，但用力绑起来，就会影响。绑和绳子是两种概念，绳子是绳子，绑是绑，绑是绳子的一种作用。贪心相当于绳子，执着相当于绳子的力量，如果没有绳子的话，没办法绑起来。

弟子：那没有执着只有贪心，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圆满里面说的转成智慧了，就没有执着和贪心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上师：不是，本来就没有一个贪和不贪，大圆满里说的不要混淆。我们的贪心是怎么来的先“能、所”对立，然后我认定所缘就是所缘，跟能缘没关系，能缘和所缘不是同一个东西（自性）投射的，就这样认为，然后我爱、我恨，不是这么来的吗贪心和嗔恨心，都是二元对立而来的。大圆满的时候“能、所”是合一的，合一了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谁恨谁呢已经合为一个了。

我们自己的概念当中认为可以自己恨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了，会说“我非常恨自己”。这就是误认为“有一个我，还有一个错误的我”，这样一种概念成立了——“有一个错误的我，有一个没有错误的我，没有错误的我来恨错误的我”，一个完全没有的东西就这样成立了。恨别人也一样，我恨你，你是所缘，为什么恨呢你的所作所为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恨你；我爱你，为什么爱呢你的所作所为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爱你。不就是这么来的吗一切都是我们的主观意识来定的。

上师：哲学里很多人讨论先有蛋还是先有鸡，怎么都说不清楚，佛教说得很清楚，既没有前后，也不是同时，这些都是一种概念。本来就是没有的、空的，这些都是我们主观意识来定的。分析鸡和蛋、父亲和儿子这些，跟我们的修行有没有关系呢

弟子：有关系啊，明白我们的感觉都是错误的呀。

上师：不，我们进行逻辑推理的原因不是这个。贪心和嗔恨心，我是贪者，贪谁呢贪你。我们分析一下，贪心和贪者这两个哪一个先存在我们概念当中认为我先存在，然后我的贪心生起，但跟父亲和儿子一样的道理，如果是贪者先存在，贪心没有存在的话，还有贪者吗有了贪心才叫贪者呀，贪者必须依靠贪心才能成立，所以不是贪者先存在。

那是不是先有贪心呢如果贪者不存在，贪心就四处飘荡了，谁知道这是贪心呢知道的不是贪者吗所以也不是贪心先存在的。不是贪者先存在，也不是贪心先存在，也不是两者同时存在。

有了贪心，如果得不到，“得不到的这种感受”不是难受吗感受者和这种感受，如果两者是同时出现的话，就跟牛和马一样两者是没有关联的，没有关联的怎么会让我痛苦呢怎么会折磨我呢

同样的道理，嗔恨心和嗔恨的人，感受和感受者，也都是跟父子一样的，既没有先后，也不是同时存在。没有通过分析的话，我们会认为舒服和感受舒服的人是存在的，通过分析就会知道没有一个舒服和感受舒服的人，都不成立呀，这就是空性呀！如果这不叫空性，什么叫空性呢

到底是鸡还是蛋先存在的呢不是蛋先存在的，也不是鸡先存在的，也不是同时存在的，本来就没有，蛋和鸡只是人心里的概念贴在这个东西上面。

弟子：鸡和蛋都没有的话，那为什么我吃鸡蛋可以饱这个饱也是概念也不是真的

上师：对啊，饱不是一种感受吗饱的感受和感受饱的人，跟父子一样来推，会发现都是没有的。

弟子：我们太相信自己的感受了，才会这样子。

上师：对啊，我们太相信自己的主观意识了，用中观来分析，就会发现不是这样的。世界上有很多宗教，现在统计应该有两千多种宗教吧，但除了佛教以外，没有谁能说清楚。

为什么让你们了解一下量子力学，也是帮助了解空性。我们原来认为“桌子”是实实在在的，“我”也是实实在在的，但现在量子力学已经破除了这种观点。我们肉眼的角度来看，认为墙是不动的；但如果放大到分子、原子甚至更小的粒子的角度来看，墙是动的。本来动和不动也是一种相互依存，实际上没有一个动和不动。

