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海拾贝▍开悟的楞严——十番显见【八】

开悟的楞严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辨我身。”

阿难对佛说：世尊,假若这个能周遍万物的见精必定是我的妙明真性，如今这个妙性，在我身心处现前，它必定能见到我这个真实的身心，而我如今的身心究竟是何物而今我的身和心是实实在在地有所分别的，可是我的见性是无分别的，它又是如何分辨我的身与心的不同呢

“若实我心。令我今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如果说这个见性实在就是我的真心，它又能令我自己看见自己的见性真心，令我知道这个见性才是实实在在的我、而这个身体反而不是我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等于说“物能见我”啦可是如来先前曾问难过我“物能见我”是错谬的呀！希望世尊发大慈悲心，开发明示我未明白的道理。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若实汝前。汝实见者。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

佛告阿难：这个妙性，在你身心处现前，这个义理是不实在的。（编按：阿难认为见性与身心是异体，是二，不是不二）假若见性是实实在在在你前面，你也是实实在在可以看见，那么这个见精一定有个颜色、形状、方位、处所，不会没有标志吧

十三世纪 尼泊尔造像 释迦牟尼佛成道像 镀金铜合金 34.9 x 26 cm

美国诺顿西蒙艺术博物馆收藏

“且今与汝坐祗陀林。遍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

且说今日，我和你同坐在祗陀林中，园林河渠、大殿厅堂，上至日月天宫，远对恒河流水，。你在我的师子座前，举起手指，陈述这种种外境相状，分明清楚，阴暗的地方是树林，明亮的地方有阳光，阻碍的是墙壁，通达的是虚空，乃至一草一木，纤尘毫毛，虽然大小不同，但都有它们自己的独特形相，都可以明确地指示标记在它所在的地方。

“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

假若你还认为见性必定在你面前，你就应该用手确确实实地指出来，见性在哪儿见性是个什么东西什么形状

16-17世纪 法华龙女立相 明代铜鎏金 像高：49.5 cm

美国私家典藏

“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

阿难，你应当知道，如果你标指虚空是见性，既然虚空已重新安名成见性，虚空的名字就没有啦，那么虚空在哪里啊如果你标指物象是见性，既然物象已重新安名成见性，物象的名字就没有啦，那什么是物象呢

“汝可微细披剥万象。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

你可以再细微解剖万物万象，分析研究出这个精明净妙的见元（即见性），这个见性必须历历分明，和其他各种物象不混淆疑惑，你标指出来并陈示给我看看。

“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山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

阿难至此有所了悟，便说：我今天在这重阁讲堂里，远望群山恒河，上观日宫月宫，凡我举手所指之处，纵目阅览所观，全都是物象，没有看到佛所说的精明净妙的见元本性。何况，我只是有漏的证初果的声闻，即使是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析出这个精明净妙的见元本性。不可能离开一切物象，另外有个能见的自性存在啊！

“佛言。如是如是。”

这一次，佛印可了阿难所说。

大理国阿弥陀佛金造像

“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见精。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

佛再告诉阿难：正如你所说，没有这样的见精自性，它可以离开一切物象另外独立存在；，亦如你所指，在万物之中，没有一个能见的自性存在。

“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祗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象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

我再告诉你，你和我同坐在祗陀林里，观看园林花苑，乃至日月宫，种种物象各有差殊，然而必定没有能见的灵性可以被你所指出来的。你再发明智慧，仔细思维，在所有这些物象当中，那个物又不是你的见性呢（编按：佛在上文说物不是见，现在又说那个物不是见是在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引领学人一步步地入中观正见）

“阿难言。我实遍见此祗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

阿难又糊涂了，佛前面明白说物不是见，现在又问那个物不是见不知佛是啥意思，因此老老实实地说：我看见所有这祗陀园林中的一切物象，但我在这些物象之中，实在找不到那一个东西不是我的见性！

“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我又思惟。是万象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

为什么呢假若树不是见性，我又怎么能够看见树呢如果树就是能见的自性，那又为何树不叫作见性而叫作树呢如是类推，假若虚空不是见性，怎么能够看见虚空如果虚空就是能见的自性，那又何以叫做虚空我再三思维，在这些万物万象当中，微细的剖析后，发现明白，无一不是能见自性所显现的。

“佛言。如是如是。”

