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讲我自己,偶尔会提一提,但不大去讲,总觉得讲自己会不好意思。
每个人都会有成长的过程,或者说,我们的出生跟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息息相关。




我的父亲母亲

我出生在福建省福安市下面的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小村庄,只有可能30户人家还不到,很小很小。

我爸爸是个军人,当兵的。我妈妈以前是文工团的成员之一,不属于演员,专门参加一些娱乐活动的这样的一个成员。

我很小的时候,记得我爸爸当兵时候的一张照片,长得非常帅,我有时候在想,我如果是女孩子我也会选择嫁给他。所以我就知我妈妈为什么会被他骗走。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我发现我的兄弟当中没有一个人把我父母很好的基因流传下来,所以我长得不帅。

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妈妈是城市户口,是吃公家饭的,而我爸爸是农村户口。那时候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区别非常大,这两种出生背景的人不大可能结婚;还有一个很特殊的情况,我爸爸整整大我妈妈18岁。当时我妈妈要跟我爸爸走的时候,家里人没有一个人会同意,最后我妈妈坚持要跟他走。

我爷爷和我奶奶在我爸爸七八岁的时候就都去世了。

我爸爸跟我后来出家的伯父寄养在一个姑妈家里,我小时候还去过她家。我姑妈对我爸爸和伯父也不是特别好,两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呆不下去,后来就跑了回来。

我爸爸20多岁的时候去参军,因为不愿意留在部队,也没有得到分配,就回到农村。


寺院生活缘起

人生中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发生在我四岁的时候。

我妈妈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只记得母亲总是在病。
那种病就是头痛,床上躺不住滚到床下来,躺床下又不行,要把她抱到床上去,又继续痛,就是根本没办法制止的那种疼。我爸爸就找了几个人把她抬到县里去治疗。



家里有四个孩子没人照看,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所以到我四岁的时候,我爸爸就把我送到我伯父那里。
我伯父在一个小村旁边的山里的小寺院里当住持,我就一直跟着他住在庙里。

虽然偶尔会回家去,但我从童年到长大,对家里的印象都不是非常深。
我伯父的庙里,当时有30多个老人家。很多老人家到寺院里去养老,一年中他儿子会给他送粮食,他就带这些粮食住在庙里,有空帮忙寺里扫扫地,做做衣服,烧烧饭。

你们想想看一个小孩在这么多老人家的环境里面是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普爱。
只要哪个老人家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第一个把我叫到他房间里面去吃。那时候物资非常紧缺,需要公家供应,要粮票买的,冰糖、红枣、橘子这些东西都是非常非常珍贵的。那时候我就能吃到这些东西,还有大白兔奶糖,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没吃过的东西我基本上都吃过。

在家里过年的时候红包很少,就是早上给你几毛钱或者是一块钱就非常多了,而我那时候的红包就有十几块钱。
在这样普爱的环境里面长大,从小没有觉得离开父母是一种失落。



虽然我也可以回家去,但一回去那个寺院里的老人家就跑我家里来,做我爸爸的工作,要想办法把我弄回庙里去。我想着呆在家里也没啥意思,兄弟那么多,也没有寺院的环境好,也不愿意呆在家里面,又回到寺院里面去。后来他们就给我解决了寺院到旁边去读书的问题。


山居岁月

我小时候,我们寺院里经常有隔壁村的老人家到寺院来过夜,或者有其他寺院的师父到寺院来化
那时候还没有电灯,点煤油灯。到晚上就点一盏煤油灯,听那些老人家给我们讲故事

大家都特别爱听鬼故事,越听晚上就越不敢睡觉,不敢独自睡,就跟别人一起睡,睡觉时候晚上要起来方便都不敢,一直憋到实在忍不住了再跑出来。

我读书的地方刚好在隔壁村,大约有两公里远的地方,要翻过一个山再翻过一个山才到学校。
第一个山的山顶是一个乱坟岗,路就在坟地前面穿过,路旁边都是那些墓穴。

我们福建有个习惯,人刚死掉的时候还不会做墓,直接挖一个洞把棺材放进去,等到做墓的时候才会把棺材拉出来把骨头捡出来放到里面去。棺材拉出来的时候放骨头的那个窟窿还留着,白天看的时候都是黑黑的,更何况很晚的时候。