量子力学里有很多这样的例子，量子力学不是佛法，佛法也不是量子力学，但量子力学已经非常接近佛法了，对理解佛法有很大的帮助。佛法本来有佛法的逻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完全能推翻这些概念，但现在很多人的概念里佛法就是宗教，不相信佛法。不过世界上没有人不相信科学呀，如果完全不相信科学的话，也不用坐飞机，不用坐火车了，飞机、火车这些不是科学方法做出来的吗不相信科学，那就不坐汽车，不坐火车了，就原生态的走路呗，骑马骑牛。飞机、火车都是依靠科技而来的，科技全部是科学研究出来的。科学的东西慢慢能用得上，完全相信了，这个时候再进一步推动佛法，就更容易相信。

上师：现在的人相信是相信科技，但真正懂科技的人还是不多。

弟子：对，中国十四亿人口有专科以上学历的只有约一亿人，剩下十三亿没有读过大学，不像日本，专科以上学历人口占总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

上师：哦，大学生不大学生我没什么概念，前几天多丹活佛说想考博士，我见过很多博士，也见过很多格西，藏地真正名副其实的格西连小学都没读过，但他们的思维能力和博士的思维能力是天和地的差别。谁的心目中非常佩服名副其实的格西呢就是有文化的人！没什么文化的人，可能觉得钱比格西更重要。

我今天看到一则新闻，一对老夫妇，两个都是共产党员，都是部队退休的。老太太已经八十六岁了，是非常厉害的女强人，她的家乡是哈尔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她做的决定，给家乡的教育事业捐了一千万。捐了这么多钱，大家认为他们太有钱了，结果记者过去采访时才知道他们把钱全部捐了，一分钱都没有留，生活条件特别特别艰苦。

这一千万是怎么挣来的呢都是一分一毛辛苦挣来的，捐了以后，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住的地方也是破破烂烂的。老太太已经八十六岁了，现在两夫妇还种地，他们是军队里退休的，每个月有退休工资，生病也有福利待遇，钱确实也没有什么用。不过我们有没有这样的精神呢能不能做到呢很难很难！捐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呀，她也有老公，但老公完全不反对。

弟子：他们就领工资都有这么多钱啊是没小孩吗

上师：没有小孩。

弟子：哦，那有可能，不然的话大部分钱都投入到小孩身上，就没有钱了。现在很多人的观点里，教育永远不是第一位，第一位就是钱，第二位才是教育，教育的原因也是我把你教好了可以挣更多的钱。

上师：有些地方是要保证把教学放在第一位，如果实在没有钱，政府就帮你付。我们现在为什么舍不得花钱呢福利待遇没有保障呀，会担心我老了怎么办，我病了怎么办。福利待遇非常有保障的话，钱确实没有太多用处。两个人吃的也简单，用的也简单，记者去采访的时候发现的，老太太经常穿的鞋有两个地方都破掉了，一双破破烂烂的鞋穿了好多年了，那天要录像，就穿了家里最好的鞋，最好的鞋多少钱呢十五块钱。非常不容易呀！如果我们有一千万的话，对吃的、穿的要求就太高太高了。

从解脱的角度来讲，他们不是为了解脱；但从为人民服务的角度来说，他们两位共产党员的精神真的令人很佩服，我发自内心地佩服。他们为国家着想，为家乡着想，家乡的教育变好了，这不是帮助国家吗他们有基本的生活待遇以后，多余的一分钱都不留，我们没有办法做到像他们一样。

也不是他们自己公开捐款的事情的，他们是哈尔滨人，住在武汉的一个郊区，钱存在武汉市的一家银行里。他们去汇钱，工作人员问“汇多少”“汇一千万。”“对方你认识吗”“不认识。”“你们是不是上当受骗了”他们只知道对方是一个教育机构的负责人，具体是什么人，身份是什么不熟悉，也说不清楚。柜台的人说不行，马上找来了行长，行长过来了也拿不定主意，后来就报警了。警察来沟通了也没办法，就找了哈尔滨当地的公安局，公安局考察了之后确认不是上当受骗，后来他们就捐了这一千万。再后来当地公安局找了记者，就这样发布出来了。真的很令人佩服，一分钱都没有留下，全部捐了。

