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公案德山棒

灵山会上，佛陀拈花，迦叶微笑。禅法一脉传至达摩祖师，西来一偈:“吾本来此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六祖以后，禅宗开展出五家七宗，自此大鸣大放，亘古流芳。说到门庭家风，各有千秋，最为人熟悉乐道，也最能体现禅法不拘一格的有四：云门饼、赵州茶、德山棒、临济喝、还有慈明骂。

前两期，我们说了云门饼和赵州茶的公案。今天，我们来听听德山棒的公案。

德山宣鉴禅师与德山棒

德山宣鉴禅师（782-865）是唐代禅宗高僧，俗姓周，今四川简阳县人。在龙潭崇信禅师坐下开悟。

这天晚上，宣鉴在龙潭和尚身边侍立。时间很晚了，龙潭便说：“更深了，怎么还不去睡” 宣鉴说：“天好黑呀。”龙潭点燃一根纸烛让德山照路，德山正准备伸手去接，龙潭“扑”地一口将纸烛吹熄。德山心中即时豁然开朗，于是倒身便拜。龙潭问“你见到了什么，就拜”德山说：“从今以后，再也不怀疑老和尚的舌头了。”灯燃、灯灭的刹那交替，迅雷不及掩耳，打断习惯性思维，超越见与不见的对立之上有一个决定着能见与所见的自性本体。德山宣鉴在明暗的变换中，顿见到了自性。

德山禅师一条脊梁骨硬似铁，拗不折，经常用棒喝来猛截学人的情思理究，尤其以“棒打”著名，寻常手执一条白棒，佛来亦打，祖来亦打。德山的名言“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棒喝交驰，其威力直传至今，充分体现了他特殊的门风。佛法的了义法即禅门心法，用语言是无法阐述的，但不用语言也是错误的，即不立文字也不离文字。德山既不让说，也不允许不说，是超越有无、超越是非的中道。

有一次晚上小参，德山向众人宣布：“今夜我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言毕，一个僧人出列行礼，德山举棒便打。僧莫名其妙，问：“我并没有说话，为什么挨打呢”德山问：“你是什么人”僧回答是新罗人（即今朝鲜人）。德山说：“在你没跨出国的船时，就该挨三十棒。”口不说，心早已在说了！六祖说：“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时妄。”起心动念就得挨棒。

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曰：“八人。”师曰：“唤来。一时生按著。” 先要按倒棍棒伺候，举行摸底考试，测验程度深浅，然后观其反应，再作不同施教，这是德山特殊的教育手段。

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师打一棒曰：“道甚么！”曰：“不会。” 师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因此有省。禅门的精髓就是“无一法与人”，这也是参禅的方法。但尽凡心，别无圣解。若有贪图向上之心，受师一棒曰：“道甚么！”

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始礼拜，为甚么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甚么” “问即有过，不问犹乖。”两边俱遣。“待汝开口，堪作甚么”你其实已经讲话了，等开口再打就晚啦。

唐懿宗咸通六年，宣鉴生病了。弟子便问师父：“还有不生病的人吗”宣鉴回答说：“有。”问：“那不病者有什么呢”宣鉴答以“哎哟，哎哟”的呻吟声。又对僧侣们说：“扪空追想，空劳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一切都是空花幻影，追逐世相，如同做梦。大梦醒来，究竟还剩下什么呢说罢，安然而化，终年八十四岁。