一到冬天,晚上黑得特别早,老师稍微拖课,我心里就扑通扑通响。每到路口的时候,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你跑得越快,越发现后面有一个人追着你。
这种经历到现在还是栩栩如生的,还是在自己的脑海中。

我从小就发现自己有一个坏的脾气:在很多同学之间,不爱跟他们来往,也不爱跟他们玩,他们玩什么游戏,去干什么事情我都不喜欢参与。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结交的一个朋友就是因为他家里有很多小人书,可能有300多本。在那个年龄段,只有小人书是唯一的精食粮。

所以我每天都去讨好他,他把小人书借给我,拿回去看,看好了,还给他,原来有破损的地方我就想办法把它补起来再还给他,这样能取得他的欢心,第二次再把小人书借给我,这样他的小人书我全部都读过。
小人书读完,就读《岳飞传》,还有《杨家将》。那时候就爱读演义方面的书籍,看得如痴如醉,觉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我从小性格就跟别人不一样。
同龄的朋友基本上我不爱跟他们打交道,就喜欢跟那些老人家去聊天,我发现这样的一种习惯对于我以后的成长有很大的收获。
老人家跟你聊的东西都会很智慧,是他一生的总结,他们人生当中的那种经历对我有很大的收获。


出走省城

后来13岁的时候,我有一个师兄,是我伯父的弟子,住在我们的省城里的一个寺院里。他需要一件“海青”,托人送到县城里面,再让另外一个人带到省城里去。

我从寺院把“海青”送到县城,原本想交给那个人,突然自己摸摸口袋,口袋里有五块钱,心想与其让别人带过去,还不如自己送过去。

我那时候觉得省城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哪一个角落,也不知道省城是什么样的概念,也不知道怎么去,就很冒然地带着自己身上的一点钱就跑过去了。

县城到福州,坐车就坐了一天,到福州已经是晚上了。我这个农村来的孩子,一下车以后看见到处都是人,天南地北都不知道哪里是哪里。这时候我就想,我师兄住的地方在鼓山,我就一路问一路走。走在路上还下大雨,我刚好带着把雨伞,就撑着雨伞往前走,雨下得很大,裤子都湿掉了。

后来有个人跟我讲,这里要走到鼓山你走到明年都走不到,天已经很晚了,再走你要走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没办法只有拦车,拦了有四五部车居然有一部车肯带我去,我就坐车到了鼓山。

我叔叔看到我都呆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而且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人地生疏的,你自己还敢跑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有这么大的胆子,跑出去以后他就把我带在身边,呆了半个月。


支提山出家

刚好有一个师父跟我现在的师父是同参,他叫悟师父,他要回到福建的支提山。他说你现在太小,不能在这里出家,我把你带回去,到他那里去出家。
这就是我出家的地方——支提山华严寺。

全国开放的第一批寺院有36所,支提山华严寺就是最早开放的一批寺院之一。
教有一部很著名的经典叫《华严经》,里面讲到中国有两个菩萨道场,一个叫五台山,一个就是在我出家的那个寺院,这两个山都叫做金刚山。
经书里说如果地球毁灭了,这两个山还能升到天空再存一千年。以后大家碰到灾难的时候,你就跑到这个山去,可以再活一千年。

这个山很漂亮,方圆差不多一百公里之内基本上是荒芜人烟的。整个山像一朵莲花,你站在那个寺院看出去,所有的山头都像莲花叶一样,围绕在寺院四周。
唯一的一块平地,就是寺院所在的莲花芯的中间。
春天的时候,到中午12点之前,寺院都被大雾笼罩着。
山上有很多野兽,也有很多山果。
虽然山上物质很匮乏,但大家感觉却很好。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红叶,山上的水果到这个时候都成熟了,很好吃,很甜。
各种各样的水果多得很,甚至有山上的荔枝,野荔枝,还有猕猴桃。我们现分享与转发到的猕猴桃是棕色的皮,那里还有一种猕猴桃是白色的皮,把它摘下来以后用稻谷壳,闷上几天,皮剥开,哇,真好吃。