弟子：捐款这对老夫妇就是您经常说的那种少欲知足的人，有一点点就够了，就不会想更多的了。

上师：对，我们嘴巴上说可以少欲知足，但做不到真正少欲知足。不过现在做不到也没关系，佛教说要心里串习，现在做不到，但心里不停地串习，将来肯定会做得到。

弟子：少欲知足的串习，要怎么串习就是要买便宜的东西，要穿便宜的东西

上师：不不不，就是想要的东西全部用空性来分析，分析了就会知道这些完全是假的、不存在的，空性分析多了，自然而然不就少欲知足了吗

弟子：那您说的不断串习空性，减少的是贪心还是执着呢

上师：绳子绑住一个人，慢慢松开时，不是没有绳子，是绑定的力量越来越弱了，这样就越来越松了，直到全部松开，这跟绳子没有关系呀。我们破坏的就是执着，不是贪心，贪心完全没办法左右我们，能左右我们的就是执着。贪心是二元对立而来的，当能所合一了，就没办法有贪心了呀，谁贪谁啊没有所缘了，没有所缘怎么会有能缘呢是这样的。

弟子：上师，您讲这块是特别重要的，能所合一是密宗的角度而说的吗

上师：密宗初阶的事部、行部、瑜伽部也不是直接讲能所合一的，只有密法最高阶段的无上瑜伽部才讲能所合一，直接就修能所合一，直指心性。

弟子：中观就是把它分析成空了，两边都空了是不是就是能所合一的意思

上师：比如说桌子上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要找杯子，这个不是杯子，那个不是杯子，那个也不是……除了杯子以外的其他全部排除了，自然就知道这个是杯子了——这是中观的方法。大圆满无上密法，不用这样的方法，其他这些都没关系，直接就找到这就是杯子。

弟子：中观和无上密法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上师：当然有关系呀。比如找杯子为例，大圆满也好，大手印也好，中观也好，找的是这个杯子。中观的方法是“这个不是杯子，那个不是杯子，那个也不是杯子……除了杯子以外的其他全部排除了，自然就知道了这个是杯子”，需要一个过程。

无上密法不用排除法，直接指出这个就是杯子，这个过程很短呀，非常直接，中观不那么直接。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除了自性以外全排除了，自然就知道自性了；无上密法是万事万物全部不说，直接指出这就是自性，这不是很快吗

弟子：但是这有个条件是不是心见到或者说觉知到本来面目，也要经过一段过程才能到达

上师：当然有个过程，明心见性的人也有，但真正知道自性是什么时，没有办法用语言说得清楚，也没有办法用逻辑来思维，就是禅宗讲的“不可言，不可思”。达摩大师最后给他的弟子们考试，弟子们各自说了自己的见解，达摩对有的弟子说，你得到了我的皮肤，对有的弟子说，你得到了我的汗毛……最后慧可来了，慧可什么都没说，坐一下就走了，达摩说，你得到了我的骨髓。真正的东西不是说的，不是思维的。

弟子：所以能直指出心性的那一天，要很久之后才能到来

上师：知道自性是什么样，有了这个概念，然后心里不断串习，能和所慢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最后就变成一个了。感受者和感受不是两个吗慢慢感受者和感受合二为一了，不就是能所合一了吗

弟子：是不是如果连概念的想象都不知道，就没有办法合二为一

上师：对，两个都是概念呀，能也是概念，所也是概念。

弟子：所以没有通过思维的人不能认识自性、本性

上师：对呀，所以思维是最重要的，说得天花乱坠，但不会思维的话，永远都不会证悟自性的。走路走不稳，有拐杖不是就能稳定了吗闻思就是拐杖。

上师：也不是说必须闻思，如果你不会思维，但你依止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上师，你完全是一点一滴的怀疑都不会生起，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的话你完全不用思维，不需要闻思，直接就可以证悟。但是我们能做得到吗做不到呀！

密勒日巴尊者和那诺巴尊者都不是通过闻思而证悟的。密勒日巴尊者是完全没闻思过，那诺巴尊者闻思过，但由于只有闻思而没有实修使他特别执着于各种条条框框。

那诺巴以前闻思过，但后来他概念上的条条框框全部被推翻了。那诺巴是非常了不起的班智达，那烂陀寺里面有二十五位非常了不起的班智达，这其中非常非常出名的有七个，他是七个中的一个。而谛诺巴不是学者，他曾经是僧人，后来还俗成了乞丐，但他确确实实是超越概念、能所合一的人。那诺巴跟着谛诺巴，闻思方面肯定是学不了什么的，学什么呢那诺巴原来是学者，“这个词语是这样，那个词语是那样”，各种各样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了他，后来谛诺巴把他概念上的条条框框全部推翻、破除，最后那诺巴证悟了。

