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祖师传东土禅宗六祖“惠能禅师”（三）

（续上期）

一日，五祖思维附嘱衣法的时节机缘已到，便精心策划和导演了一场中国佛教历史上最精彩绝伦、最富戏剧性的交接班仪式，也是禅宗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一次传灯。充分展现了五祖的甚深境界和权智善巧。

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吾向汝说，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求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来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为第六代祖。火速急去，不得迟滞，思量即不中用。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若如此者，轮刀上阵，亦得见之！”于是，东山寺首座、教授师神秀法师便借着这个机缘，开始进入禅宗的历史舞台，他的呈心偈是：

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

神秀是禅宗渐悟法门的倡导人，当时在东山禅寺为上首座教授师，其地位之高除五祖以外就是他了。而且，五祖也在尽力培养和提携他，对徒众公开赞曰：“东山之法，尽在秀矣！”当时的东山道场不下千人，众皆推崇神秀：“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必是他得衣钵，我等以后依止秀师，何烦作偈”难怪五祖说他们“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啊！而神秀是上座教授师，呈偈除了迫不得已外，也有别的思想在作怪。且看他的自我表白：“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觅祖即恶，却同凡心夺其圣位。若不呈偈，终不得法，大难！大难！……”，“作偈成已，数度预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流汗，拟呈不得，前后经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

最后，他还是不敢直接交给五祖，而是半夜里偷偷摸摸书于廊下。回来后，又于“房中思惟，坐卧不安，直至五更”，后被五祖批评后，又“作偈不成，神思不安，犹如梦中，行坐不乐”。整个作偈、呈偈过程活灵活现地表达出神秀内心的思量、焦虑和矛盾。《法华经》云：“众不解佛意，皆因尽思共度量”，恰如五祖所说“思量即不中用”。与惠能“见性之人，言下须见，轮刀上阵，亦得见之”形成鲜明的对照。

五祖为什么不印可神秀呢请看五祖最精彩的开示，这段开示至今仍是我们修行的宝典：“汝作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一真一切真，万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实，若如是之见，既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

神秀的呈心偈未能破“能、所”、“我、法”、“主、客”二元，他执著身内实有个“我”，身外实有个“尘”，而“尘”是一定会染“我”的，所以要“时时勤拂拭”。这样一辈子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如风中的落叶，永远也扫不干净。拘泥于“我、法”二执就别指望有解脱份了！绝不是禅宗“本来清净”的心地法门，禅宗又称“佛心宗”，佛心就是不二之心，此心本来清净，不假施功，“烦恼即菩提，凡夫即佛”。《心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离开色哪有空离开烦恼哪里去找菩提“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佛法是“不二法门”，而神秀的偈子全是二，不是不二，充满“有我所做”的紧张感、焦虑感。可以猜想，神秀在书写“勿使”二字时，一定是咬着牙根写上去的！所以，五祖毫不客气地说“只到门外，未入门内！”

如果我们对神秀呈心偈有较深的理解，则惠能的呈心偈就无需再阐述了：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