你们可能没有吃过蕉在树上自然熟的香蕉。那个香蕉挂在树上自己熟透了以后,软软的,跟我们现在吃到的香蕉味道完全不一样。

还有山上的板栗,野板栗。我们每一次到山上去采野板栗都可以采一箩筐回来,放到锅里去煮。但是板栗采起来不容,因为刺很多,要爬到树干把它剪下来。然后用石头去敲,要敲好长时间,敲完之后手都破了。弄板栗的时候不容易,但那时候唯一的零食就是板栗。

我有一次跟另外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和尚去砍柴。发现山上一棵特别鲜美的杨梅树。山上的杨梅很多,但有的杨梅又酸又涩,不好吃。而这棵杨梅树上的杨梅长得满满的,颗粒又大,又甜,看上去就让人流口水。我可能是吃到了这一生最好吃的杨梅。

因为太好吃了,吃了一个又想一个,吃了两个又想三个,两个人在那个树底下一直吃一直吃,吃到最后,牙齿真的是什么都吃不下了,咬什么牙齿就像软掉了一样,那是有史以来吃杨梅感觉最深的一次。


寺庙生产队

那时候家人也是要劳动的。支提寺里有60多个出家师,60多个人就一个生产队。
我也是生产队成员之一,干一天活可以得六工分。这个六工分加起来,到年底计算能够得多少钱。干一天得六工分,那还是满高的,最高的人是十工分。

我印象最深的事情是修路。
我们寺里的师父们在山上开了一条公路。就是从寺院到一个采木材地方,筑一条公路。
支提山太高了,没有车,要买东西都要到山底下。修路用的水泥、沙子都要到山底下去挑。

我记得挑20斤沙,挑到山顶上要一天,20斤沙到山顶上感觉就变成了200斤。
修路的时候把地点选好,把树砍掉,把石头挖出来,旁边围起来。我们到山底下买了一台拖拉机,用八个人从山下抬上来。

我们现在回去看的时候,都会告诉后面的人说这条公路就是我们开采出来的。
在开采公路的过程当中,我记得我可以用我们现在寺院里面最大的碗,吃两大碗满满的米饭。十三岁的小孩吃那么多米饭,真的想都不敢想,当时能吃得下。


住在柴房隔壁

我记得当时在支提山的寺里,我跟其他师兄之间也不怎么来往,我的寮房选择在柴房的最角落的一个房间。这个最角落的房间的旁边就是一个很空落落的堆柴火的地方。

那时候我住在那里的时候旁边是没有柴火的,晚上只要从我房间的隔壁走廊里看出去,都是黑黑的。
人家说什么地方闹鬼就是那种地方最会闹鬼。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我们那个寺院有个厕所,古代的大寺院的厕所都不是建在寺院里面的,是建在寺院外面,晚上要上厕所要跑很远的路。
当地的师父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那个厕所是怎么建起来的他说在清朝的时候有一个妓女,她很信佛,发现自己的命运非常坎坷,沦落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觉得自己业障深重,所以要忏悔自己,她就把自己在接客的过程当中所赚到的那些钱积累起来,供养到寺院里,让寺院里的师父给她供尊佛,让她以后命运不至于这么不好。

她积累了很多钱,可能有一百多两,就把钱供养给师父,让师父看能做些什么事情,祈求一些福报
寺院的当家看到寺院里好像不缺少什么东西,只缺少一个厕所,就把这100多两白银建了一个厕所。

钱建了厕所以后,这个女的来到寺院,问当家的,我的钱做了什么功德,我想去看一下。
当家的讲我们寺院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厕所,所以就把你的钱建了一个厕所,这是最需要的。
这个女的觉得,当家的嫌弃我的钱来得不干净,她很悲伤,当天晚上就在那个厕所里上吊死了。

我们那边的老师父就跟我们讲,你们每天晚上要上厕所的时候要小心,不然的话你如果稍微晚的时候,你方便完了以后,会有一个手伸上来。

寺院的厕所是修在类似三层楼高的一个地方,底下看着很黑很黑,又很高很高,还很大很大,看下去黑洞洞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所以我们的那些小师父每次晚上上厕所的时候,都约着一起去上。
那时候寺院里,山下面的电上不去,寺院自己发电,电灯也很不亮,发出来的电就一闪一闪的。