谛诺巴没有让那诺巴闻思呀，也不让他干活，就让他偷东西，让他从悬崖上面跳下去，跳到有毒的湖里去，他本来是一个清净的比丘，但让他去妓院里洗妓女的衣服。“我是比丘，我不应该这么做……”这些不是概念吗这些全部都一一破坏掉。我们嘴巴上说可以破坏概念，但心里能破坏吗能破坏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我们破坏不了。

弟子：您说的破坏执着，其实不一定是上师要求我们，我们自己也可以破坏自己的概念吗

上师：对呀，但是思维超级好的老师就是这样，我们再怎么想都想不到，再怎么看书都看不到，他很简单的一个方法就能让人恍然大悟，有这样的作用。现在有些人依止上师也不观察这些，觉得“他有神通，他会打卦，他会念经”，就依止他了。如果他做什么，你都相信他，也是一件好事，但能不能保证依止了就真的不产生邪见呢今天毕恭毕敬地给他磕头，依止他，明天“这个不对，那个不对”，条条框框来要求他，这就是产生邪见呀！有具德上师这样的法相的话，他有可能是凡夫，也有可能是菩萨，多多少少还是能帮助我们。

弟子：从破坏执着的角度来说，您让我们破坏执着，比如大的执着破坏不了，那从小的开始一点一点的，不就变成大的了吗

上师：假如我打你一个耳光，你真的发自内心里一点都不生气，心想这肯定是给我消业，能不能消呢

弟子：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消业，我的第一反应是懵了。

上师：对，懵了，之后就想“哎呀！为什么呢凭什么呢为什么打”还是会有这些思维。

弟子：我知道了，真正的虔诚心就是打了一巴掌以后不会有分别念，是不是这样的

上师：有分别念也可以，但应该是好的分别念——上师没有自私的心，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上师肯定是为我着想、为我好才打我的。我们能不能做到呢

弟子：不能，一点那种念头都生不起来，这不可能。这是往昔的习气呀，不好的念头会生起来，不受控制，念头以后还会有分别念。

上师：对呀，密勒日巴也很痛苦，也会受不了，但是刹那都没有生起过“玛尔巴不好”这样的邪见，从来没有。玛尔巴不给他传法，他天天很痛苦，受不了了也会跑，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需要吃饭呀，就自己做饭。吃饭的时候他就思维，我一个人做饭，地上到处都是我的脚印，做一次饭就需要付出这么多，师母给我做饭，照顾我，我才能吃得好好的，我现在给师父做事情，一半是师母的功劳，一半是我的功劳。他就这样思维。

我们不会这么想呀，我们会想，哎呀！我给他们家付出得太多了，他们不珍惜我！密勒日巴也生过气，但是从来没有生起“玛尔巴是一个坏人，玛尔巴不是有法相的人”这样的念头，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始终认为，玛尔巴是很了不起的，我自己没有做好。

房子盖好了又拆，拆了又盖，盖好了又拆，玛尔巴每次都说这次盖好就可以了，结果每次盖好了又说不合格。“谁让你把房子盖成这样的”“您说的呀。”“我从来没说过。”“那我重新盖，这次盖好，不拆了可以吗”“我可以保证，盖好了不拆。”密勒日巴担心师父又反悔，于是就想找师母来作证，结果盖好了以后，玛尔巴又说要拆。“为什么拆呢”“这哪有为什么呀必须要拆，不合格。”“当时有证人的。”“证人是谁呢我喝酒了，不记得了。”“师母是证人。”

师母过来作证，确实是这样说的，不应该拆。这时玛尔巴说，“这些石头是从哪儿来的”密勒日巴很诚实呀，他说“石头确实不是我拉过来的，是师兄们帮忙推过来的。”“我的弟子们也要当你的仆人吗不合格，你必须自己拉石头过来重新盖。”就这样反反复复磨炼他，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生起过一丁点儿的邪见。

密勒日巴的传记啊这些看一看，对我们的思想也有帮助，修上师瑜伽，别人是怎么做的，别人为什么能成佛，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佛，思维一下。

弟子：有些人跟上师没那么亲近的时候，觉得无论上师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往好的方面想。但有些人越亲近反而会越计较，说上师这样做怎么样，那样做怎么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上师：不是不了解上师，是原来连自己都不了解，后来有好多要求。

- end -

讲法者：阿知·仁增坚赞 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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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达瓦拉姆    校对：登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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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云登诺吾   图片：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