佛又肯定了阿难所说。

十三世纪 云南大理国观世音菩萨坐像 铜绘漆 像高 147 cm

清末法国驻上海总领事葛笃家族收藏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

此时，于会中的大众及那些未证得无学果位（编按：菩萨果位，即已到不必再学的果位）的信徒们，听佛所说的道理后还是不明白这个义理，都很茫然，摸头不着尾，一时间都很惶恐（编按：物既是物又是见，见既是见又是物；物不是物也不是见，见既非见又是见）。以前的见地再也守不住了，都被佛给破掉了；而现在仍然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

“如来知其魂虑变慑。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非末伽黎。四种不死矫乱论议。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如来知阿难和大众等，神魂疑虑不安，惊变慌慑；于是心生怜悯，就安慰阿难和在会大众说：你们这些善男子啊，无上法王所说是真语、是实语，真理是什么样我就怎么说，一点都无诳妄虚伪，不像外道末伽黎（编按：梵语末伽黎翻为“不见道”，其人是外道邪见，认为众生的苦乐果报，不是由自己的所行而感得，而是无因自然而有）。四种不死邪见（编按：“四种不死”为印度古代外道所执六十二见之一；即针对不死之问题，自己并非如实了知，却矫乱回答他人者。1、就善恶业报之问题，随一己所理解而答覆他人。2、就他世有无之问题，随问者之所见而答以如是如是。3、就善不善法之问题，答以非善非恶。4、取他人之见解而作为问题之答案。）你们应该用正知见来思维我所说的法，不要辜负我的哀怜之情和你们的仰慕之意。

十三世纪金代彩绘木雕：大势至菩萨立像

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

“是时文殊师利法王子。愍诸四众。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诸大众。不悟如来发明二种精见色空。是非是义。”

这时候，文殊师利菩萨怜悯诸有学四众（编按：四众即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在大众中，从座位处站起来，向佛顶礼，合掌恭敬，说：世尊，大众不明白如来所说的见精、色空诸物象，之间的微妙关系，即见精是诸物、诸物是见精；见精不是诸物、诸物不是见精。这两种义理大众还不能了悟。

“世尊。若此前缘色空等象。若是见者。应有所指。若非见者。应无所瞩。而今不知是义所归。故有惊怖。”

世尊，假若眼前这些因缘所生之色空等物象是见性，就应当可以标指陈述出来；假若不是见性，就应该一无所见。不知如何才对。更不知这二种义理究竟归结到何处，所以才惊疑和恐怖。

“佛告文殊。及诸大众。十方如来及大菩萨。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虚空华。本无所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

佛告文殊菩萨及会中诸大众：十方如来及诸大菩萨，常自住于正定等持的三摩地（楞严大定）中，这个能见的自性、以及能见、所见缘生出妄想心识相，所有这些都是虚幻空花，自性本空的。原本都是菩提妙净明体。它们本是一体的，怎么可以于中分别是非呢（编按：至此，佛引领大众进入甚深的空性见）

大理国地藏菩萨造像

“文殊。吾今问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为无文殊。如是世尊。我真文殊。无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则二文殊。然我今日。非无文殊。于中实无是非二相。”

文殊，我今问你，正如文殊，如说“你是文殊”，则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不是文殊”（编按：慨念思维不能离开对立的二元相）。文殊菩萨即答：如世尊所说于我这个真文殊，并不存在是文殊或不是文殊，更无另外一个文殊，为什么呢若有一个是，便有一个不是，在相上就有二个文殊了，。然而，我此时无是文殊和非文殊的分别，所以在我文殊真如体中，实在是无是非二相的。”

“佛言。此见妙明与诸空尘。亦复如是。”

佛说：这灵妙光明之见精和一切空性中现起的尘物境像，也同文殊所说的道理是一样的。

“如第二月。谁为是月。又谁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间自无是月非月。”

本来只有一个月，但因眼病或捏目，便看见有二个月；遂生出分别心，分别谁是真月，谁是假月。文殊，但只有一月真，中间是没有谁是月和谁非月的。真如自性是绝诸对待的。

“是以汝今观见与尘。种种发明。名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由是真精妙觉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你们今日以观见明精和空尘诸物象，种种发明，思忖研究，说是说非，都是妄想，不能于一体真如中分别是和非啊！这个真精妙觉明性，是妙不可思议光明觉性，能对万法安名标指而又圆融无碍。见精和空尘诸物象，本来是一真法界，哪有是和非可指呢

【编按：见性不变而能随缘，所以不是自然；见性虽随缘而体不变，所以也不是因缘；自然和因缘都是识心分别，妄情计执。此为八番显见——显示见性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