这么多人上洗手间,谁时间最快就跑了,后面的人也不管上完没上完就跟着跑。
感觉到每一次上厕所都是一次煎熬,特别是晚上。
但是住在那里的半年多,一直都没发现下面有手伸出来。


精进修行的师父

寺院里面有十几个小师父都跟我年龄差不多大,12岁、13岁、14岁,都是这样的年龄。
在住支提寺的这个过程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师父对我的关爱。
师父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叫我去他的房间拿给我吃。

我基本上不跟年龄相同的师兄在一起,会找寺院里当我们生产队队长的师父玩,那个师父是我们认为最修行的。
每到下雨天不劳动的时候,我就跑他房间去听他讲佛教的故事,听他讲修行的方法,听他讲古时候的那些大德公案
他是一个很修行的师傅,每天在房间里礼佛,我也跟着他学习在房间里礼佛,他每天打坐,我也跟着他在房间里面打坐。
因为跟他走得比较近,受他影响很大。

我小时候就学会这样一种出家人的行为和生活方式。
我当时的那种生活习惯,如果按照出家人标准的话,我是一个非常非常修行的小师父。
每天晚上做完晚课之后,我都会回到房间去诵很多经,拜很多佛,自己一个人修行到很晚。

我们寺里当时还有一个师父也是特别的修行。
他每天基本上都不怎么睡觉,都不断地在拜佛、不断地在诵经
后来我去读佛学院,差不多两年之后回去,他们跟我讲那个师傅已经发疯了。当时整个寺院里,这个师父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后来却发疯了。
我就感受到:佛教里面讲,生活要劳逸结合,如果过于强硬地要求自己的时候,有时候我们身体会吃不消,精神会受不了。反过来讲,过于放逸的时候也不会得到清净
从这个师父身上我就感受到这一点。


考入福建佛学院

后来考福建佛学院读预科,我们寺里有八个人都考上了福建佛学院。

我记得当时在准备考试的时候,我们八个人当中只有三个人是正式考上去的。可能这三个人当中我的文化是最低的,因为其他的两个师兄一个是文化程度很高,一个原来还在其他佛学院里读过。

我记得我当时准备考试,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背诵历史地理、语文,很多很多知识。最后他们说你是唯一的考试录取晋级的。
到了佛学院之后,发现班上同学的年龄都比我大,我是最小的。有的大一岁两岁,有的大十几岁。

因为佛学院跟一般社会上的学校不一样,它是很多地方招过来的。
在佛学院学习期间,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都会写日记,每天都会坚持自己原来在寺院里修行的功课,诵经,礼佛。

我记得当时佛学院楼上有一个佛堂,每一次晚自习的时候,我都会到那个佛堂去礼佛一个多小时,然后再回来。
可能佛学院这么多同学当中,我是唯一每天坚持这样做的学生。

我自己感觉到:在生活当中如果坚持自己人生的一个信念,对于未来的成长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们把这样的一种信念放弃的时候,你拥有的那种生活、那种让你坚持和指导你生活标准的东西就丧失掉了。


智敏法师的榜样

当时的我们的教务长是智敏法师。
学佛的人就知道,他是浙江省唯一的一个非常德高望重的长老

他的家族是当时民国上海非常富有的一个家族,没解放之前他家里过有十几部轿车,整条街上的商铺都是他家的。
解放之后,这些房子全部充公了,他就出家到五台山。

文化大革命以后,很多红卫兵因为他家族的身份,就跑到五台山去把智敏法师拉出来打。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就扔在野外。因为冬天下雪,等红卫兵走了以后,师父们把他抢救回来的时候,肌肉已经冻坏了。

所以我见到智敏法师的时候,他那两条腿都已经锯掉了。但是这个老师父修行非常精进。
我们在佛学院里两年多时间,他早上三点钟准时起床,开始做功课,诵经一直诵到六点,每天如此,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这样。他晚上基本上在十点之前都没有睡。

你想想看,一个人一年365天难道不会有感冒,不会有不舒服肯定会有的。
可他从来没有停歇过。他诵经的时候有一个铃在那里摇,念得非常快,密宗里的一种修行方法,从来没断过。

这种精神可以起到启示作用。如果我们做某一样事情,从始至终能坚持这样的一种习惯和毅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做不成。
我小时候受智敏法师的感染非常非常大。

