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居禅踪▎一座云居山，半部禅宗史【4】

圜悟克勤禅师上云居山云。“耳闻不如眼见。眼办不如手亲。四百州天上。云居今之日。竹舆亲到。岩峦回合。林岭崔嵬。白云深处见楼台。恍如别造一世界。到个里亦不必穷玄说妙立境立机论性论心究理究事。只如今人人分上一切坐断。正当恁么时。亲到一句作么生道。祖佛妙玄穷彻底。白云深处好安居。”

耳闻不如眼见，眼见不如亲近。今日亲到四百州天上云居，山上竹舆岩峦相互回应、竹林峰岭崔嵬印合，白云深处显见楼台寺宇，恍然如另外的一个世界。到这里亦不必穷玄说妙、立境立机、论性论心、究理究事，如今只须人人份上一切坐断。正当这么时，亲自感受到一句如何道呢祖佛妙玄穷彻底，白云深处好安居。

“复云。赐得云居养病身。半千衲子倍相亲。攀萝直上青天下。投老依栖安乐神。”

皇帝赐我来到云居山安身养病，见到五百位出家比丘倍感亲切；我攀着萝腾直上青天山，此老身这就投住依栖在安乐神殿旁。

师入院至方丈室，云：“个是天下丛林。锻佛祖之洪炉，奕世宗师。烹衲子钳锤底处。所以山僧到此。老老倒倒。跛跛挈挈。百事无能。向个里如何施设。然虽如是。当炉不避火。还委悉么。铜头铁额如龙虎。看取金圈栗棘蓬。”

云居山这里是天下丛林，是锻造成佛做祖的洪炉，是冶炼钳锤出家衲子之处，出了许多光宗耀世的祖师，所以山僧才来到此地。我现已老老倒倒，行路也跛跛挈挈，百事无能。到这里还能够做个什么呢然虽如是，到了这个洪炉就不避火，还有什么犹豫的么若是练成铜头铁面的龙虎，就不再受金圈栗棘（硬木荆棘，喻牢笼）之束缚了。

“ 四月八日上堂，云：独掌不浪鸣。独树不成林。大家出只手。折脚铛子颇堪任。复云。昔日毗蓝园里。今朝古佛庙前。裂转云门关捩。且浴无垢金仙。杓儿才把处。蹉过祖师禅。”

独掌不浪鸣，独树不成林，如今大家都出只手，则我这个折脚铛子（折脚，指失败两次）来云居山住持，也算是堪为其任吧昔日释迦牟尼佛降生于蓝毗尼园，今朝祖师在古佛庙前出生。“裂转云门关捩”，（裂转，把捏转动；云门，师为云门宗祖师；关捩，机关桎梏之义。）“且浴无垢金仙”，如今，我要来洗浴没有丝毫污垢的金仙，“杓儿才把处。蹉过祖师禅”，水杓儿才拿在手里，早已蹉错过祖师禅了！

“结夏上堂云：眼耳鼻色不思议。百草颠头受用时。表里洞然无一事。端能保护腊人儿。好日多同。遇缘即照。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有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庄严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为佛事。且道。云居以何为佛事。”

眼、耳、鼻、色都不去思议，在百草颠头（事事物物上）都有受用；表里（身心）洞然无一事，端能保护腊人儿（身体只不过是个木偶腊人，有一个主人翁在保护他）。究竟的禅法是相同不异的，有缘值遇者即有照用，有受用的法总是伴随着行正法的修行者，由是法幢则可随处建立。有世界以光明为佛事，有世界以音声为佛事，有世界以香饭为佛事，有世界以庄严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为佛事。且问道：云居山以何为佛事

“复云。云居开大洪炉。不止烹佛烹祖。但有一切持来烈。焰堆中辨取。是则当处平和。不是切宜退步煆出金刚眼睛。直得乾坤独露。虽然到这田地。须知向上一路。还委悉么。放将三圣。瞎驴踢杀大雄猛虎。

云居山开大洪炉，不止冶炼佛祖，但有一切学人来投入，都在火焰堆中识别取舍。若有开悟者当下平和，若不是，切宜退步煆出金刚眼睛，直得乾坤独露。虽然到这田地，须知向上一路。还疑惑么放将三圣，瞎驴踢杀大雄猛虎。（按：临济禅师端坐迁化时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有侍者三圣法师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云：以后有人问你，向他道什么三圣便喝。师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不惜眉毛为诸人拈出。行住坐卧动转施为。万象森罗包含内外。无一法不周。无一事不圆。到这里著著尽是佛。事则且置。佛在什么处。还委悉（疑惑）么高高峰顶无消息。深深海底没踪由。”

（按：无须释义，此即为云居山佛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