那时候他教的是《俱舍论》,所选用的那个版本是最难懂的一个版本。在佛教里面《俱舍论》叫做聪明论,读了这部论以后你会很聪明。
那内容却很难懂,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一句话一句话地了解,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不懂的,我们就到他房间去就问他,他都会非常客气地给你回答。

我们知道在打坐的时候被别人打扰是很不舒心的一件事,但是他都会非常高兴地给你解决问题。
这就是一个修行者的一种非常慈悲和悲悯的精神。

我现在做任何事情或接待一件事情,身体很疲惫的时候,一想到智敏法师的形象和接人待物,就深深地感到他是我一生当中所要学习和模仿的对象
如果他这种精神我稍微有百分之一的把它坚持下来,以后做事情是没有做不成的。


闽南佛学院求学

在福建佛学院读完两年之后,我就考入闽南佛学院读本科,读了四年。
厦门南普陀寺的旁边就是闽南佛学院,南普陀寺的左边就是厦门大学。在闽南佛学院的时候,感受最多的就是厦门大学的毗邻。

我当时在闽南佛学院读书的时候创造了好多个第一。
第一个就是我到厦大图书馆办的第一张出家人的借书证,也是第一个在他们阅览室里读书的出家师父,而且也是跟厦大的很多教授、学生来往特别密切的一个师父。

他们说闽南佛学院跟厦大的连接就是从我开始。到底这个是不是真的我也没去考证,但是那时候在我们班上的同学当中,我跟厦大来往是最多的。我受他们的影响也是最大。

因为跟这些老师、同学来往的时候,他们所讲的东西,他们所讨论的东西,都是我急于想去了解的。不懂的我就去图书馆借书看。
因为这个原因,我读了很多很多世界著名名著,《悲惨世界》、《安娜卡列尼娜》、《战争与和平》、《红与黑》等等,这些名著基本上都在那个时候读的。

我记得,那时候还喜欢读金庸小说。我把金庸小说有的一些版本都读了三到四遍,到现在我的书房里还有一套《金庸全集》,有空的时候还会拿来看看。
我们佛学院每天晚上九点钟就得熄灯,为了看小说,就躲到厕所里去。
厕所里蚊子很多,特别是夏天,第二天早上睡觉起来的时候,两个腿被蚊子咬得密密麻麻的,就像得了皮肤病一样。

我最喜欢看的小说最好是四五本叠在一起的,越多越好,看到最后就觉得心理很失落,没了,完了,后来不知道找什么书看。
那时候在学校里,如果老师讲的课我不爱听,基本上就是躲在后面看自己喜欢的书。

在闽南佛学院读书的时候,佛教寺院里规矩是很严的,晚上九点以后就不能出门。
而我们寺庙又处在很豪华的都市里,南普陀外面是很喧闹的城市。

那时候我就趁周末的时间去学英语口语,晚上还偷着学他。我还学日语学了半年多,到现在我还有一个日语名字,有时候还会背几句日语“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到外面去学英语,把《新概念英语》第三册差不多学完了,《许国璋英语》我也学过,但是现在全部都还给老师了。出国的时候还有一点帮助,迷路了还可以找人问问路。

那时候真的是兴趣特别广,好像对知识是如饥似渴地想去吸收。
所以在我们的年轻的阶段,要养成一个真空的无我,不要把自己框在某一个框架里面,要不断地在你现在力所能及的年龄段,你想想你人生还有多少梦想,还想学些什么现在赶紧付诸行动迈开第一步,第二步就会跟着走上去。不然的话会造成人生永久的遗憾。


行脚与归来

我在闽南佛学院毕业之后,就回到宁德市佛教协会工作。在工作的一段时间里,我是住在一个居士家里,协同他写宁德佛教志。

那个居士因为他是我师父的在家弟子,把我管得特别严。
白天除了图书馆你就得回到家里来,晚上七点之后绝对不能出门。
那时候我21岁,闽南佛学院毕业之后就到他那里去,很郁闷。

有一天我终于忍受不了了,我当时买了一个自行车,在一个漆黑而且暴风雨的晚上,我骑着那个自行车,骑了74公里。

在大雨磅礴的晚上骑车,让自己整个人受到那个雨水的浸透,因为雨很大,夜很黑,也没有路灯,我们那边的路都是山坡路,要么就往下冲,我想那个时候可能生命消失掉都有可能。
到第二天早上回来,当时他们家里人对我很担心。

那次冲动之后,平息了差不多三个月,我就离开了。
当时口袋揣着300块钱,从宁德到福州,从福州到宜兴,宜兴到南京,南京到天津,天津到北京,一路上就这么一站一站,无锡也去过,苏州也去过,就300块钱。

基本上是一餐饭就买一个面包,晚上住宿就住最便宜的房间,房间基本上都是20多个床位的。
也没地方洗澡,提一个小包包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但是那一种过程和经历让我印象很深刻。

去无锡善卷洞的时候是坐着公交车去的,回来的票是五毛钱,我只剩下两毛钱,晚上夜黑了,善卷洞又是在郊外,最后在着急之下就找旁边的人去要钱去了。

那是花了很大的勇气,要了三毛钱,买了票。为了感谢他,就把去善卷洞参观买的手电筒和身上很多东西一起都送给他。
去南京中山陵,自己一个人坐在很宽的台阶上整整坐了一天。这个过程里,自己一个人跟自己去对话。

特别是在那个年龄段,会有很冲动的一种思想和行为。觉得走过这些地方,自己的生命即使消失了,我也会无怨无悔。
现在有一些家长跟我讲孩子出现叛逆的情况,我说没问题,真的不用担心,我也曾经经历过的。

去体验的这样的一种人生、经历,最后又回来的时候,心就很安定。


普陀山八年任教

回来不久,我就到普陀山佛学院去教书,教书的过程中一直是带班,当了好几届班主任,后来又分配到办公室、图书馆,还做了三届招生办的负责人。

在招生的过程当中,要接无数个电话,跟各种各样的考生不断地交流。
我们那个佛学院考试是很紧张的。基本上400个人里面只录取60个人。报考的人也是各行各业,有的当过演员,有的拍过广告,有一些是大公司的高管,还有很多是寺院里过来的出家师。

我们佛学院里面女众的成绩往往比男众好,因为女生特别勤奋好学。所以我发现这个时代有点阴盛阳衰。我们佛教也出现这种现象,台湾的著名的佛光山好像80%都是女的。

但是,也有努力的男众,如果说他稍微勤奋点,很快他的成绩就会超过很多人。
我在普陀山佛学院教书八年。

普陀山是一个佛教圣地,来往的客人很多,我刚开始住在那里的时候,他们给我分配一套房子,可能是全院当中唯独三四个人有这样好的环境。
我很想心就定下来,好好做做学问,就买了很多很多书。我最近搬到这里(香海寺)来的很多书都是当时买来的,《大藏经》,还有学术方面的书一套一套的。买这些书籍就花了十几万,现在都堆在书房里面睡觉,偶尔有一次会用一下,但用的次数不多。

后来我发现自己在学术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天分。普陀山的人事调动以后,我就开始准备离开普陀山,到处找驻锡的地方。
在教书的过程当中我对佛教未来有很多很多自己的想法,也希望能够去实践这些想法。


驻锡香海禅寺

普陀山的师父通过浙江省的介绍,说有香海禅寺这么一个道场,我就跑过来看一看。
那是2004年的10月份,看了以后两个月,我就把这个地方接管过来。

我来这里的第一年,我在这里并不管事。做什么事情都是这里的几个官员说了算,他们签了字,然后让我在旁边签一下,你知道有这个事情就好了。
我带了一个师兄,他跟我来住了一个月,他说这个地方出家师作不了主,这怎么能管理得起来然后就走掉了,就剩我一个人,变成光杆司令一个。

一年多以后,他们也认可我的一些能力之后,这里的管理人员才撤退掉,全权交给我管理。
我经常跟旁边的一些师父讲到这个事情。
我说你到一个新的地方,肯定人家对你的认可和你对别人的认可都有一个过程。
不是说你一下子到这里去,人家就要重用你,从他的角度来讲他不放心,从我们的角度来讲我们也不熟悉。

在这件事情的过程中自己有一个体验:如果他们这个队伍不撤掉,对我们香海禅寺现在的建设可能还有更大的帮助。
虽然权力可能受到一定限制,实际上却有更多的人一起来做事,力量会更大。这是我得出的一个总结。

大家知道香海禅寺到苏州、到上海、到杭州、到宁波基本在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前后左右有四条高速公路穿插而过,交通很便利。整个中国商业最发达的地方实际上是现在长三角这块地方。

我来到这里以后考虑得最多的就是:通过香海禅寺这样的一个平台,如何为大家提供佛教文化上的帮助。
这样的思路就是香海禅寺未来的愿景、未来的方向,未来的设想。
来到这里之后,香海寺一直在做文化上的事情,花大量的时间、精力、人力在传统文化的推广上面。

就像你们拿到的小册子,到现在印了有60多万册发出去了。在书籍的采购方面,也花了很多精力、时间和金钱。
不仅仅是推广香海文化,而是要推广一种真善美的东西。


学习是终生的志业

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养成读书的习惯,不管我们以前的教育接受了多少,不管我以前的学历是什么,这都无关紧要,因为过去已经过去了,我们唯一能把握的就是今天、当下、现在。
我现在还在不断地自我修行。

因为不圆满,才有成长的空间;因为不圆满,我要不断地修正自己,这种修正的过程当中,我觉得读书是最好的提升。
每读一本好书,都是跟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对话。他会告诉你什么他会跟你谈什么他会给你解开什么他会让你从来没走过的一个世界,让你去浏览一下未来。

写书的人,他自己本身就阅过无数的书籍,他把自己人生最经典的东西浓缩在字里行间里面告诉你。
每一种人生我们不一定都会亲身经历。
就像《悲惨世界》讲到的巴黎最黑暗的底层的生活,我们没办法经历。
你们看过《巴黎圣母院》,就知道那里面那个敲钟者,他如何用正义去坚守自己内心当中的那份良知,怎么样去把握自己人生当中最低的那种道德标准。

每读一本书,就是让我们经历一种人生;每读一本书,都会让你打开一种你的生命当中的一扇天窗。打开这扇窗户你会看到这个世界;打开那个窗户你会看到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如果把我们窗户顶去掉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一整片天空。
这窗户是怎么打开的靠我们自己打开。

我们要通过不断的学习去打开心灵的窗户。
我自己人生当中感受最大的、收获最大的就是在学习上,所以我现在唯一的财富是什么就是书籍。
出门时我都会带一本书。堵车久一点,我就把包里的书拿出来看;我去办事,我在排队也可以看书。

书籍只要你放在身上,随时随地告诉自己每天最少再难也要读十页书,每天有这样一种要求的时候,很快这本书就被你读完了。
读完后最快的时间里跟别人去分享,当你跟别人去分享,印象就会加深,当别人听到你的分享之后,他也得到改变。这种习惯如果养成的话,会让你终身受益。

学习是终身的,不是在学校里面是学习,上课是一种学习,随时随地都是学习。跟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去学习,跟山河大地、一草一木去学习。
包括我们看到别人某个形象特别好,就跟他学习;看到别人某种发型很漂亮,也跟他学习。

不要跟我学,剃光头,大众难以接受。
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


简介:
国籍:中国
民族:汉
籍贯:福建省福安市
生年:1970年
信仰:佛教
学历:闽南佛学院本科、上海交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
职务:现任浙江香海禅寺方丈、浙江省佛教协会副会长。

著作:《闭上眼睛才能看清自己》《慈悲》丛书、《洗心禅》丛书

简历:
1983年,于支提山华严寺出家。
1985至1986年就读于福建佛学院预科班。
1987至1991年就读于闽南佛学院本科班,获本科学历。
1991年于莆田梅峰光孝寺受具足戒。
1996至2004年,受聘于普陀山佛学院,历任班主任、办公室主任、图书馆馆长等职,评为全山模范工作者。
2004年至今,驻锡香海禅寺。
2008至2018年,任嘉兴市佛教协会会长。
2017年至今,任浙江省佛教协会副会长。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释贤宗丨作者

朱墨丨摄影
王小痴丨编辑

本文选自《香海禅心》杂志第34期丨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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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法语丨释贤宗:我的来处与愿景发布于2021-12-23 19:3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